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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要做到这一点,或者动作足够快,或者就是让陶队不会对凶手设防。这并不是针对段其盛,而是针对真凶。” 张楚不耐烦起来:“别遮遮掩掩的,你是不是早就有怀疑的人?我知道说话要讲证据,但我们现在只是在谈论一种可能性,你直接说出来又不会出事。” 祁寒迟疑了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猜测:“段清。” “什么?原来你说了这么多,竟然是在怀疑那个有哮喘病的秘书?” “假如段其盛的确没杀人,能设计出这么环环相扣的计划的真凶,就一定是和他非常熟悉的人,至少了解他的生活习惯和最近的情况。” 祁寒把自己的想法逐一说出:“我大致了解过陶队的任务,如果段清的确有问题,她很可能为了自保,对陶队痛下杀手——更重要的是,段清涉及的正是非法放贷。” 一旁的秦遥开口:“这件事我也了解过。这个涉黑性质的团伙似乎已经在珉江盘踞多年,不仅非法放贷,还有跨境走私、聚赌、甚至是贩/毒的嫌疑。” “秦检,原来你也听着!实际上这件事是归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管,但其中的成员还涉及故意伤害与监/禁,所以老陶才会参与进去。” 说到这个,张楚的语气含混了许多,轻到几乎听不清:“在昨天老陶明明还和我说话,还说自己很快就会回到支队,怎么可能就突然出事。” 祁寒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强调:“我们要找到的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既然死者是真实存在的,那就一定存在真凶,只是抓获这个人还需要时间。” “没想到你倒也会说这种话,行了,不过你以为我没想到那个女人头上去?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张楚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道:“但根据后来了解的情况,她可是清清白白,简直是无辜至极。” 想到那张苍白到似乎随时会碎裂的面孔,祁寒敛下眼神:“她的确是我见过最柔弱无辜的人。” “这可和她的性格外貌没关系,毕竟再怎么怀疑,你也架不住实打实的不在场证明!况且不论段清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她也压根不满足你说的条件。” 张楚烦闷地咂嘴:“走三步就要停下来喘气、风一吹就倒的女人,怎么可能快准狠地杀人?而且另一种情况也完全没可能——老陶的目标就是段清,她怎么会对目标卸下防备?” 注意到祁寒不回答,他又压低声音:“你也别这么快放弃!如果我真的彻底排除了那个女人的嫌疑,还会给你说这些废话吗?” 祁寒一挑眉:“看来你是有重大发现?” “那可不是!我问你,案发前你是不是在走廊碰到了老陶?她不仅扶了你一把,最后你们还握了手?” 这样一提,祁寒立刻回想起早上的事,或许因为剧烈的头疼,那一刻的记忆格外清晰:“我是和她握手了,有问题吗?” “你能确定,当时的确握住她的手?” “我当然能确定,而且就是右手,当时陶队还戴着一双黑手套,摸着似乎是普通的麂皮。不过既然你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看过当时的监控,难道是图像不够清晰?” “当然有问题!幸亏我留了个心眼,把那副手套拿去痕迹检验科检测指纹,你猜结果是什么?” 张楚停了片刻,紧接着夸张地一字一顿道:“上面竟然没有你的指纹!” ------- 作者有话说:祁寒:你要给谁介绍对象?介绍谁?我现在就去解决
第66章 并蒂 祁寒略微睁大眼睛:“没有我的指纹?不可能。我当时的确碰到了陶队的右手手套,除非她换了一副手套,或者在这之后把指纹擦拭干净。” “但事实就是如此,上面有接近十多组指纹,保存得都很清晰,甚至互相重叠,其中唯独就缺少你的。” 张楚说:“我当时也不信,让他们又查了一遍。最后虽然还是没有找到指纹,倒是检测到土壤和罂粟科的花粉,看起来应该是虞美人一类的植物。” “虞美人?看来最近还是虞美人的花期。” 秦遥说,祁寒点头:“花粉和土壤应该是当时在花圃沾上的。既然上面还有这些东西,那这副手套应该并没有在最后被换下,那可能——” 不等他说完,张楚就直接否定:“我专门把所有监控都捋了一遍,老陶绝对没有中途专门换手套。况且谁闲着没事干,和人握手还要把手套换来换去?你要那么解释可就太想当然。” 祁寒思索起来,下意识握着秦遥修长的手,把手指一根根地摩挲过。对方想要挣开,反而被直接按着肩膀揉进怀里。 “你认真点。” 秦遥低声呵斥,祁寒亲了下他的眼角,接着通电话:“这样一来,就只有唯一一种可能性。虽然的确很扯淡,但如果的确如此,就立刻能解释很多矛盾。” “而且真沿着这个思路想,段其盛说的还就是真话,这老头真就是被拉来当替罪羊的。” “话不能说太早,无论证言是真是假,都要有依据。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下去,最有可能成为第一现场的就只有花圃。那里不仅没有监控,而且位置隐蔽。” “即使没安监控,人总该有吧!我就不信连个证人都找不到。” 两人一来一去说的热火朝天,秦遥有些不满,用力拽了拽祁寒的衣领:“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 “哎哟,我都忘了秦检也在,真是抱歉!” 