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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叔,尸体什么情况?” “尸体上有新鲜的外伤痕迹,半边脸都是青的,我的初步判断是因暴力引起的开放性颅骨骨折,导致脑干损伤当场死亡。 尸僵已经形成,但没有缓解,根据室温推算,估计死亡时间是十二小时以上,具体的等我尸检。” 应呈抬手一看,这会是早上十点半,也就是说…… “死亡时间至少是晚上十点半前,相差不会太远,顾崽你查监控的时候注意一下。” “行,我知道了。” “那走吧,咱们先进村。” 陆薇薇拽着秦一乐不敢撒手,怕得整个人打颤:“老大,你看那只,是不是野狗?” 应呈一看,原来指的是一只独自蹲坐一旁的大黑狗,后腿着地坐在那里也足有半人多高,体型肥硕得吓人,茂盛的毛发在日光下像一匹光滑的缎子,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一双幽绿色的狗眼莹莹闪光,舌头歪在一边,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流下肮脏的涎水,隔着老远也能看见溃烂发黄的牙齿,正哨兵似的盯着他们这一行。 别说是心里阴影奇大的陆薇薇,这样的狗就连应呈看着都下意识绕着走。 谢霖也有点发毛:“这什么狗啊体型怎么这么大?” 应呈答:“藏獒?” “像又不太像。” “那就是藏獒的杂交种吧,应该是只串串。” 这一行从大黑狗三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绕了过去,由老张领着赶往死者孙纲家的方向,虽然大部分的狗都聚集在村口自己的主人身边,但这一进村依然零星能听见狗叫,这些狗懒懒散散落了单,没有那么嚣张的气焰,一见这些两腿行走的弱小猎物抱成团后也有些坚不可摧的架势,便夹着尾巴老远干嚎几声,出了些狐假虎威的风头,然后就灰溜溜地躲起来了。 就这情况秦一乐也不敢再调警犬,同类相残,警犬进了这村子恐怕只能落得个被狗群缠住寸步难行的下场,只能跟陆薇薇一起去检查村里所有的交通工具。 顾宇哲一进村就自己麻溜跑去找监控,只剩谢霖和应呈带了几个兄弟赶到了孙纲家。 城西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城乡结合部,今年刚把地铁通到城东,民和村距离新建的地铁口不到十分钟路程,也算是一片风水宝地。 孙纲家里是自建的农村小别墅,前后各圈了两块地做院子,他们进院的时候,叶青舟正颓然坐在门槛上,自己提着一个小物证袋装烟灰,一口一口地吐着烟圈。 “哥。” 叶青舟眯着眼不想说话。 应呈只好又叫了一声哥:“现场什么情况你总得告诉我吧?” 他终于又吐出一口浑浊的烟,被烟熏过的嗓子带着几分喑哑:“我把盯梢的人都撤了,让二组的兄弟找新面孔隔三差五来看一看,上一次看见他是三天前,那会人还是好好的,每天两点一线,除了上班就是回家。 今天到了上班的点没看见他出门,兄弟有点奇怪,翻・墙进来一看就发现了血迹,又顺着血迹找到了地下室,人就死在地下室。 他涉毒这事我们还没拿准,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兄弟打了个匿名的报警电话又退出去了。” 说着他恶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早知道就不该撤回来,老实盯着他好歹人不会死。” 谢霖拍了他一把:“节哀顺变。” “去你的。他死不死跟老子有什么关系?真要是个卖毒的老子巴不得亲手毙了他,老子现在愁的是就他这一条线索,还他妈不明不白地死了!” “消消气消消气。但你们不是一直盯着他吗,没发现他这还有个大型分尸现场?” 叶青舟脸都快青了:“我一月份才盯上的他,他就是家跟单位两头跑,父母死得早,又没老婆孩子,盯了几个月就没见他有跟人来往,连个喝酒吃饭的朋友都没有。而且他家我早翻进去看过了,当时也没发现有这么一个地下室。” 谢霖点了点头,他们一起绕到侧门一看,果然见地上有一串血脚印,几个鉴证同事正在忙活,应呈眼一眯:“不对,死者是死在地下室的,但这脚印是向外的,这不是死者的脚印!” 是凶手的! 谢霖一点头,顺着脚印往里走,只见进门是一个车库兼储藏室,地上七零八落堆满了杂物,屋子正中间掀起一块地砖,周围有几个杂乱的血手印,看起来似乎是有人手忙脚乱地想从底下爬上来。 这块地砖下就是地下室,脚印就是从这个黑洞洞的洞口延伸出去的。 他一凑近洞口就被血腥味熏了个倒仰,探头往下一看,见地下室里蹲了一个徐帆,地上墙面上全部都是黑红黑红的,散发出一种变质腐烂的气味,两相交织更为致命。 地上用白色的胶带粘出了一个人形,旁边放着一张钢丝床,上面也是血呼啦扎,甚至粘附着一些已经腐败变黑的不明物质,角落里堆着一打塑料布卷,还有一大堆沾了血的斧子锯子大砍刀。 徐帆正踩着垫脚盒,百宝箱用支架放在身边,一个一个摆上证据牌,端着相机在拍照。 “徐帆,什么情况?确定是人血吗?” 徐帆站起来缓了口气,脑子里嗡嗡直响。他一见这现场当场血压就往上飚了八百个点,沉积在地下室的气味经过发酵杀伤力成倍增加,逼得他不得不带上防毒面具,面具下的声音沉稳宽厚,显得遥不可及:“已经确认了,全是人血。这些工具,初步判断就是分尸工具。还发现了一些小块的肉类组织,到底是不是人体的组织得回去做了检查了才能确定。 这些血迹有新有旧,我粗略看了一下,最旧的血迹有一年左右,根据新旧程度来看,至少可以分为十个不同的时期。” 