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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杀伤力实在太大,邢予梵好半天缓不过来,对上他妈尴尬到望天望地的表情,有气无力解释:“妈,那天我不是那个意思。” 当天父子两在书房谈话,氛围平和颇有些父慈子孝,可关上门谈,外人不清楚。 比如事先不知情的宋曼柔,从前经常有这种环节,但那大多在邢予梵出国留学前,后来儿子渐大,又太有主见,父子两没再像这样谈过心。 近来宋曼柔和邢泓老念叨儿子婚姻,旁的不说,家里条件摆在这,邢予梵在哪都受欢迎,可就是没见他谈过恋爱,这实在令她忧心,寻思要不要安排相亲,看上了再处两年水到渠成的结婚。 邢泓同意了,允她有时间和邢予梵谈谈,这一谈不知道怎么谈到行不行,还被借故进来送水果的宋曼柔听个正着,闹了个笑话。 他主动提及,宋曼柔顾不上儿大避母的亲子边界,追着问:“那是什么意思?” “爸让我和谢诏表妹试着处处,我说不行。”邢予梵回答。 宋曼柔坐起来:“我知道那姑娘,长得白净好看,性子也温婉,你和她又认识,怎么不行啦?” 邢予梵双手撑在花坛上,语调悠悠:“真行早八百年谈上了,还用得着你和我爸在这点鸳鸯谱?” “那你有没有想过到现在不找对象,别人怎么看你?”宋曼柔神情严肃地看着他问。 “管那么多,比我大三岁没谈恋爱的也有,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他周围人怎么看?”邢予梵不在意回了句。 看他完全不往心里去的纨绔模样,宋曼柔心里火蹭地冒上来,柳眉倒竖:“他又不是我儿子,你今儿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不喜欢女孩?” 一句戳中心头的话让邢予梵眼神闪烁,冷不丁想起在车里睡熟的喻逢,睫毛很长,唇瓣很红,腰……很软很细。 知儿莫若母,他不吭声又神游的样子落在宋曼柔眼里,那就是被说中了。 宋曼柔手扶心口,长舒口气:“还好还好,起码喜欢男孩。” 邢予梵:“……” 眼见宋曼柔美滋滋笑起来,好像喜欢男孩是多么光宗耀祖的好事,邢予梵忍不住问:“妈,你对我喜欢男孩没意见吗?” “有什么意见?”宋曼柔白了他一眼,“你喜欢人类我已经烧高香,小时候非要养只猫做老婆,吓得我和你爸连夜把猫送你爷爷家,大概一年没见才渐渐忘记这茬。” 邢予梵皱眉沉思,实在记不起来这件事,严重怀疑这是她编的,但有助出柜,他索性不解释,只点头应是。 掀过这篇,宋曼柔又热心肠起来:“那我和你爸给你打听打听?优秀男孩子也是蛮多的,或者干脆给你登个招婚启示。” 邢予梵闭闭眼:“别瞎忙,真谈上我会说的。” 这是有目标了,宋曼柔美目微转,往他那边倾身:“悄悄告诉妈妈,他是谁?妈妈帮你把把关,说不定还能帮你出谋划策,让你早点抱得美男归。” 邢予梵和他妈对视良久,倏然起身:“没这回事,局里还有事等着我忙,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说着匆匆要走,宋曼柔紧跟着站起来:“有什么不能说的呀,该不会是人家不喜欢你,你追不上吧?” 邢予梵身形微顿,心中暗道忍住,千万别回嘴,埋头继续往前走。 宋曼柔落后两步饱含担忧:“你说说你,眼睛长头顶上,搭理谁全凭心情,性格嘛又别扭,明明心里喜欢得要死嘴上老爱唱反调,哪个受得了你呀,说来说去,也就一张脸能看,那人家男孩子能光喜欢你脸吗” 把亲儿子数落的就剩皮囊勉强过关,谁听谁昏头。 走在前面的亲儿子听不下去,扭头扬扬眉梢:“您说错了,他就喜欢我的脸。” 趁着宋曼柔愣住反应不过来,邢予梵大步流星穿过庭院上了门口的迈巴赫,火速溜走。 路上收到宋曼柔三条长达四十秒的语音,邢予梵没听,直接语音转文字,粗略扫过去。 长篇大论中提取到核心思想,给他办了张美容卡,每个月定期去一次,保养好他这张脸,免得以后人老珠黄被甩了。 邢予梵扶额,对宋曼柔女士的临场应变无话可说,抬头看眼后视镜,缺乏休息的那张脸依旧英俊逼人,哪用得着保养? 刚到市局停车场,手机跳进来新消息,来自邢泓。 这位热爱工作更热爱当宠妻狂魔的邢董只发了两条消息,一是单独给他建了个恋爱基金账户,二是通知他今天起被扫地出门了。 邢予梵拧眉将第二条消息反复看几遍,按住引用,给他爸发了个问号。 【邢泓:住家里怎么追人?先滚出去想办法和人谈恋爱,等你两关系稳定再见家长。】 到时候就算父母喊他回家住,他肯定也不愿意,不得不说,在教导孩子谈恋爱方面,邢董颇有心得。 邢予梵甩上车门,按住语音键:“这是你两赶我出门的,以后别哭着喊着说我不在身边想我之类的。” 【邢泓:那是你妈仗着你在国外一时半会回不来故意说给你听的。】 邢予梵心口发闷,原来是这样,他气笑了:“好,我今天让人去拿东西。” 【邢泓:这么生气?难道我消息有误,前不久在你工作单位附近全款买房的是别人。】 没多久,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 【邢泓:崽,你妈妈不知道这件事。】 