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宴偏头瞧她,“对啊,阿岩的画像分明可以粉鸟传送,何必交给我送?” “当然是为稳妥计。”慕容峋多久找一次竞庭歌,她不清楚,万一粉鸟到时正撞上,一张娃娃绘像惹猜疑;而此刻绘好,交给其父,最是顺理成章。 上官宴撇嘴嗔:“还以为你誓要牵她与我的红线,生造机会让我们见面。” 阮雪音也偏头瞧他一脸“自求多福”,稍思忖道: “苏晚晚说昔年找到她的是你,为她和文绮牵上线的也是你。我是不信的,他也不信。你怎么说?” 上官宴尚在心内徘徊儿女情长,闻言眨眼,“现如今问话这般不讲究了?” “明人不说暗话。且以咱们几个交情,斡旋试探什么的,大可省略。” 上官宴甚刮目,“雪儿也晓得论交情了。”然后直视她眼睛无分毫闪避,“不是我。” 下一日上官宴整装出发,临行前入宫来拜,顾星朗亲往正安门送。春将暮,梧桐淬绿成荫,南风徐送暖意,叫人想起许多年前两人祁南初识。 也是这样的春日,不打不相识。 “时间紧,担子重,做好筹划,方得事成而归。” “君上狮子大开口,一趟要办这许多大事,微臣只能勉力——” “新官上任三把火。盐铁司的前程,上官家的前程,你赚了。且任命时便说过,长官之职,除却盐铁分内——” “还有主君交办的其他事项。”上官宴快声接,一揖,“臣定竭尽全力,不负君上重托。” 【1】354洞天之城 【2】633吹梦到西洲 请假 上上周跟大家说的要紧事,进入下一阶段了。考虑了整周,是又断几天还是直接请个长假一鼓作气。 几番思量决定后者(顶锅盖)。 惭愧。《青川》自开书以来,更新从未理想过,单一更是常态且偶尔也不能保持。前几个月在网上看到关于本书的一条新近吐槽:虽然很喜欢,但太慢了,三年还没写完! 没有三年,宝贝!2018年11月发第一章 ,到今年11月才满三年。 唔,放在网文高速里似乎也不光彩,但以我躬耕撰稿多年的经验评断,两年半180万字,是我正职生涯也没达到的字数里程,且越来越觉得,虚构写作并不比非虚构写作容易,反而,更难。用为数不多知道我在写的前辈之言说:架空的概念不就是平地起高楼,简称纯编造,能不难吗! 过往请假,最长十天,这次要创新高了。 一因近期职业道路需求,二因身体着实扛不住。常年熬夜写青川,这事儿我说过——真不是几天或一周熬,是常年,拖家带口的职业女性,三头六臂不够用。 前天家里小小神兽摸着我的脸说:妈妈你头发是不是变少了? 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看出来是有多肉眼可见啊!(估摸是发际线出卖了我) 今晚讲完睡前故事又盯着我半天:妈妈你脸怎么变大了? 我据实答:妈妈是肿了… 长期睡眠匮乏导致的神经衰弱,日更焦虑,免疫力变弱带来的各种身体并发症——今晚查看了昨晚就收到的体检报告,指标堪忧,其中慢性胃炎是新症,该因我常趁中午饭时间写青川而不吃,终积成疾。 还有第三个原因。 前两周我家真爱粉问:青川今年是不是要完结了?舍不得。 是。第七卷 是大变动卷,大家看卷名ap;lt;风雨满天时ap;gt;,该有察觉。所有伏笔终要爆开,每个人的人生终于湍流急转,声势会一直拉到第八卷前半,然后万川归海,迎来终局。 而作者本人,实在需要为此蓄力,以避免大长篇最后容易陷入的:后继乏力,或者烂尾。 青川是个两条大主线并进而所有线索以环状方式围拢的叙事结构,写作者须保持始终清醒的脑子和丰沛的体力。在两年多近180万字的心力损耗之下要如何攥住节奏把文章收得圆满,太重要,越到后面越不能侥幸。 以上三项原因,促成了这个长假之请,大约一个半到两个月? 如果线下事务顺利,身体休整得当,提前也说不定。 《青川》是本公认的冷门书。之所以说公认,因为在不时出现的网上评论里、推书讨论里,哪怕推它的人都定论:好看但冷门。我其实荣幸,觉得是很高的褒奖,更兼这本冷门书的我家真爱粉们,实在给了更高的褒奖。
受之有愧,没那么好,但我会尽可能,让它的尾部上一层楼。 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们。许多宝宝已经追很久了。真爱读者中一半是因《青川》来的这里,莫大的鼓励也是莫大的压力,只能化压力为动力,于此期间见缝插针好好打磨,争取回来时多更、一更到底。 去秋一个攒文许久回来补的宝宝说:慢慢来吧,等到最后的都是真爱,但一本书最需要的不就是知音吗?作者的成就感其实最源于此吧。 是的是的。我曾在网上看到一句书评是“平静如水之下飒杳风流”,很喜欢。那个宝宝还写了小段关于顾星朗的人物评价,将这个人物的层次、厚度、复杂性,寥寥几笔勾绘。 写作者太需要这个。更胜收入与名气。事实上劳心劳力这么久的本书,根本谈不上什么收入。 足见是真爱了。 谢谢黛右、Q阅非昨月票。刚去后台看到。 两小时前我陪小神兽入睡后出得客厅,先生看着我大约“半死不活”的样子,说:赶紧请假吧,谁天天和我说风物长宜放眼量,又不是要停一年半载! 尽管他至今不知我书名哈哈。 一两个月确也不长,祝我家宝贝们在这段暂停相伴的日子里生活充实,笑口常开! 以及(猛然厚脸皮),当然等着我啦,毕竟真爱值得等待!
