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竟是这般危急?” “嗯。” 周崇对严舟那点意思,文乐一瞅就能明白。那眼神老往严舟身上瞟,跟傅骁玉似的。 若是傅骁玉这般受辱...... 文乐拧着眉,将纸条握在手中,用内力将其捏得粉碎。 护城河外,那俊朗的男子邀着元晴吃顿便饭。 傅家酒楼里,掌柜的拿了那高个儿男子的手牌,知道是自家少爷的贵客,连忙请上酒楼后院的水中小榭去。 小二上了菜,一桌的珍馐,好些平常酒楼没有的菜式,好像是从别处传过来的,改良成了金林人的口味。 元晴将额上的白色丝带解了下来,说道:“敢问公子贵姓?” 周崇笑了下,说:“免贵姓周。” 说完,周崇用食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九字。 元晴瞪大了眼,行了个礼,说道:“原来、原来是……” “边吃边说,没那么多讲究。” 三人吃着饭,元晴看着周崇身边的男子,暗自猜想这人与九殿下是何关系。难道是侍卫?可侍卫也不当与主人同吃同喝啊。 正想着呢,周崇给那男子的碗里盛了猪肝粥,搅和搅和,说道:“补气血的,我尝了,没什么腥味。” 那男子似头回在外头这般,抬眼看了元晴一眼,接过碗,低声说:“主子,奴才可以自己盛。” 周崇“嗯嗯”答应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筷子一伸,将那白灼虾剥了皮,一并放进了那男子的碗里。 元晴:“......” 元晴不敢抬头再看,安生吃着自己的饭,暗自猜想这男子或许是九殿下的......房中人。 “明后日就该放榜了吧,元公子可有信心夺魁?” “自然是有。”说起春闱的事情,元晴比谁都有底气。 周崇笑着打量他一眼,说道:“这般自信?” 元晴点头,不像一般文人那般矫揉做作,说道:“有能力自然有自信,那魁首,元某当得。” 周崇没接话,一边剥虾,一边说:“近日,元府是不是出了白事?” 元晴安静了一瞬,想起面前这位尚未赐封,依旧居住在宫里,怕是知道什么秘闻,特意前来告知他的。 “请贵人指点!”元晴起身,向周崇行了个礼。 严舟上前将人扶至桌前坐下,说道:“元公子不必紧张,我家少爷既前来,肯定是愿意全然告知的。” 元晴闻到严舟身上的檀香味道,连忙收回眼神坐回自己位置。 周崇说话声音很慢,水中小榭在湖中央,四周都没人,只能听到风吹动杨柳叶片的动静。 元晴脸色越来越白,抖着手说:“惑、惑乱宫闱?” “不错,大理寺仵作查过尸身,有身孕。” 元晴垂下头来,说:“不可能的,我姐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那样的人!” 严舟从包里拿出一串红珠来,递给元晴,说道:“能从元公子身上,窥得元兰小姐的教养。若不是因着寂寞,就只能因为旧情了。” 元晴被这话说得一顿,说道:“是了是了,我姐的确与人有过婚约!” “何人?” 那时候元兰才十三,与三五闺友去踏青,不料在郊外差点遭到歹徒毒手。 有一位贵公子恰巧出城,将几人救了下来。因着对方模样英俊,又出手阔绰大方,说起话来风趣幽默,只一下午的功夫,就夺走了元兰的芳心。 元晴拿着那红珠,说道:“那会儿爹不在金林,姐姐一心都挂住了那男子身上,甚至编了清白已失的谎话哄骗奶奶,无奈之下,奶奶只能留下那公子的住址,请求对方上门提亲。” “但那人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等爹回来,知道这一番糊涂事,先是找了嬷嬷前来、前来给姐姐验身,证明仍是完璧后,便借着宫中挑选秀女的功夫,将姐姐送进了宫中。 “后来姐姐的消息就越来越少了,后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娘早逝,只有继母能半年进去看一眼姐姐,她说姐姐瞧着比以前颜色更艳丽些,怕是很得皇上的宠,我便安下心来,谁知......谁知......” 严舟算了算日子,说道:“你可知道那位公子的长相?” 元晴苦笑着摇摇头,说:“我那会儿正在玉书院求学,这些事情我还是从奶奶那儿得知的。” “难道那人就没留下一点半点东西?” 元晴皱着眉细想了一番,说道:“姐姐还未入殓,遗物仍旧在闺房中,不若我回家翻找一下?” 周崇点头,说:“若是找着了,可直接差人送去镇国府。” 一顿饭除了严舟,谁都没吃好。 因为昨天闹了那么大的事儿,文帝受了风寒,周崇借着受委屈的当头,大摇大摆地带着严舟出宫游玩,也无人敢拦。 吃完饭后,周崇带着严舟去了镇国府。一路逛一逛玩一玩,周崇拉着严舟走到捏面人的师傅跟前,说道:“老师傅,能捏一个他给我吗?” 老师傅眯着眼瞧瞧,说道:“您瞧好吧。” 严舟皮肤黑,养再久都养不回来,此时瞧着那面人,脸色黑红黑红的,让周崇看了想啃上一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进了镇国府内,周崇不愿意打扰老夫人,对着紫琳摆了摆手,就与严舟去往文乐的院子里。 四人难能可贵地坐在一处,而不是朝堂。 坐着也是无聊,思竹把屋子里放着的松子拿了出来,给他们一边吃一边嗑。 文乐喜欢吃这些坚果,又不爱嗑。傅骁玉便将茶盏倒着放,剥出来的颗颗松子都搁置在里头。 严舟看得出了神,心想,刚才九殿下替他剥虾时,是不是也是这般认真、温情。 下巴让人扣着往旁看,严舟忍着下巴的疼痛,瞪大了眼瞧周崇。 周崇收回了手,指了指傅骁玉,说:“他已经嫁人了,不许看他。” 严舟被这话臊得红了脸,推搡周崇一下,默不作声地埋着头嗑松子。 文乐瞪着周崇:管好你家那位的眼睛,往哪儿瞅呢。 周崇瞪着文乐:管好你家那位狐狸精,别搁谁都发/骚。 作者有话说: 傅布灵和船儿:?
