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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现在不消停,你也得被警告,知道吗?” 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完,祁寒便把他拽起来。后者瞪他一眼,又瞪向其他人:“看什么?这是友好的交流。” 张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把祁寒掐死,现在又大喇喇地架住他的肩膀,看上去哥俩好的模样。 “听他们说,老高在一大帮人面前,就抓着你的衣领把你拖上楼的?” “后面这句是假的,不过我的确是被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 “谁叫你自作主张!你知道大家伙有多担心?就算哪天你丢了命,肯定也是你活该。” 祁寒一笑:“的确,我活该。” 大概是他表现得过于圆滑,张楚十分没趣地咂嘴:“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没意思,像个普通人。” “你就当我的叛逆期长得有些过头吧。” 祁寒又看向手机,依旧没有新消息,混浊的不安缓缓翻腾而上。 他定定神,稳住情绪:“有没有什么需要送去检察院的?我要去那边一趟。” “经侦那边有份回复要给,正好我顺路,走吧。” 张楚努努嘴,把他拽向电梯:“怎么的,堂堂副队已经沦落到只能当跑腿的了?” “高局让我暂时别惹事。” 张楚耸肩:“那也好,虽然你也讨厌,但我更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个讨厌鬼。” 能被他讨厌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厉央一个人。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敌视厉队?以前你不是这样。” 听到这个,他一笑,语气中尽是讽刺:“我以前是怎么样的?不就是愚蠢,竟然会真心实意地崇拜那种人。” “你真是别扭的莫名其妙,有话就不能和他好好说?” “好好说个头。你自己都有那么多烂摊子要收拾,还有心思开导我。” 电梯门打开,一脸焦急的钱盈盈却跳出来,拦住他们:“张队!我有事要给祁队说。” 虽然清楚对方是好热闹的性格,但也难得看她这么慌乱的模样。 “人不就在这里,传话还给我打个报告?” 张楚想都没想就回答,钱盈盈却摇头,眼神有些闪烁:“我先给你说,你再决定要不要转述给他。” “你这丫头,装什么怪?” 两人都被搞得一头雾水,钱盈盈干脆跑到张楚旁边,拉住他的胳膊一顿嘀嘀咕咕后,张楚却也开始吞吞吐吐。 “这让我怎么决定。” 他深深吸气,突然抓起祁寒的手,力道大到让祁寒的指骨都隐隐作痛。 “你干什么?” 他莫名其妙地看向张楚,但对方完全没解释的意思,转头吩咐钱盈盈:“你也握住他的手,使劲点,别让他能挣脱。” 钱盈盈立刻从包里抽出手套,戴好后才抓住祁寒的另一只手。 注意到张楚的白眼,她不服气地咕哝:“就算情况紧急,也是男女授受不亲。” “我的手指都要被你们勒断了。如果是要抓我,直接用手铐不是更好?” 祁寒有些无奈,张楚却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我们都在这儿,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冷静。知道吗?” “我保证,可以吗?快说吧,我还急着去检察院。” 张楚咬咬牙,一字一顿道:“秦检昨晚出了车祸,手术做完不久,现在还没醒过来。” “什么?” 大概是几分钟的沉默后,祁寒忽然笑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可能有危险!可能——” 钱盈盈刚开口,张楚就用眼神制止对方——刚才他的说才说到一半,祁寒使出的力度几乎就要折断他的手。 张楚也用全力回握回去,在他忍不住痛之前,祁寒终于又开口:“秦检现在在哪儿。” 大概是他的神情太过陌生,钱盈盈有些怯怯地回答:“在二医院,房号是六楼三零七,那边好像现在还没能通知他的亲属。所以才——” “庄老年纪太大,不能受刺激,要说也要等遥醒过来。” 他很快理好情况:“松下手。盈盈,麻烦帮我请三天假,我会打电话让他们在假条上签字。” “没问题,交给我吧!” 钱盈盈紧张地松开手,祁寒随即走进电梯,见状,张楚也跟上去。 “也帮我跟厉央说声!我要请半天假。” 他拿出车钥匙,自作主张地按下负一楼的按钮:“走,我把你送过去。” 祁寒没有拒绝,上车后,为了缓和气氛,张楚在一路都一刻不停地说话。 如果是平时,对方早就针锋相对地回敬,但现在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 那双玻璃一样的眼珠直直地望着前方,张楚并不知道他在注视何处。 市局距离市第二人民医院只有几分钟车程,车停好后,祁寒就跳下来,几乎是在眨眼间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等张楚气喘吁吁地找上来时,祁寒正和医生结束交谈。 “因为是头部受伤,醒来的时间可能比较晚,如果观察到病人有任何不适,就立刻呼叫值班护士。” 医生合上病历,一面走出病房。张楚侧身让路,接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耳边只有心率监测仪发出的规律响声,有过几面之缘的检察官躺在病床上,失去了本应该有的勃勃生机。 张楚很难理解祁寒对这个人的情感,但他还是努力宽慰道:“相信医生的话,秦检会没事的。” “谢谢。” 他小心地握住秦遥的手,以很低的嗓音开口,紧接着又说服自己一般喃喃:“一定会没事的。” ------- 作者有话说:钱盈盈:张队怎么握个手还握得呲牙咧嘴的 祁寒:(完全只攥张楚的手) 社畜不睡午觉写文,背后原因让人五级烫伤落泪
