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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明曜喉头微梗。 “只是……” 宁却尘的目光对上苍明曜的目光,刚才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晕未曾消退,声音骤然软下,竟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他将苍明曜推倒,主动将自己的唇送上…… “只是陛下,莫要再变回从前的陛下……”
第65章 可纸终究是藏不住火的。 这话是在廉长柏来为宁却尘把平安脉时应验的。 春末午后, 树上花苞皆有了将开即艳的趋势,廉长柏坐在树下为宁却尘把脉,凝神片刻, 脸色没有了半年前给宁却尘把脉的难看。 “长柏,”宁却尘忽然开口, 眼神一直盯在廉长柏的脸上,“你也老了许多。” 廉长柏心头一颤,手一抖,险些按偏, 闻言赶紧压下脸上慌张,勾出一点笑意来。 “此话怎讲?却尘, 你风华正茂、姿容卓绝,便来看不上我这个老……我这个朋友了?” 廉长柏话语轻佻, 带着一贯的玩笑意味,往日里宁却尘听了, 都是轻声笑笑,调侃几句带过。 唯有这一次, 宁却尘依旧皱着眉头,连眼神都未曾从廉长柏脸上移开过。 廉长柏被宁却尘的眼神盯得发虚, 见他还要伸手来摸,赶紧往后避了避, 强颜欢笑道: “你可悠着点,虽说男子之间谈不上什么‘授受不亲’, 但你家那位陛下一向爱拈酸吃醋的紧,若叫他瞧见了, 我这小御医脑袋还往哪搁?” 听到“陛下”两字,宁却尘果不其然愣了一下。 “陛下爱拈酸吃醋吗?” “……” 廉长柏心一沉, 心道坏了,说漏嘴了! 心里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将方才那句话收回,可覆水难收,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去。 “陛下……陛下他虽心胸宽广,可那到底是对天下百姓,对自己的心爱之人……就算表面不显,心中也定是不会乐意的。” 听到“心爱之人”四个字,宁却尘的脸忽然有些红…… 廉长柏自宁却尘醒来那日,便听闻了他失忆的消息,起初他还不信,直到真正见到宁却尘,他才真正相信了。 三十岁的宁却尘的眼睛是宁静沉默,对任何事都不起波澜的,远不及十五岁的宁却尘眼底清澈明亮的,这是他曾亲眼见过。 本来苍明曜怕宁却尘见到熟人,难免起疑,所以特意换了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为宁却尘治病,甚至就连锦絮和郑德,苍明曜都不许他们多在宁却尘眼前出现。 谁料宁却尘这几日总是频繁提起蔺则桓、左空照,还有过去的一些肱骨老臣,甚至提到了阮风平,感慨许久不曾见过好友,苍明曜才实在无法,又把廉长柏换了回来。 廉长柏今日踏入澜潇苑之前,还特意叫宫女为其扑了一层脂粉,遮掩下他脸上的皱纹。 可到底还是被宁却尘发现了端倪。 宁却尘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道出一句:“我也老了。” 廉长柏心中“咯噔”一声,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宁却尘抢先道。 “我怀毒这么多年,本以为时常气虚体弱便已是侵蚀后果,如今晓得竟连容颜也难逃一劫……” “长柏,”宁却尘忽然抬头,眸中带上几缕期切,“你说,若有朝一日我风华不在,陛下可还会像如今这般对我好?” “……” 廉长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松了一口气,饮下一口茶按下心中震荡,“不会的。”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 “你怎知不会?”宁却尘却急了。 我怎知不会? 廉长柏心中腹诽。 若苍明曜那小子贪图美色,又怎会半生痴迷于你这大了十余岁的太傅? “陛下不是贪图美色之人。”廉长柏敷衍道,“他若当真贪图美色,后宫中倾国倾城的娘娘们不多了去了?” 宁却尘似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竟也未追问。 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道:“长柏,这些年来,你的日子当不好过吧?” 廉长柏愣了一下。 宁却尘又道:“天子与臣子有了私情,还珠胎暗结,能瞒天过海在宫中生下孩子,长柏,我知这其中你定是功不可没的。” 宁却尘握住了廉长柏的手,“还有锦絮、郑德他们也是,这些年来你们定为我与阿梧操了不少的心,心力交瘁,容颜是骗不了人的。” 宁却尘这是将几人容貌的变化归咎于了操劳过甚,这个理由虽牵强,却也说得过去。 宁却尘却忽然顿了一下。 “唯有陛下……好似返老还童,犹如弱冠少年。” 廉长柏赶紧反驳:“陛下天人之姿,受上天与龙脉保佑,又有宫中无数奇珍异宝滋养,容颜不老那是自然的,怎能与我们这些下人贱臣相提并论?” 他这一串连珠炮似的话语说出来,宁却尘好像被说懵了,怔了一瞬。 廉长柏生怕他会再追问下去,连忙反握住宁却尘的手,抢先道:“却尘,你不要多心,陛下从前为朝政局势所忧,所以才会愁云挂脸,显得苍老。如今局势已定,又有了你这么个男颜知己,还有阿梧承欢膝下,这事事顺遂,陛下自然也就容光焕发,显得年轻了!” 宁却尘犹疑道:“局势已定?那尹氏……” “已经平了!”廉长柏赶紧道,“你不是疑惑左空照为何不在宫中吗?这不,他就是处理尹氏去了!” 宁却尘:“空照去了?可那尹氏势力深厚,盘根错节,从前我们想了许多计谋都不能完全压制,他是如何……?” “他自有他的办法!”廉长柏背后汗都出来了,强作镇定,“……你又不是不知道左空照那人,足智多谋!那尹太保再势力深厚,如今也大势已去了,空照自有他的法子!” “那宁氏……” “蔺则桓去办了!”