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营口,单单是秋季,空气中却已经带了寒意,草原不仅广袤且无遮挡,更有利于寒风肆虐,由此可见,这里的冬天绝对不好过。 “是您前两日画的暖炕吗?”成分问。 季柳称是,“将准备盘炕的屋子全部打通,连通厨房,最后一个房间墙体留出烟道,在炕上铺上麻树茎编制成的凉席,再将被褥铺在上面,届时,无论厨房是烧水还是做饭,只要有火,炕上就会暖暖的。” “听起来真好,少爷您的点子真多!”成分不遗余力的夸奖季柳,春姐儿嘲笑他,“马屁精!” 成分立时怼回去,“你想说,少爷也不见得想听。” “你!” 季柳咳嗽一声,两个人瞬间噤声。 季柳正色道,“你们二人,各罚十天月例银子。正好前些日子,祖母赶出去几个洒扫的丫鬟,日后若是再犯,你们俩便顶上去吧!” 成分和春姐儿低头认错,“少爷,我们日后绝不在小少爷面前吵嘴,您绕过我们这一次吧。” 季老太太这次没有替两人说话,季柳产子那日,在外院打扫的小丫鬟窃窃私语,那日她便知道,自季柳有孕开始,府中的管理便已经松散了。 “再求情的话,罚的就是半个月的银子了!” 连忙摆手,成分一脸肉疼,“那便让我那十天银子换给小少爷们买上几个小布偶,哄他们玩吧。” 春姐儿刚想说他鬼精鬼精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季柳平日里好说话,可定的规矩也要严格遵守,不然等他发起火来,有时候比司马师父还会记仇。 “你倒是乖觉。”季柳瞅他一眼,成分呵呵傻笑。 说道正事,司马浚开口,“若果真能让冬天不冷,那在私塾里也都盘起来。” “少夫人,还有普通百姓!” 戴梦云生在禹州,禹州离茺州如此相近,冬日着实寒冷,他比其他人更有体会。茺州贫穷与禹州相似,每年都会有冻死的人,常以孤寡幼儿居多,被白雪覆盖的尸体,直到开春才能被人发现。 “放心,这个冬天,虽不能保证家家户户都有暖炕,但也绝对冻不死人。” 季柳不是藏私的人,但他也不是善人,他已经算好了人工成本,只等着百姓排队请这些泥瓦匠上门。 他还计划设置两个善堂,让冬日的独居老人有个能烤火的地方。 几人围坐一团,守着三个小胖子聊日后计划。再说熊景海,数十辆战车一并拉到草原之上,动静大的连草原上最大的狼群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天气渐冷,军队行至午时,众将士原地休息,用过餐食之后,暂歇片刻,然后大军会再次启程。 将士们随身带了用羊皮缝制的简易行军包,以往包中只有几块干巴巴的大饼和一个水囊,可现在,他们的行军包里不仅有干粮,还有肉,牛肉干,羊肉干还有兔肉干,两块大饼,一个水囊,还有一个小小的金疮药瓶子。 牛肉干和羊肉干数量不多,是将士们随大军出征前在营口的市场上买的,有些平日花钱大手大脚存不住钱的,包里便是没有这两样东西的,但每个人的包里都有兔肉。 季柳的兔子养殖场办的有模有样,从刚开始担忧农田的兔子即将泛滥成灾影响收成,到现在每日营口的兔子肉供不应求,酒馆里每日供应卤兔肉,专门的工坊加工风干兔肉,季柳早料到草原上会有一役,提前做好了完全准备,兔子繁殖能力强,皮毛又保暖,小小的兔子不仅为百姓们增添了一口吃的,还为皮毛生意添砖加瓦。 正如季柳所言,跟着熊景海,他对西北的冷早有耳闻,从这小兔子有泛滥之势开始,他心中早已对兔子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了如指掌,将它们分别拆开,争取做到百分之百全部利用。 不出意外,今年冬日,茺州最保暖的除了腥膻难闻的羊皮衣外,最为抢眼的便会是从他手上流出去的兔皮大衣。 将士们啃着兔肉,喝着水,嘴上吃着肉,下一秒则想起这肉是怎么来的,话题自然而然转换到将军夫人身上。 现如今,季柳产下三子的消息早已在军营之中传来,有家有室的将士资历比孑然一身的新兵老,懂得也更多,他们知道双儿与嗣不易,所以对季柳一胎三子之事他们更为钦佩。 “不曾想以少夫人的病弱之躯,不仅能造武器,还能为将军诞下三子,实在是了不起!” 所有将士都对季柳病弱之名如雷贯耳! 季柳以双儿娇弱的身躯竟做了许多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嘴里吃的肉,包里背着的金疮药,脚下穿着的靴子,这一件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没人知道这些“小事”在西北边境打拼的将士眼中,足比天上的月亮还大。 “只有将军夫人才是真正为我们考虑,比朝廷那帮大臣可强多了。” 他们是将士,保家卫国是职责。 可直到今日,才终于有人肯认认真真为他们着想,而不是时常克扣粮饷,冬日棉服单薄不能御寒,再或者是生了冻疮,只能躺在床上自己抓耳挠腮的缓解那股奇痒难忍的热痛感。 “咱们镇守西北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出征,瞧瞧这些铁家伙,有了它们咱们一定能一雪前耻,当初他们怎么在咱们的地盘烧杀抢掠,咱们今日就怎么还给他们!” “对!说的对!” “还给他们!” “为死在他们刀下的百姓报仇!” 小范围的情绪迅速感染了周围其他人,熊景海皱眉,虽然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想杀个痛快,可若是有一日西北军真的打进草原的部落,他也不会放任这些将士随意烧杀抢掠。 “吩咐下去,我们和畜生不一样,不能狗咬我们一口,我们也咬狗一口。” 千夫长,百夫长各自领命,回去传达命令去了。 陈关撕扯着兔肉,趁着吃饭的时间与熊景海商量此次出征的计划,“将军,再往里走,咱们可就没有地图了。” “无碍。”熊景海勾起嘴角,铁铮铮的血性男儿有一瞬间竟然有一种邪魅之感,“咱们一路顺着北走,这些草原人定然深藏在北面。”
