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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惶然地翻身下马,被叫后迷糊了一下,望着对方,慢一步才反应过来,惊喜地叫:“啊,是陈仙师!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您!”
那个修士笑着打量他:“一别几十年,你头发都白了。”
老胡摸了摸鼻子,颇有些感慨:“咱们凡人不像仙师你们,几十年光阴弹指就过,老了,老了啊€€€€仙师来仁仙城,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我能帮上些什么忙吗?”
对方摆了摆手,对待凡人的态度,和身边几个眼高于顶、高傲不屑的同门截然相反,十分温和:“不必,只是奉师门之命,来搜查个擅闯我派禁地的小贼。等我有空了,你请我喝酒就行。”
老胡嘿嘿笑着应下,又叙了两句旧,才重新上马,带着车队入了城。
马车内,谢元提微绷的肩背慢慢塌了下去,面不改色松开了掐诀的手指。
好险。小谢哪里都好,就是这脾气叫人着急,问一句蹦一句,不问就不说,有时候问了也不说!
谢元提终于冷得忍不住,从褥子下伸出只手,飞快抓住了盛迟忌的一根小指。
像是触碰到了一个小火炉,那股几乎要将他凝结的寒意顿消。
谢元提刚刚就发现了,每次他不小心碰到盛迟忌,寒意就能减缓许多,说话也能利落点,一放开盛迟忌,又会冷得发抖、意识混沌。
他飞快问:“怎么我碰到你后就不会冷了?”
说完,非常自觉地松开盛迟忌,把自己的手缩回来。
他需要力证,他真的不是个馋人身子的变态!
盛迟忌面无表情地拨弄了一下腕间的雪凝珠串,嘴唇动了动,不知该怎么回答。
寒冰魄花这个名字,说出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它有个广为人知,且让人闻之色变、唾骂不耻的别名。
雪淫花。
中了寒花的人,便会如谢元提这般,如坠冰窟,意识混乱,由内而外地发冷。
因它并非邪魔之物,而算一种灵物,所以倘若用灵力抵抗,反而会滋长寒花,让它在体内长得愈发茂盛。
只有与阳气旺盛的男人肌肤相触,症状才会消停,若是一直不接触阳气,任由寒花在体内滋长,就会因寒意侵入五脏六腑、血液凝结而亡。
许多邪魔外道就利用此花,对看中的猎物下手,将中花的人带进自己洞府,让对方只能见到自己。
不论在外是什么脾性,再高傲再冷漠再烈性,在那种绝境下,想要不被生生冻死,大多都不得不选择贴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且寒花会在中花的人体内慢慢长大,所以需要的接触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起初碰碰手指就能缓解,后面就需要握手、拥抱,乃至于脱光衣裳,颠鸾倒凤,产生巨大的依赖性。
不知不觉间,中花之人就会被调教、驯服成功。
盛迟忌忽然攥住了那只不安分往他身上摸的手。
谢元提想往盛迟忌身上靠,用他冰凉的衣服和肌肤给自己解热,却被按着不能动,快被那股热意逼疯了。
盛迟忌毫不动容似的,捏着他的下颌,盯着那双水润发红的眼,凑近他问:“我是谁?”
滚热的皮肤突然贴来凉凉的手指,谢元提感觉很舒服,神色恍惚地睁开眼,朦胧地看了他许久,那张红得厉害的唇瓣启启合合,吐息滚烫:“……哥哥?”
他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磨人,声音又有多绵软。
只是叫一声哥哥,婉转得像在叫情人。
盛迟忌的眸色深暗下去,拨开他湿漉漉的额发,看着那张潮红的秀美容颜,手指上移,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唇瓣,感受到指尖的美好触感,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语气却很平淡:“想要我给你解药吗?迢迢。”
他第一次叫他迢迢。
谢元提的脑子一团浆糊,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小名,哽咽了一下,急切地回答:“要……要!”
随即谢元提听到声低低的笑,那声音很熟悉,磁性低沉,听得他耳根发麻,与此同时,桎梏着他的手一松。
盛迟忌低覆下来,顺势一扯谢元提的腰带。
完了。
他不仅找错了哥哥,还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定王殿下没趁他睡着宰了他,是想等他醒了再杀吗?
谢元提很慌。
他目光发虚地望了眼屋门的方向,不敢再耽搁,疼得掉着眼泪爬起来,拨开垂在地上的纱幔,捡起地上凌乱的衣袍,胡乱往身上套。
套着套着,一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反应过来是什么后,谢元提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死死抿着唇瓣,羞耻的红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昨晚……没有沐浴。
那种怪异的感觉从大腿到小腿,弄得谢元提头皮发麻,眼眶一热,简直想哭,指尖打着颤想系腰带,才发现腰带居然被扯断成了两截,长的那截不知道到哪儿去了,短的这截系在一起很容易散开,需要找个东西再打个结。
谢元提回过头,目光在枕边的抹额和白纱带间游移了下,脑子里闪过个破碎的画面。
他被抹额绑着双腕……坐在上边。
视线被烫了一下,谢元提不敢再看那条抹额,匆匆将白纱带抓过来,在短短的腰带上打了个结后,手脚发软地靠到窗边,推开条缝看了看。
离岸不远。免得又被当流氓变态。
估计已经被发现了,谢元提也就不再继续伪装,把自己身上的老婆婆幻化术解除后,又扭头帮身边的老头子解除了,啧啧道:“小谢啊,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要面子呢,要你装老婆婆还不肯,耽搁了那两下,差点没能跑出来。”
盛迟忌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经历,阖着眼,不是很想说话。
毕竟向来只有妄生仙尊提剑杀人,杀的还都是跺跺脚就能震塌一方的大能,寻常人都不配死在仙尊剑下。
从未有过避小小的筑基期和金丹期风头的经历。
谢元提捏着盛迟忌的衣袖,脚尖一点,带他纵身跃起,回头瞄了眼已经看不到轮廓的仁仙城,唇角勾了勾:“我的运气不错,第一次施展幻化术就成功了,幸好那个金丹期没注意我们,他再多扫一眼,我们就露馅了。”
他刚刚用的幻化术,是记录在《修真界基础术法大全》里,比较难那一梯队的法术。
和敛息术相似,这个法术对灵力的要求不高,反倒对神识的强度要求高,所以低阶修士往往难以修成,而且很容易露出破绽。
但直接迎上那群人才是傻帽,事态紧急,谢元提就冒险选择了这个法术。
听到谢元提的声音,闭着双眸的盛迟忌才略微偏了偏头。
运气?
