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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自恋,的确是崔堇开始主动给我发消息了,比如问一些组织活动、竞赛项目之类,有时不懂的知识点也会发过来问我。我捧着手机一边回他消息,一边止不住的心花怒放,对身旁的姗姗说:“哎,你看,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只有锲而不舍就能吸引到他的注意。” 姗姗在准备考六级,刷着背单词app,颇有些憔悴地叹了口气:“你加油吧,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大一就把四六级都考了,这会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她白了我一眼,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我翻出课表看了看,发现下午没课,心想要在这段时间乘胜追击,于是就问崔堇有没有时间,找了个没人陪我吃饭的借口请他吃饭。 过了一会他回复我,说有时间。 我还没来得及窃喜,他又问我能不能带上余月一起,他来请客。 二人世界计划泡汤,我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但又不能直接拒绝,只好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到了下午的约定时间,我们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火锅店见面。到的时候崔堇和余月已经提早坐在了那里,我坐下后和他们打招呼,崔堇一如往常礼貌地问好,余月则依然只是微笑。 锅底还没上,崔堇点了点桌上的二维码,对我说:“学长,你来点你喜欢的吧。” 本来是他请客,还让我来点,我有些不好意思,推脱了几句,最后还是扫了码。我一边看着菜单,一边问:“你们有不吃的东西吗?” 崔堇说:“内脏,鸭血,菠菜,土豆,鹌鹑蛋。” “好,”我点点头,“那余月呢?” “我刚刚说的就是他不吃的。”崔堇把放在一起的碗筷分好,“我都可以。”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他们两眼。崔堇神态自若的样子,余月则低头看着手机。我“哦哦”了两声,在菜单上跳过他刚刚说的那些,把最后点好的给崔堇看:“这些可以吗?” 他扫了一眼,说:“可以。” “好,”我拿回手机,“那锅底呢,鸳鸯锅可以吗?” 崔堇拿起手机,有些随意地点点头,我结了单,微信立刻就收到了他发来的转账。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和崔堇聊了会天,主要是说学校的事。余月始终是漠不关心的状态,好像完全不好奇我们在说什么,只拿着手机低着头,不发出任何声音。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接触这类特殊人群,不清楚他听不见是不是也意味着不会说话,看他一个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样子,心里总觉得这样似乎把他排除在外了,很不好。 不过崔堇也很奇怪,他能这么详细地说出余月不爱吃的东西,按理说应该是和余月关系很好才对。可是余月一个人坐着,他也不去关心关心,也不像上次一样和他相互打手语交流。 难道他们是有什么恩怨的兄弟?我脑补了一场豪门争夺的大戏,随即又觉得自己很荒谬。我实在太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抓心挠肺地憋了片刻,终于在锅底被端上来后问出口:“那个,我能问问余月和你的关系吗?” 崔堇却没听到,他恰好在这时起身,说:“我去拿点调料,你们要吗?” 我没能问出第二遍,顿了顿,随即笑着说:“好,帮我调一份吧,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桌上就剩下我和余月,他又听不见,我也不会手语,气氛一时沉默下来。我借着喝柠檬汁的时机偷偷打量他,注意到他就这样坐着的时候,其实和普通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没有以前电视里演的那种因为听不见而显得有些呆滞的感觉。他大概也和崔堇一样比较注意形象,衣服很整洁,偏长的头发也打理得很好,走在路上应该也会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我又偷瞟了他几眼,随即注意到他胸口垂着一个吊坠,手腕上也有一个手链,好像是同款,都是一条简单的黑绳串着一块石头似的东西,吊坠上的石头比手链上的大。 因为他穿的衣服和石头的颜色比较相似,都是黑灰色,所以我看不清楚那石头是什么材质。 我打量了他一会,最后视线落在他小臂的疤痕上。说实话,这疤痕并不丑陋,也不吓人,这会仔细看看,像是已经做过去疤手术的样子。大概是不幸经历过烧伤吧,也不知道和他失聪有没有联系。 自始至终他都是浑然未觉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的手机里到底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让他这么专注,对外界完全不闻不问的。 我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等着崔堇回来。奇怪的是,我感觉过去了好一会,他还是没回来。我心里犯嘀咕,调配料需要这么久吗?可惜我坐的位置看不到调料台那边,想着他可能是去洗手间了,也就懒得走过去看了,干脆先把一些菜下进锅里。 下了几样菜,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余月听不见声音,那他总该上过学认过字吧?于是我拿出手机备忘录,打出一行字:“我可以这样和你交流吗?” 我学着崔堇的样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吸引他的注意,随后把手机屏幕面对着他。他很快看完这行字,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又迅速打出一行字:“你和崔堇是朋友吗?” 他摇了摇头。我又问:“是兄弟吗?”他摇头。直到我咬咬牙,打下:“是恋人吗?”他保持着微笑,盯着这行字却看了好一会。我不解地看着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看向我,最后还是摇头。 