阳光明媚的下午,温暖适宜,邢予梵却有种底裤被扒的荒凉感,望着蓝天白云数秒,他语气生硬带着点怒:“谢谢老爸。” 父子两都很清楚他这声谢,谢得不是瞒住买房,而是整个市局住在同小区的仅有喻逢一人。 喻逢的资料大概率已经在邢泓桌上放很久,那既已知情,也没做阻拦,说明邢泓支持邢予梵。 自家儿子自己清楚,就算邢泓有意见,邢予梵不会听太多,从小到大,他喜欢就得捞回窝里小心养着。 邢泓尊重他的选择,哪怕以后撞得头破血流,那也是他自找苦吃,怪不得旁人。 大抵做了件另一位当事人不知情的事,邢予梵再见到喻逢,神情稍稍不自然。 喻逢太过敏锐,几乎瞬间感知,他看着侧过脸去和万景龙核对线索的邢予梵,若有所思。 “畅旅公司三位高层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承认多次和展纹妤组织资源置换派对,也就是集体卖.淫及拿录像威胁相关人员以合作项目为由投资进行勒索。”万景龙说,“其中莉莉作为重要人证,主动交代诸多项目中存在的隐藏条款等等。” “另外,花硫港口办公大楼女厕发现那名死者,确认为自由城杀手,是展纹妤带来狙击管沅反被杀。”万景龙理出来尸检报告,“结合嫌疑人口供,展纹妤手下足有二十个杀手,目前南城落网十三个,女厕死一个,游艇死一个,江唐那边初步断定有三个,落网两个,吴漾在追捕逃掉的那个。” 这么算,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邢予梵:“有照片吗?” 万景龙翻出两张照片:“刚让曹泽帮忙问问,我估计希望不大。” 仅剩这两人长相平平,丢进人堆里根本分不出来,和那些落网的新兵蛋子或刚有三四年经验的不同,这两位年近三十五,有着多年藏匿经验,是最难对付的那类反侦察杀手。 邢予梵看完照片又递给旁边的喻逢:“按你的方式处理吧。” 万景龙注意到他俩的互动,嘿嘿笑起来:“我知道。” 这笑声实在不怀好意,邢予梵侧眸:“哪好笑?” “笑你小子递东西前也不问问,也许这资料还是人家整理的呢?”万景龙调侃,“怕我藏私不给看啊,喻队在这干半天活呢。” 名曰压榨实则等着重头戏的喻逢冲看过来的邢予梵好脾气笑笑,真论起来,是他自己有贪念,这也不算活,是审问准备工作。 邢予梵再次避开他的视线,神情很淡:“知道了。” 然后把他手里照片又抽走了。 这很不对劲,喻逢和万景龙对视一眼,说熟稔吧,两人邻座没有直接交流,说生疏吧,邢予梵从他这拿东西倒自如。 短短数秒内,感触颇深的喻逢居然无法判断他和邢予梵的亲疏远近到底该怎么算。 “现在是不是可以基本判定畅旅公司是自由城用来敛财的公司之一?”邢予梵又问。 牵涉到经济方面疑问,合该由经侦出身的喻逢作答,抛开杂念,喻逢颔首:“对,我问过苗锰,他说展纹妤赚钱门路不止于此,我整理出个名单,吕队那边在排查。” 邢予梵沉默不语。 万景龙又说:“不仅我们这,我和吴漾通过电话,江唐近两年也有挺多哥托港籍的常住户,因这事儿开始大范围调查。” 毕竟谁也不想辖区内再发生命案,同时也杜绝基础经济犯罪。 宋震那边发话,案子结束整理案卷,发送系统内部档案,给各个地方敲响警钟。 近几年经济犯罪和诈骗手法层出不穷,有时警方讲座磨破了嘴皮子,市民不信,假设搬出惨痛教训,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喻逢:“想来我们国家赚快钱的何止哥托港?” 太过实在的话往往不动听,万景龙还记得前不久蓝天小区那起诈骗案,摸着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说得对,同胞还想法子挖空同胞钱袋呢。” 喻逢靠着椅背笑起来:“是,海警那边收集到的人体组织检测报告出来了。” 都知道他们查的这案子时间紧,报告出来没两秒就转到相关人员手里。 喻逢提出来,是想听听他俩的看法,总不能等会审管沅,还用老一套,那铁定问不出来。 说起这事儿,万景龙愁得直挠头,十足想不通:“那么大冲击力,跑得再快也不能毫发无伤吧?海警在那片区域打捞十多小时,愣是没捞到人,我们都默认展纹妤死无全尸,偏偏报告显示现场只有一人。” 邢予梵在报告末尾看见与万景龙说得差不多定论:“孔副队亲眼所见两人上游艇再到爆炸。” 万景龙长腿支地坐在桌子上,微微俯身看着他俩:“有没有可能那时候展纹妤就不在游艇上了。” “孔副队动态视力挺好,看错概率很低。”喻逢抵着下颚,打开花硫港口提供的监控视频,那片区域脱离主控范围靠左,画面中展纹妤侧脸冷凝,直视前方,像一尊仿真蜡像,“现场有没有打捞上来人偶部件的东西?” 万景龙找海警要了份打捞物品清单,分发两人后细细看起来。 喻逢甚少涉足这方面,挑些奇异有问题地查,查到最后并无太大收获,他无意识地揉着脸颊想展纹妤怎么逃出生天的。 想得太过投入,没注意到邢予梵数次看过来,他关掉清单又打开人体组织检验报告:“看来管昼很熟悉展纹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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