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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怎的总是如此? 宁却尘饮下一口茶,原本温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好不容易缓下些许,却许是凉茶喝得太急,小腹忽然一阵隐隐钝痛! “唔!” 纤长的身子猛地向前倒去,宁却尘一把按住桌案边缘,另手捂着小腹,冷汗瞬间冒出,浸湿了里衣…… 这几日苍明曜三番五次问他身体情况,他自认为不算难受,还能接受,便一直敷衍了事,可今日这番情景,宁却尘当真说不出“没事”二字了。 那痛似是石击,又似是拖拽,沉坠着下他身下坠去,不算激烈,却折磨难忍…… 不知这般佝偻了多久,宁却尘才从连片的钝痛中缓过神来,脊背湿透了一大片,连双腿都是软的…… 宁却尘呼吸微重,双眸闭上片刻又睁开。 他心道自己是否真的太不将身体当回事了?明日还是去找长柏看一下吧…… 他倒不怕病重命微,只是想到阿梧,若是阿梧小小年纪便没有了父君,在这深宫之中,孤苦无依,当是如何的痛苦难熬? 他自己便尝过孤独之苦,怎能让阿梧再步他的后尘? 他便是再不惜命,为了阿梧,也该保重下身体。 这般想着,宁却尘便强撑着站起身来,想着事不宜迟,还是趁宫中下钥之前,赶紧去找长柏的好…… 一开门,秋风灌入屋中,宁却尘刚刚出过汗,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却顾不上搂紧衣裳,整个人震在原地! 他的书房门前,竟赫然放着一个竹篮,而竹篮之内,乃是一个活生生的襁褓婴儿! 那婴儿应是刚出生不久,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襁褓亦皆是补丁破洞,孩子却睡得香甜,眼睛都未有睁开! 宁却尘心中大惊,吓得退后一步! 这孩子身上裹布一看不知不是宫中物什,是何人将这孩子放到了他的门前?是哪宫珠胎暗结的宫女?还是哪家入宫的家眷?她可知这屋中住着的是他?! 可如若不是宫中人,又有何人有这般大的本事能潜进宫来?又避过层层眼目,把孩子悄无声息地放到他院中来?! 宁却尘四下环顾,黑夜之中看不到半点人影踪迹! 秋风萧瑟刺骨,那婴儿鼻尖被冻得通红,被裹住的小身体瑟瑟发抖,小眉头皱着,像是随时就要哭出声来…… 宁却尘赶紧将篮子提进屋中,关了门,把炉火添旺些许,等孩子不再瑟瑟发抖了,这才敢把那孩子抱起来。 宁却尘仔细翻了翻,这孩子唇边尚且残留着奶渍,应当是被喂饱了送来的,身上虽脏乱,却也没有受伤痕迹,应当不是恶意遗弃。 要知道在宫中,珠胎暗结乃是杀头的死罪。 宁却尘余光一瞟,忽见那篮子里竟放着一片纸张,应是孩子的母亲怕纸被大风吹走,特意压在孩子身下的。 宁却尘不知为何,忽然心跳无比之快,伸出去的手亦有些颤抖…… 将那纸张翻过来,纸张触感粗糙,应是民间最粗制廉价的纸张,可映入眼帘的自己却是劲瘦隽秀的。 这孩子母亲的字迹有些眼熟…… 宁却尘眉头一皱。 待一目十行的看完,宁却尘却是如遭雷击! 信上写:却尘展信如晤,当年一事,我自知无颜在面对你,可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幼时叫我兄长,我亦真心将你当作亲弟对待,若非当年先帝一事……你我本不该行至今日局面。 却尘,当日争执,乃是我一时得知你与陛下相好一事,气急攻心,失了理智,险些伤了你与你腹中孩儿,我万死难辞其咎,有朝一日我进入地府,定然放弃九朝轮回,为你与你的孩儿赎罪。只是这孩子无辜。 当日我从蔺则桓处逃跑,本想着就此往事随风,自此永生相见,却不想两月之后……我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我本欲寻药落胎,却终究未能下得去手。却尘,八月怀胎之间,我似乎理解了你的些许心绪……我恨蔺则桓迫我交欢,恨他囚我半年之久,更恨他逼我吞下孕子丹,自此变成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可到底孩子无辜。 只是我孑然一身数十载,自身温饱尚且难保,又如何能带个孩子?却尘,若你还愿称我一声兄长,便算兄长求你,将这孩子交给蔺则桓,他到底是这孩子的血脉父亲,应当不会委屈他,贤弟的恩情,兄长来世必然结草衔环相报。 看到最后落笔的“罪人左空照”几字,宁却尘险些呼吸停滞,握着信纸的手抖如筛糠! 怀中孩子许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被情绪所染,小嘴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宁却尘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力气都似被人抽走,身形猛晃几下,撞上身后窗檐! 什么意思? 这孩子乃是左空照的孩子?! 蔺则桓……是这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怎么会……怎么会?! 宁却尘思绪如乱麻,左空照是何时与蔺则桓有情的?他二人怎会有子嗣?先帝是什么意思?陛下之事又是何意?! 周遭的一切都宛如静止,宁却尘头皮发麻,抱着孩子的手也抖。 直到锦絮听见孩子哭声,推门进来! “大人!” 看到宁却尘愣在原地,锦絮赶忙提裙过去,却看到他怀中的陌生襁褓,顿时愣住。 “这孩子是……” 锦絮凑过身去,正巧看到纸上的“左空照”三字,顿时脸色大变! 锦絮猛地抢过宁却尘手中纸张,顷刻间撕成碎片! “大人!这……这定是宫中何人恶作剧,故意吓唬您的,您千万别……!” “锦絮。”宁却尘冷不丁出声,盯着锦絮的眼神深沉的叫她脊背发凉。 锦絮瞬间梗住了:“大……大人……” 宁却尘心一沉。 若锦絮无这般大的反应,宁却尘还可当这一切皆是有心之人的恶作剧,可平日里一向最稳重冷静的锦絮,今日竟如此着急失态,便叫他不得不怀疑什么了。 宁却尘盯了锦絮许久,女人因惊恐而瞪大的眼下细纹被光照得明显,过往的疑点如烟似云划过他的脑海…… 众人的异样,苍明曜对他见蔺左二人的百般借口阻挠,还有廉长柏把脉时说得奇怪的话…… 宁却尘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住…… 怀中的孩子受到颠簸,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宁却尘道:“锦絮……这些事……可是真的?” 锦絮着急想去扶他,眸中含泪:“大人,你……你听奴婢解释……” 宁却尘却忽然捂住脸,冷笑出声…… 不知笑了多久,宁却尘放下手,眸光已经全然冷了,平静的可怕。 他抱着孩子退后一步,躲开锦絮伸来的手,看了一眼满地碎纸片。 “是真是假?我自己去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大人!”
