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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自后脑勺逐渐蔓延至全身,宁却尘止不住的发起抖来,胃中更是猛烈翻搅起来! “呕——”宁却尘脱力跪倒在地,下意识护住怀中孩子,却是再也忍不住,剧烈干呕起来! “太傅!” 魏风来大惊失色,连忙冲过来扶他! “太傅您怎么了?!” “快!”魏风来转向身后士兵,“快去请太医!” 身后士兵立时领命,飞快往宫道尽头奔去! 魏风来剑眉紧拧,一手为宁却尘拍背,已是急得不行! “太傅,太傅您怎么样?怎会突然呕吐?唉呀!都怪我!您定是深夜不适出来寻医才会出现在这里,我还拦着您说这么多话!耽误了您寻医,我真是……!” 宁却尘忽然拉住魏风来的手,面色仍苍白难看,一字一句盯着他道:“你……你是巡逻将领?” “对……对啊。”魏风来被问懵了。 “那蔺则桓呢?” “啊?”魏风来愣了一下,“蔺将军他……他早就辞官离京了啊。” 宁却尘瞳孔骤缩。 “那左空照呢?”他追问道。 “左大夫……”魏风来表情开始古怪起来,“他都已经辞官十几年啊……” “听我爹说,新帝登基后不到一个月,他就辞官离京,去了塞外游历。” 越听一个字,宁却尘抱着襁褓的手就越收紧一分…… 听到最后“新帝”两字,他猛地瞪大了眼! “新帝?!” 他一下向前扑去,却因无力跌倒在了魏风来身前! 魏风来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接住! “对啊!自五皇子登基之后,左大夫就已辞官了!” 五皇子…… 宁却尘脑海中猛地炸开! 这些时日的种种不对劲,锦絮一行人的欲言又止,还有陛下那莫名返老还童的容颜…… 一切的一切逐渐串联成串,宁却尘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许是被禁锢的力气过大,怀中孩子倏然大哭起来,比之最初还要震耳欲聋——! 魏风来着急来拉宁却尘的手:“太傅……太傅!您先放开!孩子喘不过气了!” 却被宁却尘反手握住! “苍……明曜……?”他颤抖吐出三个字…… 魏风来一惊,连忙伸手去拦! “太傅!不可直呼陛下大名的!” 宁却尘却像是被抽光了浑身力气,怀中孩子哭声渐息,他任魏风来和其他士兵将他扶起身来,却在站直的那一刻,看见宫道尽头,猛地挣脱开桎梏,拔腿便向宫门的方向跑去! “太傅!” 魏风来等人在身后大喊,宁却尘却是浑若未闻,拼命地向前跑去! 蔺则桓和左空照的府邸就在宫外,他要亲自去看看,魏风来说的到底都是不是真的! 强忍着小腹不适,宁却尘越跑越急,终在快要脱力的那一刻,冲到了宫门前! 戌时三刻,宫门早已下钥,唯有几个举着火把的士兵在宫门前守着。 看见一个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男子冲来,为首的士兵立刻将他拦下,作势便要抽刀!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宫门?!” 宁却尘被士兵推回,脚步趔趄着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子,闻言却是握紧了拳。 从前他得天子特许,贴身备着宫令,进出皇宫通行无阻。可如今,他不过是一介庶人,莫说宫令了,就是官职都已是空有虚名…… 可今日疑团,他非弄清楚不可。 拳头越握越紧,指甲都已嵌进肉里,鲜血淋漓…… 他望向为首的士兵,一字一句道:“放我出去……” 几名士兵见状只是嗤笑,犹如看见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一样,嘲弄道:“哪里来得疯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对天子亲卫颐指气使?还不快滚回去!小心本将军对你不客气!” 见男人未动,那将领眉头一皱,上前几步,打量他道:“这般晚的时辰,你是哪宫的宫女?掖庭嬷嬷未曾教过你规矩吗?!” 此人见他身形瘦弱,又面容姣好,竟是将他当作了女子…… 宁却尘哑声道:“我乃当朝太傅,放我出去……” “嗤——”那将领猛地笑出声来,眼中竟是不屑,“你是太傅?你若是太傅,那我还是皇帝呢!” 那人用力推搡宁却尘一把,“没听见本将军的话吗?滚回去!” 宁却尘猛地趔趄一下,连带着怀中襁褓都险些脱手! 宁却尘赶紧将襁褓抱紧,这孩子哭了一夜,已是快没有力气了,如今受到惊吓,也只是再张嘴“哇哇”两下,却已是哭不出声了…… 那将领这才注意到他怀中的稚子,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这孩子哪来的?” 见宁却尘低头不答,他更是火大,用力再推宁却尘两下,大吼道:“我问你这孩子哪来的?!” 旁边的士兵见状起哄道:“将军,何必跟他多费口舌?看这人打扮,只怕不是冷宫里跑出来的疯子,偷走了哪宫皇嗣,想要带出宫去做人质呢!” 那将领闻言,却是没有生气,而是抱起手,轻蔑笑道:“皇嗣?陛下登基多年都未曾踏入过后宫,朝中大臣们轮番上奏请求都没用,哪里来得皇嗣?” 宁却尘倏然抬头,“你说什么?” “哟?”那将领调笑道,“终于肯说话了?本将军还当你是个哑巴呢!” 宁却尘着急道:“你说陛下并无皇嗣?!” 将领漫不经心道:“对啊,咱们陛下可……” “诶,”一旁士兵小心怼了他两下,压低声音道:“也不是没有,听说宫中不是有一位……为陛下诞下了皇子嘛?” “切,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是不是真的?若是陛下为躲避朝臣逼迫,而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位,你我也追究不得不是?” “慢着,”那将领看向宁却尘,似是终于想起来什么,嘲弄道:“既然宫中并无皇嗣,那你这孩子……莫非是你与人私通、珠胎暗结来得不成?!” 