恐怕不是。
能在那种时候,翻开术法书,在三息之间学会一个对他这个境界而言颇为困难的新法术,唯有一种可能。
神魂强悍,神识远超修为境界。
但这么弱的修为,与神识境界远远不符。
天色还早,四周没有其他船,这是画舫一楼的房间,就算有什么东西掉进水里,也不会有很大的声响。
谢元提望着冰冷的河面,揪紧了衣角,想象了一下清醒着直面盛迟忌的画面……
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153章
还是咬咬牙跳吧。哥哥……为什么自称本王?
谢元提陷在散不掉的潮热中,汗水滴滴淌落,他深深地喘了口气,搂住对方的脖子,软软地再次将嘴唇送了上去:“要的……哥哥。”
混沌中,他又听到一声低笑:“好,给你要的。”
他身形单薄瘦削,鱼儿似的,轻巧地落进水里,声音和水波融为一体,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从画舫游上岸的一段,谢元提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快到岸边时,脚还抽了下筋,好在险险爬上了岸。
他不敢在这儿多待,略微歇了口气,草草辨认了下方向,便一瘸一拐地跑了。
好在这条河环绕京城,画舫没有飘出城外,谢元提走了一会儿,人声逐渐多了起来,清早的街上已经开始热闹吆喝起来了。
谢元提身上的衣袍乱糟糟的,沾着不少灰和泥,头发散乱,又深埋着头,不仔细看,跟街上其他乞儿没什么两样,也没人注意。
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身体某些地方还疼得厉害,谢元提走得脑子里嗡嗡的,脚步一直在打飘,几近晕厥前,终于摸索回了昨天那条街,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熟悉的马车。
云成眼下一片青黑,愁苦地蹲在马车边,显然一夜未眠,听到声音抬起头,登时一跃而起,大喜过望:“少爷!你总算回来了!我昨晚到处找了您一晚上,方才都想回去通知老爷夫人了……您、您去哪儿了?”
昨天去云中舫时,谢元提特地叮嘱云成,若是有问题,他就跳船避一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等等他,别立刻就去侯府通报。
云成在听谢元提的话和不听话之间摇摆了半晚上,担惊受怕到现在,想问的问题一箩筐,但谢元提实在是没力气说话解释了,他觉得自己随时会晕过去,要死不活地摇头,嗓音哑得不行:“先别问了。”
他看上去筋疲力尽,衣服还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头发也凌乱地披散着,看不清楚面容和神色。
云成哪儿还敢多问,赶忙点头:“少爷,我扶您上马车。”
谢元提咬了下唇,做出了判断:“云成,这辆马车不能要了,就丢在这儿。”
这段时日,云成都是蒙着面,赶着这辆马车送他去长柳别院的,定王的人肯定认识,要靠着马车找到他们轻而易举。
看之前盛迟忌的态度,似乎不知道他是淮安侯府世子,否则就不会是那种奇怪的态度了……幸好他也没有说过太多家里的情况,不会祸及侯府。
谢元提突然要弃马车,云成“啊”了声,租赁行那边还押着二十两银子呢。
但他一向听谢元提的话,见他说得坚决,没问为什么,果断丢下那辆马车,伸手想扶谢元提一起走。
一整晚过度的肢体接触,腰上,腿根,甚至脚踝上,仿佛还有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握着他。
谢元提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避开云成扶过来的手,在云成诧异的眼神里,心虚地把手往袖子里又藏了藏,挡住手腕上的红痕:“不用,我自己能行……我们走小道,快些回府。”
谢元提魂不守舍,云成也跟着莫名心慌慌的,急匆匆离开时,全然忘了马车上还有东西。
在谢元提摇摇晃晃、一步三喘着奔回侯府的时候,盛迟忌只披着件宽大的外袍,站在画舫的船头,听着下面人的汇报,方睡醒的懒倦眉宇间逐渐聚拢了不耐:“几个废物的动态,汇报这么久。”
展戎很清楚盛迟忌为什么不耐,王爷都朝着舱房那边看了好几眼了:“……属下知错。”
明明是您怕吵醒屋里头那位,非要离得远远的听汇报。
盛迟忌没有说话,拇指摩挲了下颈侧深深的咬痕,漫不经心思索。
昨晚是折腾得过了点,画舫上没有热水,没给迢迢清理洗浴。
不会生病吧?
但是谢元提睡得太不安稳,碰一下就要委屈地哼哼,要是画舫靠岸,把他抱起来,恐怕又要醒了。
昨晚把人家弄到那么晚,盛迟忌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愧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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