第68章 宁却尘抱着孩子往殿外旁, 宫道漆黑一片,天上无星无月,空旷宫道之上只剩一人跌跌撞撞奔跑的声音…… 怀中孩子似是受了颠簸, 小嘴瘪了又瘪,终是扬声大哭了起来! 宁却尘顾不得去捂孩子的嘴, 他许久未曾踏出澜潇苑,今日甫一再踏入宫苑,才发觉这宫苑是如何的天翻地覆。 饶是月光昏暗,宁却尘也瞧得出那赤红宫墙上的宫漆是何等鲜艳崭新。 当年三王之乱时留下的刀痕剑影, 如今哪里还看得出半点踪迹? 他一路跑来,看到的廊桥亭台, 宫殿圆楼,本该由苍凌渊后宫妃嫔所住的宫殿, 如今却是空无一人,昔年最得宠的玉妃的宫殿更是宛如冷宫, 经年失修、杂草丛生。 如何像是仅仅两年便可发生的变化?! 宁却尘头脑混乱,心头犹如砸了一块大石, 闷塞难忍,万事万物发生在他的眼前, 却犹如水中看花,丝毫看不真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锦絮在瞒他什么? 苍明曜又瞒了他多少?! 宁却尘眼前场景交换, 闷哼一声,猛地捂住下腹! 小腹中一阵阵尖锐刺痛传来, 腹中血肉犹如绞作一团,直将他的肚子往下坠去! 宁却尘额头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手一抖,险些将怀中婴儿就此摔落出去! “哇——”哭声撕心裂肺划破他的耳际, 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声嘹亮—— 宁却尘眼前阵阵发黑,腿一软,就要脱力跌倒在地! “太傅!”一双大手猛地将他接住,惊喜男声从一旁传来! “宁太傅?!当真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大晚上的” 这声音听着熟悉,宁却尘缓慢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先是腰间配刀,再然后是银辉盔甲,最后……是一张陌生的少年的脸。 宁却尘心中咯噔一声。 巡逻侍卫。 不,观这人甲胄明亮,内衫华美,身后还有亲卫相随,应当是更高级别的将领。 “太傅?”魏风来瞧见宁却尘精神恍惚,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收敛了笑容,神情凝重起来,“太傅您没事吧?您身体不舒服?我扶您去太医院!” 魏风来说着别要来扶他,却在看见他怀中婴孩时一愣。 “诶?这孩子是……?” 宁却尘猛地退后一步,“臣不认识将领,您认错人了……” 在此宫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将领他不认识,只怕非是他党之人,还是勿要多接触的好…… 这孩子的哭声实在太引人注目,宁却尘避开魏风来的手,拔腿便要跑! “诶!”魏风来察觉不对劲,一把抓住宁却尘的肩膀! “太傅!是我啊,我是风来!魏风来啊!武安侯的长子,幼时曾受过您教导的!您忘了?!” 宁却尘犹如当头一棒,猛地停住脚步! “武安侯魏愈……方才成亲不久,何时有的长子?” 他缓缓转头,望向这个眉宇姿容确实与武安侯有着几分相似的少年,却是心中骇然不安到了极点,忍不住再退了一步。 “啊?”魏风来被他这摸不着头脑的话语给说懵了,挠了挠脑袋,茫然道:“什……什么刚成亲?太傅您是不是记错人了?我爹今年都年过不惑了,我弟妹都已一箩筐了,何来……刚成亲一说?” 宁却尘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年近不惑?!” “对啊……”魏风来老实点点头,“太傅您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在与风来开玩笑不成?” 宁却尘退后两步,被冰凉宫墙挡住去路,小腹还在隐隐作痛,脑海里天翻地覆,胃里亦是排江倒海…… 他记得武安侯魏愈骁勇善战,当年助苍凌渊坐稳帝位,绞杀奉王之时,也不过是鼎盛之年。 武安侯大他十岁之余,倘若武安侯今年已年过不惑,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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