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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裴攻止和谭平山都听见了，张文普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地笑意，骂道：“人渣！” “去你妈的！”几个男人冲上去冲着他又是几脚，张文普彻底不发音了。 忽然，其中一人发出一声闷哼，当即栽倒在地。 另几人反应过来，扭头时就被迎头几通老拳打倒在地。 其中拎着拖把棍的男人反应过来，率先向袭击他们的人冲去！ 刚跑一步就被自己人抓住了棍子那头，一脚踢在膝盖后。 男人噗通跪倒在地，就在裴攻止的脚下。 谭平山跑过去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张文普。 出手阻拦的男人个头不高，白胖白胖，一边拉起跪地的男人，一边提现道：“他打人自有狱警教训，你别动手！” “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们先动手打的张文普！”谭平山蹙眉。 谁知那些人当真翻脸不认账，大放厥词道：“我们先动手？谁作证？分明是他先动手打了冰棍儿！我们才赶来制止的！”一人冷笑着问。 谭平山不服，辩道：“你们以多欺少，把人打成这样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 “他欺负冰棍儿！还拉你们俩帮忙把我们这群好心拉架的打昏的打昏，打伤的打伤！就等管教来了再评理吧！” “你们狡辩！撒谎！胡搅蛮缠！” 谭平山不服，他们分明是反口冤枉裴攻止和张文普，可惜这儿是个监控死角。 张文普是什么样的孩子他们都知道。 他不会欺负别人，因为他根本不屑跟监狱里的犯人说话。 因为在他眼中他们那些人都是人渣！ 和他是不一样的。 看着口吐鲜血被打出内伤的张文普，裴攻止精神出离了一瞬，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张文普黑瘦黑瘦，浑身淤伤，血弄了一身，喷溅了一地。 在谭平山的怀里死过去一般，黑脸都变得煞白了…… 这感觉真的让人莫名心慌。 裴攻止内心深处一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突然崩断。 下一刻，谭平山怀里一空，只见裴攻止骤然从自己怀里抱过张文普，目光有些呆滞，动身想要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就被对方拦下：“你去哪儿？等着教官来！” 那些人明显是不想让他带张文普去医治。 若说哪里的深仇大恨，其实左不过还是因为元宵节时的暴乱。 张文普先动手打了领导，改革后，害得那些狱霸在狱中生活大不如从前。 他们自然而然将张文普与那些暴乱的人列为一党。 且张文普年纪不大，最好修理，又是个出头鸟，所以打一打出气。 那些人铁了心的拦着他们，在谭平山看来更像是挑衅和阴谋。 也许裴攻止未必看不出对方的意图。 只是，在张文普在他怀里吐出第二口鲜血时，裴攻止在也按捺不住那股气焰，在瞬间爆发！ 他转手将张文普交给谭平山，叮嘱着：“带他去医务室。” “攻止……”谭平山有些担心他。 裴攻止神情漠然，一双眼透过张文普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些犯人仍试图拦下谭平山，裴攻止已赤手空拳的将阻挠二人撂倒。 一切几乎就发生在一瞬间。 谭平山连眼睛都没眨，人就已经倒地。 他惊叹与裴攻止的身手，也怕裴攻止惹出大麻烦，更有些畏惧那些狱霸，左右不是，不敢冒然离开。 看着被自己重摔在地的男人，裴攻止仍不解恨。 与此同时，监舍里又有几个人闻声赶来。 所有人都看见裴攻止将一个壮硕的男人骑在身下打。 他一拳一拳打在男人的脖侧和太阳穴…… 沉重的呼吸声像野兽的闷吼。 “别打了！别打了！这样会出事的！” “真会死人的！别……快别打了！” 方才还一起挑事儿的人这会儿早已吓破了胆。 赶来看热闹的人也劝阻起来，纷纷拉扯。 可裴攻止像中邪了一般，停不下来……
第37章 狱警赶到了，热水房满地的血早分不清是谁的。 裴攻止身下的男人肿着双眼，已经昏迷，满口是血。 狱警拎着电棍喝了两声，电棒滋滋啦啦向着裴攻止伸去，非但不能起到震慑作用，反被他反手抓住了狱警的手腕！ 裴攻止顺势豁然起身，灵巧一绕，绕至狱警身后，那电击棍随着他手上力道，转而击到了狱警身上…… “你干嘛！住手！” 另两名狱警见冲上前来，却被裴攻止左一拳，右一脚打开了。 他手中拎着电击棍，转身看向两名狱警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股戾气吓了一跳。 他真的很能打，下手也很毒辣。 会将一个人丢进烧开的热锅里而面不改色、毫无悔意。 他敢将狱警用电击棍打昏，甚至提着‘武器’向着另外两名狱警和挑起事端的犯人走去。 像个罗刹！ 所有人都开始瑟瑟发抖，不住后退。 但众人的恐惧更激发了他身体里暴力的分子，变得更加兴奋一般！ 这个男人究竟是好是坏，是神是鬼，让人无以分辨。 他对抗狱霸帮助弱小的孩子，可他又连赶来制止暴力的狱警也打…… 像是救世的神，又像不分黑白的鬼！ —— —— —— 那天，除了那五个欺负人的人，就连到场的五名狱警都没能幸免。 一打十！ 可以说让在场所有人都开了眼。 重伤昏迷不醒地躺了十天半月，轻一些的也有骨折的问题。 裴攻止是后来自己停手的，原因是医生来了！ 谭平山觉得很奇怪，裴攻止看见穿着白褂子的医生时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他豁然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盯着对方。 那医生吓得不轻，双腿肉眼可见的打颤。 而裴攻止用惊人的乞求的语气恳求对方：“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他还能救……救救他……明诚……” 柳絮漫天，监狱里也难幸免。 医生奔走在前，而裴攻止从谭平山手里抱过昏迷不醒的张文普，穿过长长的走廊，紧跟在医生身后。 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在同死神战斗，是救命的稻草！ 他跑啊跑，跑啊跑，时间好像不断在身边倒退。 张文普的血溅在裴攻止的手上时，看着那滩血，裴攻止便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小芽。 他跟在小芽身边，搀着他，走出破旧的废弃医院，走到十字路口的灯下…… 小芽一直佝偻着身躯，让人看不大真切他究竟怎么了。 裴攻止陪着他到达路口的那刻！ 他再也撑不住了…… 裴攻止眼睁睁看着小芽颓然倒地，喉咙发出一声闷吼，软绵绵瘫在了一片冰天雪地里。 白色的棉衣已经染红，一口一口的暗血从小芽的五脏六腑内翻涌而出，但都被他默默无声地吞咽回去。 可它们叫嚣着令芽再也控制不住。 雪地上滴滴啦啦一条路走来，满是血点。 小芽的指缝满是遮不住的血，那半张脸被红色染就，血从七窍流出，他的小芽……他的小芽在原地不断抽搐，血液溅了裴攻止一身…… 而小芽的死远比这一刻更加惨烈！ 那天的雪特别大，所以才模糊了裴攻止的视线，让他没能及时发现弟弟的异常。 他以为自己把他救出来了…….可救了小芽的自己！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那分明是芽救了自己一命。 大雪冻坏了裴小芽的身体，裴攻止的灵魂也随之一起死在了那间惨白的手术室里。 — — — 不知什么缘故，他坐在医务室里抖成了筛子。 由于受伤人多，有些犯人被分配前来帮忙。 谭平山走到医务室的门前，看见裴攻止埋头而坐，不知该同他说些什么。 他走进去帮忙的时候，监区长随后赶来，特命几人给姓裴的戴上死刑犯才配戴的手铐脚铐，准备带离。 看到监区长的那刻，那个男人嘴里就不停的喊着：“我要见青荣武！我要见青荣武！” 谭平山也不知道他口口声声喊着的人是谁。 —— —— —— 十多年了，他一直在小芽离开自己的那天出不来。 想不通那些人究竟为了什么要那样对待小芽，对待自己！ 裴攻止没有答案。 可经过在泠泉山水公墓的事后，他就知道，事情和跨省大桥案消失的车厢有很大的关系。 那些人不停的安插人手在之前的监狱里逼问他车厢的下落和当年的事情。 这后面到底还有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和崔立民脱不掉干系，渭南监区的那个楚警督也不是个好东西。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从退伍到现在，竟然在监狱里辗转了一年多。 裴攻止决心离开这里！ 复仇的火焰在瞬间高涨，难以压制。 如果见不到青荣武，那就得另辟蹊径。 第38章 裴攻止一消失就是许多天。 原本就是要执行死刑的人，没人会在乎他是什么下场了，但也一直没有听到不好的消息。 张文普到底是年轻人，还算抗打。不到一个月就回到了监舍，这次回来他住在了裴攻止原本的位置。 裴攻止的被褥被前来的狱警抱走，谭平山忍不住问了一句，狱警瞪了他一眼，要他管好自己。 —— —— —— 禁闭室才是裴攻止的居所。 省直监狱这次将他关进了一间全封闭的房间，只有一扇小门供吃供喝。 刚进去的头三天狱方一直不给吃喝，这也是禁闭的一种惩罚方式。 窄小的空间里，裴攻止只能靠疯狂的体能训练来打发时间。 因为这个举动，还令监狱格外重视。 这次禁闭还动用了四五个人轮番上阵，亲自站在门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生怕一不小心他能从铁门缝儿里穿过去！ 而就在这些日子里，监狱里还发生可一件不可不提的事。 —— —— —— 谭平山在操场上放风，四月底的气候还是有些凉爽。 他站在墙角望着远处高高的电网，一想到还有许多年得这么度过，便觉得度日如年。 张文普今天被带走了。 听说他父兄的案子重新开审，谭平山希望那孩子能有个好结局。 毕竟这世间苦命的人已经太多，少一个也算积德。 他有些迷信，而迷信正是由于他对人生的那种不确定感演变而来。 人力所不能为时，便想要神佛帮助。当你可为，能为，甚至作恶时，神佛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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