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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予梵没拢紧那只手,只要他想,随时能抽走:“喻逢,你喜欢玫瑰花吗?” 喻逢倏然抬头,眸光锐利。 “如果我想追你,不会送玫瑰,太俗。”邢予梵收回手搭在腿上,神情与往常别无二致,“我会送你束蓝桉。” 此时此刻,喻逢惊觉他不知何时撬开了邢予梵被称作严丝合缝的心,尽管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裂缝。 而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正顺着这条裂缝缓缓向他透露,他的心底涌上丝丝微妙的雀跃。 非常奇妙的感受,比当年宾馆那晚,他撑着邢予梵双肩坐进对方怀里强.吻时还妙。 “真怕我等一辈子都等不到这束蓝桉。”喻逢幽幽道。 邢予梵仅是看他一眼,并未理会。 意料之中的反应,套话痕迹太重,喻逢故意的,抱着抱枕翻过身,干脆躺在沙发上,天空渐渐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随着太阳往西,周围亮度骤减暗下来。 玻璃房感应灯柔柔亮起来,五颜六色小灯泡藏在每个角落。 喻逢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件米色羊绒毛毯,邢予梵不见踪影,环顾四周无果,他捞起手机,刚过六点,没多少紧急处理事项,他挨个回完消息,重新翻回和邢予梵的聊天窗口,想发点什么,敲敲打打又删删减减,最终锁屏。 喻逢摆好抱枕,带着叠好的毛毯离开天台,这次没锁门,毕竟进来那会儿就没用钥匙。 早过下班点,加上大案紧急资料处理结束,经侦整层几乎人去楼空,喻逢刚进办公室,和折返回来取东西的戎音碰上了。 “打哪来呢?”戎音视线落在他怀里毛毯上,“补觉啊。” 非要这么说当然可以,喻逢面不改色应下了:“都下班了?” “吕队说最近大家辛苦,明儿赶在中午饭点前来就行。”戎音口头转达这份小队特殊福利,“你可以转告邢顾问。” “为什么要我转告?”喻逢似笑非笑地问。 没坑到点有用的,戎音痛恨自己语言陷阱挖得不够自然,指指他怀里:“我在邢顾问那见过这毯子。” 喻逢:“行了,别乱想也别瞎传播,他借我用用而已。” 戎音连声应着,不忘戳他的欲盖弥彰:“那邢顾问真是个顶天大好人,我怎么听说这位少爷洁癖严重到从不用二手东西呢?” 这让喻逢想起那对遭到抛弃的雪花钻石袖扣,托起毛毯,玩笑道:“对啊,现在这东西在我手里。” 戎音确定挖不到东西,看眼时间,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哎哟,有空再和你探讨邢顾问,要死啦,再晚几分钟你外甥女要打视频催我啦。” “明天见。” “好好,你快回去吧,忙那么久没睡过好觉。”戎音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喻逢抬脚往办公室走,站在桌前发愁,毯子太大,他这地方太小装不下。 大少爷是不用二手物品,可这毯子上残留的檀木香告诉喻逢,曾几何时,大少爷经常盖,那应该很喜欢。 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喻逢带笑给邢予梵发了条语音:“邢总,毯子放哪?” 邢予梵那边背景有点闷,显得声音低沉:“放我办公室。” 喻逢轻挑眉梢,低头再次看向这个柔软舒适的毯子,钱不是问题,能令邢予梵留下别有原因。 他没上赶着在语音里讨论为什么留着,这种适合剖析内心情绪的绝佳话题当然得当面问。 邢予梵没提是哪间办公室,喻逢擅作主张放在了经侦这边,楼下估计也散场了,他去不合适。 处理完这件事,喻逢先开车回家,打算换身衣服再去安昌楼赴宴。 到小区门口,保安正忙着指挥一辆辆空掉的运输卡车绕道去出口,喻逢等了会才进去。 等电梯的时候,他收到范繁的消息,这人卖关子说这顿安昌楼请得绝对有价值,他赚了。 喻逢失笑,不确定他赚不赚,范繁肯定赚,他回了句:“那咱们说好,到时候我觉得没价值,你买单。” 【范繁:小喻同志,你的诚意保质期太短了吧?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今晚就是你给我的答谢宴。】 叮。 喻逢走出电梯那刻,感应灯及时亮起来,走廊门前亮如白昼,显得靠在暗色门前的那束九十九朵粉玫瑰耀眼夺目,他脸色瞬间沉下来,走廊上方的监控红灯不知何时黑了。 最近几天都住在局里,不知道家门口情况,他走过去弯腰摘走花束斜插的那张爱心贺卡。 ‘小喻逢,我为你准备份特别礼物,你会很喜欢。’ 落款是个龙飞凤舞的顾字。 如果邢予梵在场,能一眼认出这个字与那份出现在常总保险柜里的合同末尾签字如出一辙。 喻逢三两下撕碎卡片,给物业管家打电话:“喂,麻烦转告保洁阿姨,放在门口的东西就是不要的,尤其是花之类的。” 管家应是。 “还有,”他眯眼看着也许没用的摄像头,“我这层监控坏了,什么时候修好?” 管家先是核实,然后给出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的准确答复。 