应呈走了过来,太阳穴突突一跳:“也就是说,可以确认这小子就是一杀人狂,一年内至少杀人并分尸了十个人,这次是猎鹰反而被鹰啄了眼,杀人的时候被人反杀了,对吗?” 徐帆抹了把汗,呼出口气,终于觉得大脑清醒了一点:“可以这么说。但……我们没找到除了死者以外的尸体。” 谢霖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抬步就往外走:“我去通知黄局。” 应呈点头,由着他去了,自己又问:“查过交通工具吗?” “查过了。死者名下有一辆小电驴和一辆小轿车,轿车正好送修,还在店里,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如果经过了肢解,那么尸块不会很大,用小电驴分多次完全可以完成抛尸任务,但是小电驴也非常干净,做过鲁米诺测试,一点血迹都没有。” “那尸体总该有个去处吧?”谢霖正好挂了电话走进来,想了想一眯眼,“近到不用抛尸工具?” 应呈嘬出个牙花,更加头疼:“步行抛尸距离更短,那很有可能就在民和村范围以内,假如是这样……那问题可就更大了。” 叶青舟沉默半晌终于出声:“总之术业有专攻,凶杀这块我不熟,你们组主导,我们组辅助,人随你们调。” 应呈点头:“不过你就咬上了一个孙纲,现在他死了,你那个新型毒品的案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并了一块查,只要能找到这个凶手,我那边也会有新进展。” 正说话间,顾宇哲就颠颠儿地闯了进来,闷头一闯被这满屋子的血腥味熏了个倒仰,「卧槽」一声差点又退了出去。 “不是让你查监控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这才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查了,不理想。这村子统共也就那么大点,我们进村的时候那些狗你也看了,挨家挨户养两条就基本丧失了装监控的必要性。 我从村头到村尾跑了一个遍,也就找到了三五个监控,全离死者家十万八千里。” “那有什么收获吗?” “我大致看了一遍,没什么有用的,总之先拷贝下来了。我先过来报告一声,打算再往周边几个村继续查。” “秦一乐他们呢?” “他在跟陆薇薇一块调查村里的交通工具,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异常。但……没仔细查,要想仔仔细细排查一遍得开手续。” 虽然表面上是没什么问题。但……保不齐又有个藏得极深的地下室也未可知。 “也就是说村里的其他车辆也没有参与过抛尸,那那些被肢解的尸块总不能自己长翅膀飞了吧?” 叶青舟突然出声,毫不客气,本来就血腥味浓郁的杀人现场因着他的暴躁更添一分火・药味。 应呈连忙拍了他一把:“行了,谁也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又不是第一次了,证据断了就再找,有句话说得好,没断过的证据不是好证据嘛。 再说了,这小子不杀人就不会被人反杀,佐证了你盯他是对的,他就是有问题。” 叶青舟一抓头发气得咬牙切齿:“老子他妈的一整年全白干了!” 他这一行发展线人不容易,结果这一年不仅折了两个线人,发展出了一个无辜的内应还被当着面撞死了,现在盯一个梢盯了五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不说,还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 而他光是知道应该可能也许有一个成分不明代号不明效果不明的新型毒品,连样本都搞不到手,更别说别的什么关键线索了。 就算他是禁毒支队的支队长,这个队伍也不是他的私人队伍,一点线索都没有,强行拉着队伍在这里守着,他本身就受着队里队外的双重压力,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查出孙纲被杀案的真相,然而他却全然插不上手,叫他怎么能不烦躁。 谢霖也说:“行了你别急,你自己也说了术业有专攻,凶杀这一块先交给我们吧。” “行,交给你们了。我回去开个会,还得商量这个案子的后续。” “那顾崽你去周边几个村继续走访。”目送叶青舟和顾宇哲先后离开的背影,应呈这才嘿嘿一笑拽着谢霖一瘸一拐往外走,“走,我们俩去算算凶手的逃跑路线。” 谢霖一侧头,见瘦削了许多的男人眼里依然燃烧着一簇青春的烈火,一颗心安然归还于原处,紧绷了许久的神经舒缓下来,令他终于会心一笑。 ——一切都没变,他还是那个应呈,他们也还是那帮兄弟。 69、帮凶 鉴证的同事们已经事先采好了样拍好了照,血脚印从地下室入口一路向外延伸,越来越浅淡,没几步就彻底消失了。 应呈拽着谢霖比着血脚印走了几步就皱起了眉头:“发现了吗?” 他点头,一边退回去自己又走了一遍:“步子间隙也太小了,女的?” “不可能,这鞋码看着比我的还大,快45了吧?女人哪有这么大脚?” “不管他是有意的还是失手,都是杀了人,跑都来不及,就算是专业的杀手,也不可能杀完人还慢悠悠地走小碎步吧?而且你看,这个脚印只有半个脚掌,是踮着脚走的,会不会是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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