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之下,下人只得避重就轻,“夫人带着几个丫鬟,都端着东西。” 季成悦拍拍怀中人柔软的肩,“莫要惊忧,夫人既然答应你入府日后定会好好对你。” 江氏双目含泪,泫然欲泣,但她仍旧强撑起精神,给季成悦露出一个笑脸,“恩。” 季成悦心中妥帖的很,这个江氏,永远是最懂他的女人,从不舍得让他为难。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内屋,贾彩霞坐在厅中,即使胸中火山喷薄着灼热的火焰,但面上温和一笑,站起身来,“老爷,我从私库中寻了几件礼物,还有这些衣物,首饰一齐送给江氏。她初入府,想必东西不全,日后既然要在府中长久居住,那这些东西暂且先用着,日后我再着人慢慢添置,另外,府中规矩严苛不比外面,我定会好好教导她。” “夫人说的是,日后你要好好听从夫人教导,认真遵守府中规矩。”季成悦此时想起给贾彩霞做脸了。 “是,江氏定会遵守府中规矩,不给老爷,夫人添麻烦。”江氏弱柳扶风,盈盈一拜,美人美景。 “既如此,还有一事要与老爷相商。江氏的来历毕竟不稳妥,这两个孩子我瞧着也是乖巧可爱的,便记入我名下吧,日后也好为她们博个好前程!”
江氏浑身僵硬,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她入府是做足准备的,可千算万算,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只怕不能亲手养大她的孩子了。 求救的目光瞥向季成悦,季成悦沉吟片刻道,“孩子还小,等再大些,能自己衣食再记入你名下不迟。” “老爷,您三思。”贾彩霞的目光沉着冷静,“若是江氏亲自抚养孩子,那将来周姨娘和范姨娘的孩子您也能允许她们自行抚养?再者,她的出身低贱,平白无故现身府上,带着两个如此岁数的孩子,朝堂之上若听得到一丝风声,老爷您的官威定会受到影响,皇上重礼,重孝,绝不会允许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德行有亏的人!” “你!”季成悦脸色瞬间青白,口中不知如何言语。 这耳光响亮的扇在季成悦和江氏的脸上,两个人无媒无婚,背着家中正妻悄无声息的生了两个孩子,江氏刚入府时,她生气归生气却还是给季成悦留了面子,毕竟夫妻一场。 可如今他还妄想将这两个孩子留在江氏身边,真当她娘家无人,她贾彩霞是个好欺负的?! 这面子,她想给便给,不想给,也能像现在这样直接把巴掌甩在两人脸上! “夫君好好想想,若是将军府知晓了夫君如此行径,是否还会迎娶季柳!” 从季老太太来,每日晨昏定省,定时训斥教导,让她在所有仆人面前丢脸,再到季柳将江氏与季成悦的苟且之事不带一丝遮羞布的扔在贾彩霞面前,还有那不识死活的肖大夫以她下毒之事威胁,这一桩桩一件件,让贾彩霞失去了原有大家闺秀的理智。 她常年没有婆母管教,在家中当家做主多年,何时受过如此大的气,季老太太她动不了,肖大夫有她的把柄暂时她奈他不得。 可一个被夫君养在外面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妖精,她如何动不得?! 真当随随便便是个阿猫阿狗便能欺在她头上拉屎拉尿?! 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贾彩霞寸步不让。 夫妻两人都在气头上,气氛逐渐紧绷,江氏这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在沉重有声。 “夫人,老爷,妾身无意惹得夫人不快,只是孩子还小,她们从小跟着妾身,突然入府若是离了妾身只怕会生病,夫人打理府中事物已是烦累,妾身不想为此事给夫人增添烦恼。” “府中自有肖大夫坐诊,你担心个什么?!”贾彩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妾室便是个丫鬟,一个丫鬟还不值得她动怒。 “再者,若是不想入府,便从哪里来,往那里去就是!还是说,本夫人直接将管家之权交给你,日后便不再烦累了?” “彩霞!”季成悦怒气冲天,当着他的面儿赶人,贾彩霞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夫君,好好考虑便是!” 出了胸中这口恶气,贾彩霞带着杏儿和一众丫鬟离去。 杏儿脸上也是痛快,“夫人,我们是否回府里探望一下?” “我若是此时走了,岂不是让她得了脸,我偏要当着她的面将她的孩子记在我名下,她既然已经入了府,便不用再拿娇子抬了。告诉她每日晨昏按时服侍,规矩立起来!” 贾彩霞眼神幽暗,心中积攒的怨气和憋闷都将发泄在江氏和她的孩子身上。
