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风来忍不住偷偷往内殿的方向瞧了一眼…… 也不知太傅如今怎么样了?男子……当真能够生孩子吗……? “砰”的一声!苍明曜狠狠一砸把手! 魏风来赶紧转过头,忙不迭磕头谢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汗水自额头发丝滴下,魏风来身前地面都被濡湿了一片,颜色暗下一度。 郑德犹豫半晌,凑到苍明曜的耳边,想要替魏风来求求情,还未开口,便听开门声传来…… 几乎是一瞬间,苍明曜便站了起来,速度快得险些砸到郑德的鼻子! “太傅如何了?!” 苍明曜快步冲到廉长柏的跟前,还不等廉长柏开口,就着急得想往殿里探—— “诶诶诶——陛下!” 廉长柏连忙拉到苍明曜的身前,余光瞥了屋内一眼,表情有些怪异,斟酌了许久,才艰难开口道: “陛下,太傅不过是情绪激动,引发余毒攻心,又加之受了点冲撞,这才会昏迷,如今已经无事了。” “只是有一事……陛下需做好心理准备……” 苍明曜的心脏顿时收紧! ·——————·—————— 三日后。 苍明曜站在澜潇苑殿前,还未踏入殿门,便听见里面嘻嘻哈哈的婴孩嬉闹声…… 郑德犹豫道:“陛下,要不要老奴进去……” “不必。”苍明曜挥手打断他,“朕自己进去就好。” 言罢,苍明曜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殿门。 甫一入殿,就看见床上的一大一小,宁却尘与阿梧依偎在一起,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笑得温软而柔和…… 听见脚步声,一大一小同时抬头,看见苍明曜皆是一愣。 “父皇!” 阿梧的眼睛亮了,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扑进苍明曜的怀中,奶呼呼叫道! 接住儿子,苍明曜的心顿时就软了一半,把小家伙抱起身来,嘴角的笑容刚扬起几分,就在抬眸看到宁却尘的那一刻僵住了。 只见方才还笑得灿烂的人,如今却是一脸平静,拍着怀中的婴儿,半分目光也没有分给他。 苍明曜愣了半晌,抱着儿子走到榻边,嘴唇张了又闭,终是柔声道: “阿宁,你如今身子恢复得如何?可还有哪里……” 宁却尘立刻打断他:“已是好多了,不劳陛下费心。” “臣为臣子,陛下为天子,君臣有别,称呼过近乃于礼不合,陛下……还是唤我太傅的好。” 苍明曜僵住了,半晌,勉强笑道:“太傅,朕当初不是故意骗你,只是……” “陛下不必多说。”宁却尘摇头道,“陛下九五至尊,凡事皆为陛下做主,想做什么,自然不用与我一介贱臣解释……” “太傅!”苍明曜急了,“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梧被两个爹爹夹在中间,小小的年纪尚且听不懂话外之音,只是感受到二人语气中的剑拔弩张,便吓得眼泪汪汪的,一个劲地往宁却尘怀里钻! 看见儿子,宁却尘这才脸色缓和下来,声音也软了些许,抽出一只手来,一手轻拍着怀中婴儿,一手抚慰着阿梧小小的背,低声道: “陛下,我知当初之事非你之错,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如今我已恢复记忆,此般错误便不能再犯。” “错误?”苍明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我之情爱缠绵,难道你都一直当作是错事一桩吗?” 宁却尘强忍住不去看男人受伤的目光,抱着襁褓的手指微微攥紧,声音却未有变化。 “无论错与对,如今已然不重要了。” 苍明曜怔住了,结巴道:“太傅,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于臣之恩情,臣没齿难忘。只是臣已然信守承诺,为陛下诞下了皇嗣了。如今臣……” “你要离开朕?!”苍明曜失控打断他! “呜……哇啊——” 阿梧被吓得大哭起来,怀中的那个也开始小声抽泣,宁却尘赶忙将两个孩子抱紧! 锦絮与郑德闻声赶进殿来,一人一个,将孩子们接了去,带出殿中! 临走之前,两人还担心地看了两人一眼,却终是不敢说什么,带着孩子退下了。 殿门一闭,宫殿之内,便只剩下了宁却尘与苍明曜两人。 一坐一立,面面相觑。 苍明曜双目血红,闪着泪光,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太傅,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心的,对不对?” 宁却尘攥着被单的手指用力泛白,整个身子都在抖,末了,抬起头,眼底却是一派清明…… 他声音还有些虚弱,音量不大,却是无比清晰地传入了苍明曜的耳中。 字字卑微,句句恭敬,一字一句,都在割痛苍明曜的心…… “臣听闻陛下意图遣散后宫,张扬臣之身份为天下所知,”宁却尘自嘲一笑,“陛下如此一意孤行,可曾有考虑过微臣是何心情?” 苍明曜慌了,跪在宁却尘的床前,拼命摇头:“不,你在介意这个?那朕不公布了,不公布了就是!” “不,不仅是这个。”宁却尘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底一派疲倦,“是臣累了……” “臣在这深宫中待了二十多年了,少时跟朝廷斗,老了亦为陛下殚精竭虑,还要以男子之身,为陛下承宠受孕……这样的日子,臣已经受够了……” 他缓缓抬起头,对手苍明曜震颤痛心的视线,心脏也忍不住一颤,却是狠下心道: “臣恳请陛下,允朕请辞之求,容许臣以罪人之身……去为先帝守陵。” —————·—————·————— 古木阴阴六月凉,幽花藉藉四时香。 