第七百六十三章 倾谈 两日后阮雪音随顾淳风赴城北禁军营,经屯骑往射声,想及昔年驰骋屯骑营的纪齐已经离家北上,颇觉唏嘘。 “纪四公子走那日,你去送了么?” 若还日日在宫中,自然没法送;可如今是日日在军营,行动其实便宜。 淳风骑马日久愈发不惯乘车,只觉慢,一再撩窗帘望,答得漫不经心:“臭小子都没说哪日走,还是那日我去校场路上听人说起,飞马追的。” 阮雪音素知这二人嘴上虽不对付、十余年交情不虚,闻言好笑:“追上了?” “他根本还没到!”淳风放下车窗帘半鼓腮帮子,“我堂堂大祁公主城门下一等一个时辰,近午时,人才出现。” 霁都城四面开三门,西、北、南。北边连军营,素来归军用,纪齐要北上,不可能走南边,只会走西边的覆盎门。 见到了,才知他之所以没上午便出发是因去了城东同沈疾道别。这些事淳风不想宣之于口,哪怕对过往已释然——怕的是听者不释然,闻她提沈疾,替她挂心。 阮雪音原是想到便问,听了这句答,方恍觉自认识淳风以来,她就一直在道别。与自己生性冷淡而渐陷悲欢离合正相反,这姑娘本是个最谙悲欢的性情中人,却日益心淡,看破红尘。 而她脸上已不见淡色——那些心淡诉诸面的日子发生在与沈疾分飞后的数月,是熬过去了,历完了又一程山水,她还是她,却再不是她:同样明朗笑靥,从前是放,如今是收。 叫人想起锁宁雨夜小院里的阮仲。 待这头有定,是要去给他诊病再去宁安见孩子们的。 “很快会见。你也想去北境吧。”遂笑望淳风。 “知我莫如嫂嫂。原想再花半年光景于霁都,磨练技艺,然后领出一支大致像样的女子队伍带过去。现下看来,困难比以为的多。” “办法也比困难多。”阮雪音轻握她手。 专辟出来的女子校场在射声营以东,一墙之隔,听说刚开课那阵,总有兵士趴在墙头窥。 以至于阮雪音步入校场,特意朝西墙望,打算逮着了“询问”一二,却是墙头光溜溜,半个脑袋不见。 因是来军营,又是面女兵,她今日穿得利索,收口窄袖,裙摆不及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叫一向“虎”的淳风刮目:“嫂嫂近来格外历练了?” 阮雪音一身气势被骤问得心虚,只怕是练舞之事暴露,轻咳答:“倒,也没有。为何这么问?” 淳风嘻嘻笑:“瞧你近来精气神尤好,是常活络四肢之象,待我去了北境多年后再回,不会能见嫂嫂骑射吧?” 真不好说。时至今日,骑射于她似也成了必修,待身体再恢复些,可以安排起来。 这般思忖,仍与淳风快步往场间去,一壁眺姑娘们操练,道: “哪里会多年后再回,一年总要回一次。依你九哥的性子,指不定每隔三月就要命你归朝述职。” “那你可得劝着他。”淳风心思已飘去了那头,随口接。 阮雪音暗忖你总要成家,到时自有安排,柴一瑶便在下刻迎上来。 她身后十几个女孩子,年纪不同高矮不一,皆肃容站定,有些怯生生。 “不必如此。大家素日怎样,这会儿仍怎样。今我来,不为查功课,以我这人不擅刀枪之蠢笨,也查不了你们的功课。”阮雪音未称本宫,衣着亦不隆重,神态语气皆松快,果教众人稍缓了凝重。 “这是操练多久了?”转问柴一瑶。 日光尚不炙,其实还算早。“刚半个时辰。” 阮雪音点头,又问淳风多久休息一回、素来都怎么休息。 淳风答现下就可以,半个时辰正好,素来是席地坐着喝水,须如厕者自去。 一时所有人就地坐,开始是十六人三排,阮雪音很快觉得这般不利倾谈,改成围坐,加上她们仨,十九人一个大圈。 会尝试从戎的姑娘多出自寒门,显然这十六个都是,又都拿不准与珮夫人这般相对是否逾矩,人人忐忑。 再说一次莫紧张只会加剧紧张。阮雪音权作不见,笑问入军中大半月可还习惯,有何想法,尽可畅言。 众皆敛首默,校场空旷更衬场间深静。淳风目光逡巡整圈,定在一个身形颇高挑、观之十五六的姑娘身上,“阿香你说。” 淳风开口是军令,名唤阿香的少女便要起立,阮雪音示意她坐着说。 “夫人方才言军中,”阿香细声,有些难听清。 “大声些!”淳风蹙眉肃声,“戎马之人这般少中气,像什么样!” 阮雪音全不意淳风已这般有样,平地一声吼就在身侧倒把自己吓一跳。 “是!”阿香震声,嘹亮了嗓门道:“夫人称此地为军中,民女实在,不敢认同。寥寥这么些人,花拳绣腿,时不常还要受墙那头兵士们观赏搅扰,民女觉得,” 该难启齿,她停在这句。 “受辱。”阮雪音淡声接。 阿香一咬唇:“是!虽离得远,民女能觉出那些个戏谑,越觉不像在从戎,反如,”她又顿了顿,“反如烟花女子,抛头露面供人赏、被人嘲,尚不如在家中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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