我一时愣住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崔堇就在这时回来了,他用托盘端着三个调料碟,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收回手机,心想,看来我从这两个人嘴里都问不出我想要的答案了。 我也笑了笑,说:“我在打字和余月聊天呢,之前没想到可以用这种方式,哈哈。” “嗯,”崔堇点点头坐下,“打字交流也挺方便的。”他把碟子分给我们,过了一会又说,“其实你直接对他说话也行,他会用手机语音转文字。” 我有些惊奇,又觉得合理:“对哦,还可以这样。” “是啊,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听呢。”崔堇说。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方才我和崔堇聊天的时候,余月一直捧着手机,实则是在用语音转文字,看我们在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莫名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崔堇开始往锅里下菜,还把煮好的牛肉和虾滑捞出来分给我们。从调料区回来后,他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更好了,脸上笑容灿烂,话也变得密了起来。 我边和崔堇聊天边吃了一点东西,又无意瞥了余月一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那时我对他说话,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他面前只有一团空气一样。 我心念一动,对崔堇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余月能看懂唇语吗?像电视里的那样。” “可以,”崔堇说,“熟悉的人能看得更清楚,因为了解习惯后会更准确。” 我“哦”了一声,低头吃东西。 就第一次见面来说,我的名字对余月来说可能会有点复杂,他看不懂也没什么。但是,他会看不懂我对他说“你好”吗?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突然意识到,余月知道我对他打招呼,却没有理睬我。刚才我和崔堇聊天的时候,他明明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却没有加入。而崔堇离开的时候,尽管他完全可以和人交流,但如果不是我主动和他搭讪,他大概也不会对我有任何表示。 换作是其他人,我对他打招呼,他只看着我笑却不理我,我都要把这当作是赤裸裸的挑衅了。可是对余月……我想了想,难道他除了听障外,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比如孤僻、反应迟钝之类? 好像如果是后天听障的话,确实是会导致一些心理问题。 我暂时收回思绪,按捺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专心吃东西。 吃完饭后我就和他们道别后,准备回学校了。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没由来地想,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清澈了不少。但崔堇余月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仍然总是挥之不去,让我觉得有些闷。 “是不是店里不太通风啊。”我嘀咕了一句,算作是对自己的安慰。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再经常主动联系崔堇,倒是他还会时不时在微信联系我。有天晚上姗姗拉我散步的时候问:“你和你那个理想型学弟发展得怎么样了?” 我挠了挠头,苦着脸说:“也就这样吧,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你不行啊,”姗姗嘲笑我,“这都多长时间了?该不会人家对你完全没那个意思吧?” “哪有,”我反驳道,“他对我越来越热情了好不好,我们都已经差不多混熟了。” “那你快去和他表白呀,怕什么?”姗姗怂恿我。 我摇摇头:“先不急,我总觉得……” 姗姗不解地看着我,我顿了顿,摆手道:“哎呀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 晚上回到寝室,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着我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我总觉得,崔堇和余月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这让我有些不安。 我想,在去和他表白之前,我一定要先弄清楚他和余月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希望余月只是和我开了个玩笑,事实上他们就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神秘。 这段时间里我其实很想再和崔堇有更多接触。一方面,我确信自己依然是喜欢他的。他应该是很会照顾人的类型,从他吃火锅的时候会主动包揽捞食物的任务就可以看出来,这让我对他有了更多好感,想和他的关系更进一步。另一方面,我也想满足我的好奇心,了解更多关于他和余月的事。 但我却一直没有再邀请他一起出去。我的内心总是处于一种矛盾又挣扎的奇怪状态,一想到如果邀请他出去,他可能又会说想带上余月,心里就隐隐感到排斥。 可是如果要我说出确切的理由,我又说不出来,因此我也对姗姗隐瞒了火锅店发生的事。 但很多时候,我的直觉是很准的。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就印证了这一点。
第3章 出了我们学校正门,往前过一个红绿灯,右转可以钻进一条小街,里面开的大部分都是早餐店,我们学校的很多学生会在没有早课的时候去那里吃早餐。 有天早八是门水课,老师也不点到,我们宿舍四个人全都躺在床上懒得去。我是起得最早的,因为宿舍里囤的零食面包全部吃完了,我要出去觅食。既然不上课,那肯定要吃点好的,我就对室友说我要去早餐街,要不要给他们带。 他们当然乐得有人带早餐,纷纷恭维了我一番,然后狮子大开口,一列就是一大堆,肉包,小笼包,热干面,烧卖,豆浆,油条,还都指定了店铺,说是就这家的最好吃。我叹了口气,用手机记下来,抓着小电驴的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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