第104章 糖葫芦 四人相处甚欢,文乐想起傅骁玉跟他说起的事儿,皱着眉头想想,说:“古华轩并不大,是如何藏那红珠的?” 周崇看着严舟,严舟这才说道:“殿下近日晚上会抽筋,奴才差人请了太医来,说是在长骨头,需要多吃些东西。这事儿闹得大,宫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九殿下娇惯,连晚上床头都得放着几碟子吃食,以免醒来肚饿。奴才每日都会将红珠搁置在那点心里头,最下头摆得瓷实,瞧不出来嵌着红珠。” 周崇回想了前些日子的小吃,说道:“难怪......你明知我口味,每次带来的点心,却有一盘是我不爱吃的。” 严舟抿着唇笑笑,说:“以防万一。” 说着话的功夫,马骋敲敲门,说道:“主子爷,外头来了个人,说是姓元。” 周崇与严舟对视一眼,傅骁玉把一茶盏的松子放置到文乐跟前,说:“叫人进来。” 元晴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发带都散了,喘着粗气。 一进屋,就瞧见了自己最仰慕的傅骁玉坐在那儿,差点又岔了气。
严舟刚想起身让座,就被周崇严严实实地摁在了座位上。 一旁的马骋找来木椅,扶着元晴坐在那木椅上,总算是将自己的气喘匀乎了。 “咳,给、给殿下、少将军、祭酒大人请安。” 周崇呷了口热茶,说:“坐吧。” 元晴坐下,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折纸扇,说:“听殿下所说,我回家后便去姐姐闺房找了一番,这是搁置在姐姐闺房中暗箱的折扇。” 严舟瞧了瞧那扇柄,是梨花木做的,没有一两百两买不来这折扇,用它之人一定非富即贵。 文乐托着腮帮子看,说道:“若这真是与你姐姐......的人的物件儿,她怎么会不带进宫呢?” “被父亲送进宫,自然知道此生与这人无缘,带着扇子若是留下话柄,她的命与元家的命,都留不住。”傅骁玉说着,将扇子打开,递给了周崇,“她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年少缱绻爱意都已经封存在闺房之中。岂料竟与意中人在宫中重逢......” 扇面上写着一首词,底下刻有一枚印章。 璋。 当今太子,名唤周璋。 周崇将扇子合了起来,握紧了严舟的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院子外头吵闹,傅骁玉皱着眉站起来,推开门问:“何事吵闹?” 思竹抿着唇,与马骋对视一眼,对院中各人行了礼,最后将眼神聚焦到元晴身上,说道:“城南失火,元家三十二口人,无人生还。” 元晴一怔,猛地跪坐在地。 他爹,他奶奶,还有尚未入殓的姐姐,都让火烧了? 元晴撑着身子要往外走,手抖得撑不住,让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跤。 严舟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说:“元公子,你冷静些。” “我如何冷静?你告诉我如何冷静!?” 傅骁玉皱着眉,今日元晴若是犯懒托人将这纸扇送来镇国府,只怕他自己也会葬身于火海。 夏初,还未到那炎热时候呢,前些日子雨水不断,怎会在这时候起火? 周崇摁住了元晴,说道:“你此时若是回去,怕是活不到明日。” 元晴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说道:“若不回去就能活着?一辈子生活在镇国府再也不叫那暗中的人瞧见?” 周崇皱眉,却没治他出言不逊的罪,而是说道:“若你捱过这两日便不同了。” “有何不同?” “马上放榜,你是状元之才,入朝便是四品官员。”周崇说着,“那人敢动你,无非是你家人微言轻。而你不同,你若是状元,便能为国效力,你一日是今上的势力,他便一日不敢动你。” 元晴的眼睛红了,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抬头看了眼周崇,问道:“真的?” 周崇看着他,眼神笃定,说道:“真的。” 元晴在镇国府住下,暗卫把整个屋子都围了起来,伺候都由思竹亲自伺候,一丝风都放不进去。 周崇与严舟匆匆回宫,傅骁玉看着那院子外的兵,没说话。 文乐做百夫长时,他带回来的百余个士兵皆是精壮,被文帝顾忌,尽数打散安排到了不同的兵营中。 按理说,文乐的少将军只是个名号,并无手下才对。 这些一招即来的人,是谁? “少将军。”为首的男子穿着青衣,头发高高的盘起,用一盏银冠别好。 文乐笑着与他打招呼,说道:“杨擎,又壮了几分。” 杨擎有些腼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向傅骁玉,敬畏地说道:“祭酒大人,下官杨擎,守城军统领。” 守城军。 傅骁玉瞧着他那莫名其妙崇敬的模样,挑着眉瞧了眼文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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