喻逢住进来这么久,对小区效率向来满意,挂掉电话将那束硕大花束挪去旁边,看也不看进屋了。 十分钟后,换身浅色休闲服的喻逢戴着黑色口罩匆匆出门,这次没再留意监控,自然没看见又亮起来的红灯。 说来也巧,喻逢订到了文华阁,同样场景心态截然不同。 范繁进来就催着上菜,边脱外套边吐槽:“从下午一点开会到刚才,基本没吃过东西,中间托人帮你打听事儿,可给我忙够呛。” 各行各业到年底都很忙,和金融类挂钩更是通宵达旦,加班是常态。 范繁也是抽空和他吃这顿饭,等会还得回工作室,将人细看两分钟,范繁煞有其事点道:“熬大夜了?还是你们队里伙食差,我看你这小脸瘦得快没肉。”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喻逢笑着打岔:“吃好睡好,你别想靠这两句关怀吃完饭。” “关心你还错了。”范繁说,“认识这么多年,对我误解还这样深,伤心啊,小喻同志。” 喻逢不吭声,静静看着范繁表演。 搁平时没正事儿,范繁乐得演个独角戏逗他开心,今晚毕竟有件重要事情,范繁收起打闹心思,等饭菜上来先埋头狂吃个六分饱,再时不时吃两口和他谈起正事。 “冬至对灵涧镇而言是一年之中仅次除夕的第二重要时节,严禁外人参与,我死皮赖脸问过一圈,根本没路子。” 见喻逢神情淡然,不像非要往那山镇子里钻,可范繁还是放不下:“小喻同志,你老实告诉哥,是不是还没死心?”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营养液~ 马上进入我最喜欢的一个单元~
第56章 命运的钟摆08. 那副‘给哥说实话’的神情比审犯人还严峻。 范繁很少有这种表情,真做出来颇为违和,好似财神爷要当阎王。 喻逢被逗笑了:“我说是,你还能帮我想办法?” 范繁有些痛苦,数秒后沉重地点点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手伸的不够长。” “你手伸再长难进灵涧镇。”喻逢说,“那儿外人禁止参加本地风俗,就算你是本地人,也没法借用裙带关系把我弄进去。” 范繁喝着王八汤,鲜到神志不清了:“是啊,你看我多努力,就是跪镇门口也行不通,不是哥不帮你,是哥有心无力。” 喻逢将那碗王八汤转到范繁面前,微微一笑:“没事,你多喝点。” 一碗热汤下肚,给范繁暖得想起另件事来:“你之前问我有没有集团投资灵涧镇。” 喻逢抬头:“有新增消息?” “有,冉氏集团。”范繁回答。 这是在江唐发家的上市公司,曾经富可敌国,前两年爆出创始人冉津买.凶杀人制造跨国大案,一时股票大跌,市值急剧缩水,生死存亡之际是准继承人冉鸿破釜沉舟,公开承认冉津犯罪事实,虚心听取广大消费者所诉所求,将姿态放到最低,这才挽回部分民心。 即便如此,难改冉氏走下坡路的既定事实。 当初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喻逢记得局里讨论好几天,而最近半年冉氏稳住市场,股票也在小幅度攀升,整体呈大好趋势,集团逐渐好转关键时刻,冉鸿该集中精力经营,往古镇折腾什么? 冉氏主研发门锁及建筑材料,围绕建房展开业务,硬掰扯和古镇有那么点关系。 可太牵强了。 他对冉氏现任掌权人冉鸿了解不深,对方曾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后来未婚夫家道中落冉家退婚,并非好事打听,因为这个倒霉蛋是程淮书,江唐市局前法医。 喻逢和程淮书算是微信好友列表躺尸的点头之交,那年听闻噩耗,他主动安慰过程淮书,只得到两句话。 一是谢谢,二是终于退掉多年想退的婚事,他其实心情很好。 喻逢记不清当时怎么回的,估摸是老套安慰话术,大抵以为多年感情打水漂导致程淮书情绪感知错误,强行挽尊。 直到后来他在朋友圈刷到百年不发动态的程淮书发了张金发琥珀眸的混血帅哥照片并配文唯一,才知道程淮书有时很直白,说一不二。 程淮书官宣过后,冉鸿究竟如何,喻逢不得而知,总不能因为求而不得就盲目投资吧? 毕竟集团投资方向肯定得掌权人把关,冉鸿必定知情,其余的难推测,他对此人相知甚少,做不出有效判断。 网上和公安系统里搜到的资料少之又少,喻逢关掉手机:“说说这位小冉总。” 范繁早做过功课,给他发了份PDF:“我建议没大事离他远点,这人有点邪。” 喻逢并未着急查阅,低头吃了会:“多邪?” “外面对他当年趁冉津坐牢揽权说是顺理成章,因为一出生就是继承人,冉津明面上没第二个孩子,他注定是冉氏集团唯一主人,但据我所知,冉津落网背后有他推波助澜。” “他为什么那么做?” “众说纷坛,有人说他不想冉氏集团葬送冉津手里,也有人说他怨恨冉津做主退掉他和程淮书的婚事。” 那起时隔两年模仿作案的连环跨国命案一遭侦破,动静十分之大,喻逢有幸窥见些许内情,对这传闻啼笑皆非。 “就算没冉津插手,他和程淮书走不到最后。” 谁会和杀父仇人的儿子结婚,再者,程淮书对冉鸿并无情爱,退婚是迟早的事。 范繁哈哈一笑:“嗨呀,都是听黑,总之冉津坐牢后,冉鸿上台明里暗里处理掉他爸很多旧部,扶持自己人上位,这很正常。你不知道的是,凡冉氏集团势在必行的项目,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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