皇陵山下围绕一片成群村落,村中一半为当地村民,一半为皇家守陵人,为朝廷供养。 守陵人虽记录在册,但因地势阻碍,又分散居住,想要找人,还是不容易的。 魏风来从日升待到日落,几经辗转打听,才在太阳落山之前,打听到了宁却尘的住处。 一方小院,竹林密布,茅草小屋有些陈旧,却到底不算破旧。 但魏风来还是皱了皱眉。 院中虽小,但锅碗瓢盆灶台耕田俱全,田中还有未来得及收割的小麦,灶里碳黑一片,应是刚烧完的柴火,还未来得及打理…… 在这里没有太傅官员,管你以前多么尊贵,来了这里,衣食住行一样得亲力亲为 他无法想象,一向在宫中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宁却尘,竟要干这些脏活累活?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微风拂叶之声…… 魏风来轻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 他犹豫半晌,还是推开了…… 一入门,清竹香扑面而来,只见屋中陈设简单,却是打扫的干净整洁。 魏风来一转头,就愣住了。 只见宁却尘站在桌前,身躯微微后仰着,许久不见,他的脸似乎更瘦弱了几分,面色苍白,眼底却是清亮的…… 宁却尘似乎行动有些艰难,正一手扶着腰,一手撑在桌面,抬头看见魏风来,也是一怔。 随即化为亲和的笑容:“风来?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去给你开门呢……” 魏风来震惊地退后了一步,不可置信地指着他道:“太傅!你……你这是……?!” 宁却尘垂下眸,温柔地抚了抚高耸的肚子,没有回答。 半晌他抬起眸,轻笑道:“风来,坐吧,你大老远跑一趟,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说着,宁却尘就要伸手去拿水壶,却不料腹中忽然一痛,他“呃”的一声,捂住了肚子! 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我自己来!” 魏风来赶紧冲过去,把水壶拿过,倒了水却来不及喝,放下杯子就赶紧去扶宁却尘! 宁却尘眉头还微蹙着,借着魏风来的力气坐下身来,肚子的沉坠感立刻消了些许,他勉力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风来,真不好意思,你远道而来,我这个东道主本该尽尽地主之谊的,却还要劳烦你来照顾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作甚?!” 魏风来激动道! “太傅,你……你这……”他颤抖地指着宁却尘的肚子,表情诡异至极,“从前我爹就跟我说,穷乡恶水出刁民,偏僻之地最易发生秽乱之事!太傅,你告诉我,你可时被人胁迫,才……!” “不是。”宁却尘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这孩子八个月了……” 此言一出,魏风来登时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原地! 八个多月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宁却尘离宫至今也才不过堪堪不过七个月! “所以……这孩子……”魏风来如鲠在喉,“是……陛下的?” 宁却尘摸肚子的手顿了一下,好半晌,才抬眸看他。 “不是,”宁却尘声音平静,“这是我自己的孩子。” 魏风来踉跄了一步,头脑发昏。 宁却尘这话意思在明显不过,此乃他自己的孩子,并非皇嗣,自然也与皇室无关,旁人没资格将他带走。 魏风来咬牙道:“陛下知道吗?” 宁却尘摇摇头:“我已不是前朝之人,也不是天子后妃,我与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魏风来急了! 宁却尘却是抬手取过水壶,为他重新斟满了茶水,打断他道:“风来,你身负官职,不宜离宫太久,留在我这吃顿便饭,便回去吧。” 魏风来:“?!” 魏风来回到宫中时,天色已然全黑了。 他领着侍卫在宫中巡逻,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白天见宁却尘的画面,想起宁却尘与自己说过的话,他猛地顿住脚步! “将军,怎么了?”身后侍卫问道? 魏风来拳头慢慢攥紧,望着夜色半晌,一咬牙,终是狠狠一跺脚,扔下一句“你们先去巡逻!”便转头向夜色中最明亮之处跑去! …… 黄梅时节雨纷纷,宁却尘这个破旧小屋平日还能撑得住,可一旦雨稍大一点,便成了四处漏水之地。 平日里漏雨,宁却尘都会挺着肚子找出家中为数不多的柴盆,一一放到檐下接雨,待接满了,便泼掉重新再接。 可今日宁却尘是在没有力气。 腹中孩子从昨日半夜里便开始躁动不已,肚子一紧一缩,整个肚子都仿如变成了一块烙铁。 眼见着雨水浇了满桌满地,屋中地板皆已湿透,就连他身下的这一方小榻也尽数浸透,宁却尘浑身如同浸在水中,青丝黏腻在脸颊脖颈,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腹中剧痛越来越剧烈,腹中的孩子拼命在里面伸打拳脚,宁却尘死死攥着肚子上的单薄衣衫,下唇早已被咬出血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