宁却尘瞳孔一缩,下意识退后一步:“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那将领眼神瞬间变了,步步紧逼,“我看你就是与宫人私通,如今生了孽种,便想带出宫去销毁证据!” “来人!将他与这孽种一起扣下,待明日交给陛下处置!” “是!” 见高大士兵步步紧逼,宁却尘抱紧了怀中襁褓,已是退无可退…… 他想出声解释,可还不等他开口,那两名士兵便已冲了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襁褓! “放手!给我!” 宁却尘摇头,“不!” 奈何他久病虚弱地身子根本不是士兵们的对手,其中一人猛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手中襁褓也被他夺去! 宁却尘一屁股跌坐在地,想勉力爬起,却是腹中一阵又一阵的抽痛,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那两名士兵还想来拽他,却听魏风来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宁却尘捂着肚子,腹中剧痛已折磨得他神志不清,怒极攻心,他猛地吐出一口黑红鲜血,便跌倒在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之中,两眼一闭,再也没有了意识…… “太傅!太傅!!!”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传最终章
第69章 宁却尘再醒来时, 是在一间峻宇雕墙的房间里,门外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和隐隐约约打板子的声音…… 此处他并不陌生——御书房的偏殿。 廉长柏正背对着宁却尘理药材, 一回头,见床上已醒了, 先是一喜,刚要开口,却见床上人目光空洞,直挺挺地望着天花板, 眼神中没有半点神采。 廉长柏到嘴的话一下哽住了,半晌, 只得放下手中药材,坐到宁却尘的身旁, 伸手探了探宁却尘的额头温度。 “却尘,你醒了, 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陛下就在外面,可要我叫他进来?” 宁却尘没有看他, 兀自闭上了眼。 廉长柏:“……” 见他这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见温度正常, 廉长柏悻悻收回手,欲言又止半晌, 终是出声道: “你都想起来了?” 宁却尘长睫微颤,偏过了头。 见好友这副不愿多言的模样, 廉长柏也是无奈。 “却尘,我知你怪我, 怪我骗你,怪我瞒你, 可那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与陛下兜兜转转这般多年,孩子都那般大了,却还要拉扯,我当真是为你着急!” “我知你对当年先帝之事心有芥蒂,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陛下一片赤忱真心,对你与阿梧的在意爱护,就连我这个外人都是看着眼里、无比佩服的!能见你二人甜蜜,我自然不忍戳破!” “却尘,你对陛下也是有情的,又为何非要如此……?” “别说了。” 宁却尘冷淡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廉长柏一噎。 “却尘!你为何就是要如此固执呢?” 宁却尘睁开眼,眼神中依旧无采无波,冷冷开口道:“何为真心?趁我失忆,便将我禁锢在澜潇苑中,欺我瞒我便是真心吗?” 他一想到这一年来,他曾对苍明曜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是一阵烦躁恶寒…… 见宁却尘想起来,廉长柏赶紧去扶他,倒了被温水递给他,替他解了喉中涩痛…… “却尘……”廉长柏还是想劝,“陛下他是有苦……” “够了。”宁却尘把廉长柏的手推开,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架势。 他疲倦闭上眼,嘴唇尚且苍白,满头墨发垂落在身侧,跟他洁白的寝衣形成鲜明的对比,遮掩了身形,更显得整个人身憔形悴…… “我累了……”他叹气道。 廉长柏望着好友许久,终也是深叹一口气,重重将碗放下! “却尘,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对陛下没有半点真情吗?” 宁却尘闭眼偏开头,不知是不愿答,还是不知怎么答。 “那好。”廉长柏抱起手,翘起二郎腿,“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 殿外,杖责与痛呼声此起彼伏,高位之上,一高大男人端坐其上,脸色沉得比墨还黑。 郑德在一旁监督几个太监行刑,时不时看一眼苍明曜的脸色和跪在一旁的魏风来,心底各自捏了一把汗,怕被发现,又匆忙移开了眼。 魏风来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烈日当头,汗水早已浸透了里衣与铠甲,却是半点求情的话语也不敢说出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宁太傅与陛下,竟是……那种关系! 当朝太傅与天子搞在一起,以男子之身诞下了皇嗣,这消息若是被传出去,他便是有一万个脑袋都不够砍!搞不好还会牵连父兄全族,他当真是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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