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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秦遥接着凑近,祁寒反射性展开手,想要拥抱住他。却没想到对方直接一个闪身,从他的兜里抽出房卡后就轻巧地退开。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祁寒抿了抿嘴:“秦检。” “毕竟在其他人眼里,我们的关系可是纠结得很,像这样本能地亲近可会露马脚。” 秦遥把房卡收好,认真地说:“我们应该是我爱你但你不能爱我的纠葛,交织着绝望和狂热的情/欲,在无尽的深渊中互相撕扯。” “我似乎听到了许多奇怪的词汇。” 他一敛刚才的严肃,大笑起来:“毕竟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日,我也去网上冲浪,仔细研究了现在的潮流。要不然我们来排练一下剧本?” “怎么排练?” 话音一落,检察官的神情却剧烈变化起来,最后混杂在一起,凝成化不开的刻骨冷然。 “当然,你对我做过的事是觉得不能原谅的,祁寒,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褐色的眼睛直视他:“你践踏了我,折辱我,无视我的尊严和骄傲,彻彻底底地羞辱我,凭着这个,我有充分理由去憎恨你。” 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都在发颤,单薄的肩膀随时会垮塌,这个人的眼神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厉得惊人。 “你这种人,我从来不指望你明白什么。” 秦遥闭上眼睛,哑着嗓子说:“如果你已经满足了,就立刻离开。这次是你赢了,我已经足够悲惨了,不要继续侮辱我——算我求你,祁寒,立刻离开,如果你对我没有任何情感。” 尾音沉沉地坠下,随即淹没在尘埃中。深吸了一口气,秦遥才睁开眼睛:“如何?这是我打算在过夜后表演的剧本,是不是非常有感染力!狗血淋漓到简直把人感动到想哭?” 祁寒的喉结抽动着,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如果张开嘴唇,那些剧烈鼓动的存在一定会尽数沿着喉管攀爬而出。 想要摧毁你,想要撕开你高傲的伪装,想要彻彻底底地把你击碎,让你的面庞上再也无法浮现出傲慢。 让你堕落到我的身边来,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你不会真准备哭?虽然我是演得有些苦情——” 脸颊被拍了拍,祁寒仍然一言不发,只是直接抱住面前的检察官。用的力量之大,几乎要听到彼此的骨骼在重压下嘎嘎作响。 秦遥刚想抗议这种接近暴力的对待,祁寒却紧接着俯在他的耳侧,轻而快地吐出了几个音节。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祁寒立刻松开手,在眨眼就走出楼梯间,只留下他一个人琢磨:“不要煽动我——我哪里煽动你了?” 天色渐晚,祁寒拿了杯冰镇可乐喝着灭火,一边沿路标赶过去。好在植物园是二十四小时开放。在门口取了一份导览图,他就沿着地图开始走。 真正走进,才发现这里与其说是植物园,不如说更像传统的园林。 除了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更有重峦叠嶂的假山奇石,曲折盘旋的回廊亭台,都是由上好的青石和红木建造而成,十分典雅古朴。 一条回廊曲折地贯穿过植物园,在尽头则是一方池塘,有好几条斑斓的鲤鱼在游动。在池子后则是一扇紧闭的门,透过雕琢精细的窗格,赫然是一番与植物园截然不同的花团锦簇。 面前就是所谓的花圃,祁寒走上前,手指刚碰上大门,就被一个人拽住。 “哎哟,你不是看见这上面的标志了吗?禁止入内!这里是禁止入内的哩!” 一身工作服的中年女性抓着祁寒的手,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番:“我看你也不像是客人,面生得很,怎么会在这里?你究竟是哪儿来的?” 祁寒看了眼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外加价格不过百的运动外套:“虽然我穿成这样,但我的确是长宁酒店的住客。” “那你的房间号是多少?房卡给我看看!” 他自然地伸出手,一摸到空荡荡的衣兜,才意识到房卡现在在秦遥身上。看见他迟疑的模样,对方立刻大喊:“我看你鬼鬼祟祟的,肯定就是小偷!保安啊,还不快来抓人!” 尖锐的嗓音刺得祁寒十分不耐,在他出声前,一个略显怯弱的声音响起:“菊姐,祁先生真的是客人——我能证明。” ------- 作者有话说:祁寒:过夜过夜过夜过夜过夜
第67章 并蒂 祁寒很熟悉这个声音,一转目光,便看见快步上前的齐叶。对方仍然是上午的装扮,面容严严实实地掩藏在口罩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在主楼见过祁先生,而且当时也是他帮忙处理好那件事。” 她小心地说:“祁先生真的是客人,为人也很好,不要这样说他。” “难道你这是在说我的不是?你可别忘了,你不过就是个扫地的,我才是这里的管理员。”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在说实话。因为上一次您也惹火过客人,我只是怕——” “那你还不去哭着告状?快去啊!” 被称为菊姐的女性冷冷一笑,一掐腰,眉毛竖起来:“想拿这种事要挟我?没门!你可整整一上午都不见影子,我都给你记着呢。如果经理知道这件事,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你。” 突然被这样指责,齐叶一下慌了手脚,急忙摇头:“我没有!