张楚笑着回答:“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当时祁寒在走廊撞见的并不是老陶,而是另一个冒牌货,那当然就不会在手套上留下指纹!” 秦遥有些惊讶:“冒牌货?这个思路也太跳跃了。光靠着几枚消失的指纹,你们就能推出这种可能?” “不仅是指纹的矛盾,如果当时出现在走廊的陶队是假货,那案发地点也就成了伪装后的结果。这样一来,就可以解决另一个矛盾之处。” “另一个矛盾?” 把电话调成免提后,祁寒耐心地解释:“证人只提到酒柜倒下的撞击声,以及从他人口中得知的吵架声,却没有描述任何尖叫或者喊叫。这一点在走访调查后的结果也是一样。” 秦遥一挑眉,沉吟着说:“就算从受伤到死亡只有短短两三分钟的间隔,不说陶队没有进行任何反击,她不可能连尖叫和呼救都没有——难道是当时的陶队已经失去了呼救或者反抗的能力?” “从毒理实验室的报告来看,未见任何中毒表现,也没有神经抑制剂的存在。法医还特意解剖了颈部,确认声带的功能正常,并没有因为任何生理原因让老陶无法呼救,除此之外也没有被扼压的痕迹。” 张楚立刻说:“这就排除了她无法呼救的可能。而且推测的死亡时间与实际情况没有多大出入,所以也并不是时间差的关系。” “如果不是自己无法呼救,就是其他人听不见这些声音。或者当时的人不多,或者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秦遥试探着说,祁寒却摇头:“八楼是办公区。当时早已经是上班时间,在我到达现场时已经是人来人往。如果那的确是案发现场,就不可能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想了一下,秦遥恍然地眨眼:“这样一来,只有当八楼的办公室并不是真正的案发地、而是抛尸现场时,才会让所有人都不会听见尖叫和呼救——死者当然不会尖叫。” 张楚立刻肯定道:“不错!估计凶手在第一现场行凶后,立刻就伪装成老陶的模样,用行李箱将尸体转移到办公室进行布置,好能混淆真正的现场。而且从离开花圃到案发,全程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 “在段其盛进入办公室前,陶凛很可能就已经遇害,但因为转移尸体的间隔太短,并没有造成过于明显的痕迹,这才很难联想到抛尸的可能。” 秦遥点头,接着又问:“道理倒简单,但你们要怎么证明出现在监控中的不是陶凛,而是伪装后的凶手?如果只靠着手套上不存在的指纹,可很难形成证据链。” “不用证明这一点,只需要找到真正的第一现场就够了。” 祁寒温和地笑了笑:“一旦确定陶队其实是在办公室以外的地点遇害,办公室就只能是抛尸现场,而监控中出现的也自然成为假货。” 听见回答,秦遥的脸庞一下泛起红,恼火地瞪起眼睛:“这个我当然想得到,刚才只是按照经验进行推理。” “我知道,毕竟查案和诉讼的思路并不相同,你会这样问很正常,而且这的确是讨巧的做法。” 反正周围没其他人看,祁寒就直接伸手把人拢在怀里,安抚道:“而且这只是一种可能,只是给接下来的侦查指明方向,好能针对性地收集证据。” 秦遥没回答,倒是张楚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你能不能正常点?装模作样的,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又不是和你说话。” “成,反正都是我自作多情。不过话说来,不管我们猜得再怎么热闹,最后都要有切实的证据去证明,不然就是空想一通。” 说到这里,张楚烦闷起来:“目前最有可能成为第一现场的就是花圃,毕竟那是唯一不能明确的空白时间段。但现在我担心的是对方已经先行一步,把相关的证据销毁。” “既然如此,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是谁啊?我现在可是支队的顶梁柱。一拿到手套的报告,我立马就让人去办手续,估计这通电话说完,支队就能赶过来。” 张楚又咳嗽了一下,不自在地强调:“不过在我到之前,你最好也警惕着点,不要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证据。” 祁寒一笑:“说了这么多,原来就是铺垫这个?” “你可只是明面上辞职,又不是大檐帽被摘。而且你不就喜欢多管闲事?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给同事搭把手总是行的吧?” “虽说如此,但我也的确是在停职,而且连续三个月都没有工资。” “不就是工资吗?我给你批补助总行了吧!” 祁寒见好就收,毕竟他也真不是为了那几百块:“我会尽量收集证据。不过最近你的压力的确大,可要好好撑着。” “别假惺惺的,还是那句话,不管支队没了谁,天都不会塌下来。” “提到这个,我倒是听说省厅专门拨出一位副处,要到你们支队临时代支队长一职。如果这样,你们支队的压力应该会缓和不少。” 秦遥说,祁寒有些惊讶:“省厅?明明因为孙文韬的事,省厅和市局的关系一直拧到现在,这次他们怎么这么主动?” “别和我说,这件事我可不清楚。不管他来不来,都和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 回答完,张楚干脆地挂断电话。耳边响起忙音,祁寒顿了顿,把手机递还给秦遥:“秦检,我现在要去植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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