第一百零三章 终于自由 季府硝烟弥漫,两个女人之间的战火蔓延,广阳公主所求之事也不甚顺利。 广阳公主锦衣华服入宫面圣,宣德帝听闻她此番前来是为熊正理和季柳解除婚约之后,甚为费解。 “缘何?既然他能为阿理治疗,又为何要取消两人的婚事?” “皇兄,正因为他才华横溢,医术高明,皇妹才更不想限制他,他与其他双儿不同,皇妹以为这样的孩子如若因着与阿理的婚事将他牢牢捆绑在后院,那便是焚琴煮鹤,实在可惜了。” 宣德帝问,“季柳何等人才,竟能得皇妹如此赞誉?” 沈林在身边弯腰提醒道,“皇上,十五那日的灯便是季大人府上的二公子和三双公子。” “朕想起来了,说话倒是有些见地。广阳,阿理身体不好,虽说现在正在恢复,但毕竟有个懂医术的在身边帮衬他,会更好,这件事朕会考虑,你去太后宫中请完安便回吧。” 广阳公主没想到答应季柳的事会出如此变数,起初因熊正理的身体情况已经糟糕到需要冲喜的地步,大家都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季柳会真的治好他。后被季柳查实熊正理身体带毒,却被看诊大夫有意隐瞒,广阳公主立即将此事禀报了宣德帝。 可正因如此,宣德帝反而认为这样的人留在熊正理身边才更为稳妥。 季柳想要通过治好熊正理将两人之间的婚事解除,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宣德帝不同意。 熊景海这边静静等到月末,却未曾听闻京城之中传来季柳与阿理解除婚事的消息,他立时修书一封派向将军府。 拿到回信,熊景海左右踱步,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被拒绝。 无论皇上拒绝此事的原因几何,现如今既然广阳公主这边行不通,那便让阿理亲自去说! 熊景海将主意打到熊正理身上。 可让阿理去皇宫的前提是他得回京,禹州重建顺利,调查官员的繁琐事务交给旁人亦能处理好,熊景海便上折子请求回京。 折子中他提前为自己铺好后路,禹州离西北不远,既然有幸得皇上信任,日后只要王朝需要,他定然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洋洋洒洒表达自己的忠心,完全不似平常战报那般短小,精简。 宣德帝命他将禹州所有事物的进度整理在册,从京城挑选几位可接替文官立即赶往禹州,几人在京官职不高却足以接手禹州杂乱的事物。 之所以不派主事之人,原因如城防军一样,宣德帝这些年隐忍的时间足够长了。 人名单放在太后的矮桌上,太后给锦鲤喂食,“这些人都是可用之人。” 沈林带着太后的口谕回了宣德帝,他冷笑,“去宣旨!” 浩浩荡荡的人马开拔,去时天寒地冻,风雪交加,回时绿芽勃发,生机盎然。 熊景海打马在前,陈关跟在他身后,两人的马一前一后,差了半个马头,“少爷,二少爷若是不肯怎么办?” “放心,阿理的性子我最清楚,只要让阿理知晓喂他喝苦药的是柳儿,他们的婚事定成不了!” 熊正理自小喝药,却从未喝过如墨般浓黑的药汁,那几日灌药时阿理的表现比直接让他去死还难受,日后若真让两人一起生活,阿理定会躲他远远的。 陈关不以为然,“可柳双少长得漂亮,谪仙人一般,若二少爷见到了柳双少的真容,我想定会喜欢的。” 凌厉的眼刀甩过去,熊景海拽进缰绳,“若是如此,我便带着柳儿去西北一去不回!” 陈关无语的看着熊景海,末了,叹气,“少爷,那是京城,天子脚下,哪里是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你说……若放出风声说阿理因久病不能人道……” 话未说完,陈关立即打断他,“少爷!你怎么能这么想!” 熊景海“哈哈”一笑,“我开玩笑的,放心吧,若他真的喜欢,我就大方点让柳儿每天看他一次?” 有个三观歪斜的主子真是令人头疼,陈关无奈,希望这次回京,皇上能同意解除两人的婚事,不然这头熊定然会发疯。 熊景海回府,广阳公主和熊正理最为高兴。 院子里,熊正理按照季柳的医嘱进行军体拳的锻炼,广阳公主命人搬了椅子坐在廊下,一眨不眨的盯着熊正理柔弱无力的出拳,踢腿,并时不时伴随着夸赞。 熊景海带着众人收拾洗漱,用完餐饭命所有人回去修整,自己则进了熊正理的院子。 从季柳那儿拿到的军体拳有些动作被他改过,此时正在军中演练,看惯了那些糙汉子虎虎生风的动作,再看熊正理软绵无力的伸手蹬腿只觉得…… 没眼看! “娘,阿理的身体好了很多。”站在广阳公主身边,立即有仆人前来送上凳子,熊景海坐下。 广阳公主亲自为他倒上一杯茶,嫁给熊锋多年,育有两子,广阳公主的行为习惯早已被熊锋同化了些许,此时在府中,周围都是自己人,母子俩放松的话家常。 “多亏了柳儿,如今看着他一天天康健,娘这心终于放下了。” 熊景海轻咳一声,“娘,既然阿理身体好了,那季柳与阿理的婚事为何不废除?” “你原是早知道柳儿当初为阿理治病的条件?”广阳公主狐疑的瞅着他。 当时熊景海为她引荐季柳治病时确实说过季柳有要求,但她不以为意,只觉得是为他两位兄长求前途,而事实上,季柳是要求解除两人婚约。 但事后她并没有与熊景海说过此事,如今熊景海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他是早已知晓季柳为阿理治病的初衷。 “阿海,你实话与娘说,你与柳儿是否……是否……” 即使心中早已存了疑窦,广阳公主却没有寻着何时的时机问,现在既然熊景海自己提出来了,她便借机询问。 熊景海端着茶杯,春日温度并不高,热茶失去了水汽,温吞的令人反感。 “娘,我从西北回来,被人追杀,身中一箭,在那个破旧的客栈里,季柳收留我为我治伤的时候,我便看上他了。”熊景海放下茶杯,“远在你们所有人认识柳儿之前,我便认定他了。只是没想到如此凑巧,他恰好是您为阿理定的冲喜之人。” 命运弄人,季柳先遇到的是他,可与他有着世俗关系的人却是他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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