这件事我已经和领班解释了,我当时只是去还手机,才碰上了死人——” “你还敢提死人!我看她就是被你克死的。要不然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你值班的时候死?” 她毫不掩饰地那份露骨的厌恶,用力啐了口唾沫:“晦气死了。明明个神经病,不好好在家里关着,还没脸没皮地赖着不走。” “我不是疯子,你怎么可以说这么难听!” 齐叶抖颤起来,菊姐夸张地摇起头,更尖声喊道:“又不是说谎,我还偏要说——齐叶又在发疯,还要打人了!哎哟,那场火怎么就不把你这个神经病给烧死?” “我不是神经病,不是!从来都不是!” 她尖声反驳,而对方直接扭头就走,一边高声笑道:“精神病打人可不犯法。我自认倒霉,这次就不和你一般计较。” 齐叶剧烈抖着身体,活像被抛进油锅的鱼,祁寒暗暗记下这段对话,才压低声音问:“还好吗?需要药吗?” “我没事!你不要信她,我真的没有病!也不需要吃药!” 她惊惶地止住颤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恳求:“祁先生,你要去哪里?我可以给你带路——我的工作一向做的很好,请你相信我。” “我想进去这里。” 祁寒直接指向面前圆形的大门,齐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可这里不对外开放,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去。” “如果我一定要进去,你就要阻止我?” 祁寒反问,语气十分平淡,齐叶愣了愣:“我阻拦不住你,但是——” 她一咬牙,用钥匙打开门上的铜锁,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个缝隙:“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只能一会。” 低声说完,女性的身形消失在一片苍翠中,祁寒只能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院墙后的确是别有洞天,和古色古香的植物园相比,这里单纯只是一处过分宽阔的花园,依傍着人工开凿出的青湖而建,宽阔到好几分钟都走不到尽头。 除了几条鹅卵石铺成的狭窄甬道,几乎每一处都都种满了高低错落的植物,它们不受束缚地生长起来,郁郁葱葱,烂漫异常。 枝叶纷纷探出白墙红瓦,喧闹着、挨着挤着,争先恐后地将灿烂的花影映上湖面,给原本沉寂的水色添上几分瑰丽。 齐叶熟稔地在花丛中穿行,最后停在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前——这里放着的都是肥料和工具,紧挨着一方用砖石随意砌出的花坛。 花坛虽然粗糙,其中的花却生长得十分繁茂。一朵挤着一朵,一堆挨着一堆,和周围沉静的色彩格格不入,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正是一片开得无比茂盛的虞美人。 祁寒弯下腰,轻轻拂过花朵:“这是什么花?” “这种花叫虞美人,整个花圃的确只有这一丛。其实这是段小姐无意种下的,也没怎么照顾,没想到会生长得这么好。” 齐叶说:“一棵虞美人的种子只能盛开一朵花,需要有一大片才会好看,好在种下的种子都能好好地长出来。” “看来它们很幸运。” “还有更幸运的,有一株的枝头竟然不止开了一朵、而是开出了两朵花,是并蒂的虞美人——你看,就在这里!” 齐叶献宝似地指向一个方向,祁寒看过去,却没有她口中的并蒂虞美人:“齐小姐,你确定是这里?” “当然就是这里,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笃定地低头,脸色却骤然一变:“明明就在这里,不可能!我前天还在给它除草!” 不等祁寒说话,她急忙就跪在花坛边,把花拨得东倒西歪,颤着嗓子喃喃:“我说的是实话,这里的确有一株并蒂,可能只是被其他花挡住了——我这就能找出来!” 花瓣在她身旁放肆地展着,灿烂而愤怒,如同一腔抑制不住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让这一片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色。 在齐叶把花全折断前,祁寒制止:“齐小姐,我相信你,请冷静下来。” “可能真是我记错了,竟然又让你看了笑话。” 喘了几口气,她才恍惚站起来:“天色不早了。要快点烧纸,不然会来不及。” 祁寒一皱眉:“烧纸?” “难道祁先生不是为了这个?撞上了死人,太不吉利,烧点纸能让魂不缠着你。” 齐叶拍下身上的泥土,走到杂物堆前,搬开沉重的水泥袋,从角落深处拿出一个搪瓷盆——盆里还装着一些灰烬,大概是没有烧干净的纸。 “放心,这里很偏,只要动作快一点,就不会撞见其他人。” 她又拿出一叠黄纸,走到稍微空旷的平地后,才放下搪瓷盆。把纸一层层铺在盆里,仔细地清理开周围,她最后才拿出打火机点燃。 火焰猛地跳跃起来,草纸在热度下迅速焦黑卷曲,被火舌蚕食成灰烬。还没有熄灭的火星被热风托举着,跃进朦胧的夜幕,却在转眼间就失去踪影。 “阿弥陀佛。” 齐叶双手合十,低下头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念什么安魂的经书。祁寒也跟着蹲下来,拿起几张草纸,有一搭没一搭地放进火堆。 “不害怕火吗?” 他突然问,对方蓦地一睁眼,圆瞪的眼睛直直看过来,瞳孔中却没有他,只有一片橙色的火光。 “害怕。祁先生,我害怕火。” 齐叶低声回答,把手中的草纸折叠起来:“但我怕魂会找不到投胎的路,就想做点自己能做的事,让阿蔺能够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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