廉长柏抓紧打断,拍了拍宁却尘的手背,“所以啊,却尘,你就别瞎操心了。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胡思乱想!” 宁却尘总觉有哪里不对劲,可权谋场上瞬息万变,稍不注意就是另一番局面,他昏睡了一年,若加上怀孕养病,得有将近三年不曾踏足朝政,朝廷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在所难免。 “原是如此……”宁却尘喃喃道。 “是吧是吧,就是如此!”廉长柏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直接将这一番谎话直接塞入宁却尘脑海中去! 他只觉宛如经历了一场战争,到现在还脊背发凉! 言多必失,廉长柏生怕宁却尘会再问他些什么,叫他说错了话,赶紧拿上了医箱便往外走! “今日便就到这里吧,却尘你好好休息,我太医院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宁却尘起身想挽留,“这般着急?可是什么大事?可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 廉长柏一路走,最后在院门前拦住了宁却尘,“却尘你不必送了,快回去吧!我改日再来看你!若叫陛下知晓你陪我在这门口吹风,必然又要罚我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宁却尘才止下步来,有些不舍,却还是目送着廉长柏出了门去。 当晚,宁却尘便问了苍明曜这些事的真伪。 彼时苍明曜正在给宁却尘脱鞋,闻言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 “他跟你这么说?” “嗯。”宁却尘点了点头,有些感慨道:“想不到空照与则桓竟有如此才略,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苍明曜嘴角抽了抽,想说这般大的功劳,竟白白落到左空照和蔺则桓两人身上,有些不平,可到底是为局势所限,苍明曜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沉默应下了。 又讲到容貌一事,苍明曜听完廉长柏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吹捧,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以怪异来形容了,嘴张了又闭,到底是没有反驳。 宁却尘说着说着便有些动容,缩在苍明曜的怀里,声音柔软:“……这些年,陛下为我与阿梧操心了……” 男人身子纤细,常年浸竹而染的清香沁人心脾,宁却尘的毛发在苍明曜的下巴上臊来臊去,只将男人臊得心烦意乱。 偏偏“始作俑者”还不觉有异,边说边不断将男人抱得更紧。 直到苍明曜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掐住宁却尘细瘦的腰,声音喑哑道:“真那么心疼我?那就给你一个好好犒劳我的机会。” 宁却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倒在了床上。 窗外竹影摇曳,窗内人影缠绵,“吱呀”声响响了一夜,夹杂着男人的粗喘与讨饶的轻哼…… 苍明曜的体力好的吓人,这事在宁却尘醒来后,第一次跟苍明曜行房时就意识到了。 那时他大病初愈,本已经自己体力已经恢复了,纵使干不了什么重活,做不了重事,可行一两次房事还是可以的。 哪知苍明曜此人,一次极其持长不说,还能在一次过后又迅速回归原状! 宁却尘不知苍明曜这几年是如何憋屈,只知陛下好像失了控,跟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似的,那一日将他翻来覆去地弄。宁却尘到最后被弄得话都说不出来,险些一下昏死过去! 再后来的情事,苍明曜都极其有分寸,一次即止,至多两次,等到宁却尘的体力慢慢恢复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添加次数…… 可饶是做了这么多次,宁却尘也毕竟是个病弱之人,不可能真的完全由着苍明曜胡来,那怕是明日内务府的人就要来给他收尸了。 但是今日,许是经过长久的磨合,苍明曜已然掌握了宁却尘的节奏,宁却尘喝了这么多养药滋养,体力也比之从前好了太多,两人一下忘了我,折腾了大半宿。 到了最后,还是宁却尘实在不行了,已感觉自己的身子不是自己的了,气噎断续地喊“陛下……够了……够了……” 苍明曜才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开,吻了下宁却尘的额头,帮他洗净睡下……
第66章 庭院深深, 十月霜降。 许是秋困冬乏的缘故,宁却尘这几日都睡得格外的早,有时陪着阿梧玩着玩着便犯起困来, 靠在床头,点头如捣。 苍明曜进来之时,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宁却尘歪头靠在床头假寐,看了一半的书籍跌落在手边,阿梧坐在宁却尘腿上自己玩,不知发生了什么, 拿着一朵小花往宁却尘脸上贴…… 听见脚步声,阿梧一下子蹦起来! “父皇!”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扑过来, 被苍明曜一把接住。 “父皇父皇!”阿梧拽着苍明曜的衣领往床边拉,“父君再与阿梧玩闭眼游戏呢!” 苍明曜看了床上的宁却尘一眼, 眉目轻阖,清如秀竹, 呼吸浅浅…… 苍明曜摸了摸儿子的头,把他放回地上, 自己则半蹲下来。 “乖,父君不是在与你玩游戏, 父君是累了,睡着了, 阿梧小声些,莫要吵醒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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