出征之前,季柳与他详细分析了草原的地形和草原的气候。 草原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片平原上,他们生活的地方一定有水源,而在北方,水源都是从山上雪水融化而来,这些雪水流淌的地方形成河流,河流两岸自然衍生的水草丰美,才会吸引牲畜,从而吸引人群定居。 如果按照季柳猜测,他们一路向北,便会与这些草原人碰面,只要见到部落,即便是马儿跑不过草原的野马,可凭借这些战车,他们也会占据绝对性优势。
第一百四十八章 草原上最珍贵的明珠 大军原地休息,马门曦与白一明一道当值,警戒放哨,谢坤与他们换班,两人凑过来,陈关递上大饼和风干兔肉。 “越往北越冷,这会儿我的马都打喷嚏了。”马门曦接过陈关递上来的东西坐下说道。 “我方才打马向前探路,发现再往北十里的草原尽头云雾消散的地方能望见雪山。” 熊景海吞下嘴里最后一块饼,灌了两口水,“望山跑死马,能看见雪山说明方向没错,但要深入还有几日路程,让所有人打起精神来,用不了两天,咱们该遇上敌人了。” 熊景海说出这句话的第三天早晨,西北军与草原敌军便正面打了一场的追击战。 这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这股草原骑兵像幽灵般像是凭空出现般,离大军十五里时才被瞭望哨发现。 可这股骑兵被发现的第一反应不是杀过来而是调头往回逃,若不是天放亮,说不准,真让他们给逃了。 熊景海立即命令所有将士后退,采取远距离进攻,武装战车最有利,于是成排的连弩发射出去,漫天箭雨情景蔚为壮观。 哪怕打头的骑兵已经从战场侥幸活着回来的士兵口中得到了西北军拥有威勐战车的消息,心存防备,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却还是来不及躲闪,背后的铁箭在空气中划过,破空发出“咻咻”声,下一秒,便直直插进骑兵的胸口,他们痛苦哀嚎一声随后从马上重重摔在草地上。 无尽的鲜血染红了草原深处的土地,深绿色的草叶沾染上的鲜红是罪孽的证明。 最后率部从背后骑马赶上,将从连弩攻击下幸存的士兵全部斩杀于马下,熊景海粗壮的大腿跨坐在黑云背部两边,手握陌刀,刀尖上正在滴血。 望着天边冉冉升起的红日,熊景海陷入深思,看这股骑兵的人数与其说是敌军却更像是小股侦察兵,看来由他特意放回去报信的士兵已经起到了作用。 眼下,草原上定然还有许多分成小队的侦察兵分成多个方向,在草原上探查。 这股骑兵已经被他们绞杀,不能回去复命,相信老巢的敌人很快会发现他们已经深入了草原。 “所有人,尽快打扫战场,全速前进!” 将幸存的马匹全部收归己用,套上缰绳,坠在队伍后面,熊景海命全军出击,他们要赶在所有侦查队伍回去复明之前打入敌人内部。 季柳这边,他正在马场看刚出生的小马驹。 他是趁奶娘将孩子抱走喂奶这个空档从屋子里偷偷熘出来的。 春姐儿出门为他买炸糕,成分在厨房煨汤,季柳难得有个空闲的时候,从生孩子到现在,七八天的时间里他被人看的死死的。 季老太太说刚生完孩子不能见风,要在屋子里好好养着,可他哪里是能憋住的人,今日趁所有人都有事忙,他偷熘出来透透气。 到底是大夫,看中身体,虽然出了门,但季柳身上裹了厚衣裳,从头到脚的保暖,站在马厩前伸手从饲料槽里抓了一把草料在手里揉搓。 这批从草原上牵回来的母马全部生下了小马,这些刚出生便能站立的小马驹此刻正在马厩里欢快的蹦跳。 突然听到内院传来声响,季柳暗道一声不好,怕是有人去了他房间发现他不在了,扔下饲料,手都来不及拍,季柳赶忙往回跑。 从石子路往回走,熘墙根,季柳如壁虎般趴在墙边,躲在一旁看着成分急急忙忙口中喊着“少爷”从屋子里出来,他蹑手蹑脚避开成分回到屋里,迅速褪下身上的衣服塞在床底,跳上床,拉过被子。 再听到成分的喊声时,季柳迅速喊住他,生怕他再喊下去能将季老太太喊过来。 “少爷!”成分进屋,圆眼瞪得老大,“您在屋里?” “我刚才在后面如厕。”季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 “那我喊您您不出声,害我白担心一场。”成分念叨着走到床边,为他盛汤。 季柳坐起身,松了口气,“味道不好,不敢开口。” 端着盛好的汤碗走到床边,递给季柳,“这汤煨了两个时辰的,您尝尝。” 正当季柳喝汤时,成分突然发现床下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向外露了一角,他蹲下身子,“这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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