第89章 湿婆 “对了。刚才碰到交警队那边的熟人,就是老袁,你也认识的。” 张楚咳嗽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这次是他们在处理这件事,我就问了些情况。” 他停下话头,直到祁寒缓缓点头:“出去说。” 等张楚走出病房,祁寒也站起来,但要跟上去前又硬生生停下动作。 他伸出手,覆盖住秦遥的手。 温暖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阳光从窗外投过来,在墙壁和对方的面孔上涂抹上大片苍白的光,整个空间沉寂得缺乏实感——这样过分的肃静不适合检察官。 “我一会去买束花,就放在床头。这样等你醒来后,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 祁寒摩挲着对方略显粗糙的手指,这双手被笔杆和键盘磨出一层茧。 “如果不喜欢,也要你亲口和我抱怨。”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着摇头:“你说得对,我好像真的很没有讲笑话的天分。” 呆坐了好一会,他才松开手,起身走出病房。 “没有其他人在这里陪护吗?” 张楚抓抓下巴,犹豫地左右张望:“大概?那位白主任说是秦检不让通知家里人,这才找到的你。不过这种事你应该更清楚吧。”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很快,祁寒的手机就响起一声提示音。 “给你发的是那个主任的电话,他当时也在场,整场手术都是他守着的,有什么事就问他。” “白主任——我认识他。” 联想到那位笑得捉摸不透的检察官,祁寒有些烦闷地蹙眉,把手机放回兜里:“算了,问题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蓄意报复?” 张楚摇摇头:“那个司机连自己撞的是谁都不清楚,怎么报复?老袁也是才问完人,这才能被我碰到。” “所以司机还活着咯?” 祁寒这句话一出,对方立刻就警惕地瞪大眼睛:“喂!” “别表现得那么夸张,我现在没那个功夫。” 祁寒仰着头靠在墙上,眼睛直直盯着粉刷得惨白的天花板:“如果知道这样,我就应该跟过去。” 张楚咂咂嘴:“你也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撞完人他还跑得了?故意伤害就够他喝一壶的。而且相比起来,副驾驶上的才真是惨。” 祁寒敏锐地抓住废话里的重点:“还有伤者?” “现在躺在重症病房呢,听说是重度脑损伤——只是勉强吊着一条命,能撑几天都难说。” 说到一半,他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开口:“祁寒,你不如猜猜,这个重伤的是谁?” “你接下来是不是让我猜今天的彩票中奖号码?有话快说。” 看祁寒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张楚又咂嘴:“还真是过河拆桥。不是看你没精神,想着调动一下气氛。行行行,那我就直说——是颜朔!” “颜朔?” “想不到吧。蒋旭那边还余波未平,这边又继续出事。” 张楚摸着下巴,表情里颇为感慨:“还真是老天有眼,没想到在岷江风作浪这么多年的地头蛇,竟然这么遭报应了。” “老天有眼?你别说,倒是真有可能。” 祁寒突然一本正经地附和道:“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真就没法解释,为什么和当年碎尸案有牵扯的人都在这半年一个一个出事,看来的确是他们的恶行惹得神明降下惩罚。” 确定不是自己幻听后,张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吧?” “明明是你先说这种傻话的。” 祁寒露出抹不置可否的微笑,他的声音不高,几乎被繁杂的人声淹没。 “不过如果没有神的存在,又要怎么解释这些?我们好像真变成为港片里的刑警,过着刺激到没有实感的职业生活,以至于差点忘记这份工作实际上是多么枯燥死板。” 张楚眨眨眼,也跟着压低声音:“最后那句话我勉强同意。至于你的意思,无神开眼,那不就是有人捣鬼?” “不止是捣鬼,而且是私力救济没有底线的滥用。” 祁寒摇头:“不管是采用什么方式,也不管目的为何,混沌失序的正义都与现行的司法体制相违背。” “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从你嘴里听到对程序的维护,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现在你听到了,是不是也挺没劲的。” 祁寒深吸一气,有些疲惫地开口:“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去找下医生。” 张楚清清嗓子:“倒是还有。我问你,出事前你一直和秦检在一起,对吧?”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离开的?或者是他提到过什么?” 祁寒敛下眼睛思索:“他当时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就提前走了。” “具体是什么事,你知道吗?” 他张张嘴,却把到嘴边的音节吞下去,变成一句:“我不知道,当时我没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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