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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逢生生觉得这段话中的当面转达或许另有含义,他不自觉转着手机:“他大概无所谓。” “有的人有所谓。”邢予梵作答。 像是响应这句话,喻逢手机屏幕跳出来个陌生号码,略眼熟的数字,他眉头微皱,本想起身到旁边去接,奈何邢予梵死死盯着,他干脆点开免提。 “喂,你好。” “喻警官,你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顾誊。”中年男人温雅苍老的嗓音自我介绍,“对于没能管教好孩子给你和两地警方带去麻烦,我感到很惭愧。得知他被扣留在灵涧镇,我第一时间派去律师,本意是先沟通得知内情再做决定。” “那么,顾董知道实情了吗?” “是的,我知道个大概,自从接到你的电话知道他回国,我一直没放弃找他。”顾誊微妙停顿片刻,“总之,如果他违法犯罪是事实,有需要顾家配合的地方还请开口。” 这多少超出喻逢意料,得知顾家聘请律师,他想过顾誊太珍视儿子,明知犯法还要捞,可这会儿却不同。 喻逢不动声色道:“顾董无条件配合吗?在我印象中,顾董并非慈善家。” “要说没有半点私心亲手送儿子进去,我是做不到。”顾誊没做隐瞒,“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为你在灵涧镇作妖,关进警局里也不得消停,以你对他的厌恶,大概不会见他,所以他拒绝交代罪行。” “儿子不做,你这个做父亲的只好多操心点,是这样吗?” “我知道喻警官年轻,无法理解做父母想为孩子寻条生路的心境,但对目前的我来说,哪怕多一线生机都是好的。” “请顾董原谅我的不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喻逢说完这句直接挂了,半夜接到这种私人电话,他的心情很难维持平静,脸色比吃药前还差。 邢予梵保持沉默,给足他平复情绪的时间,只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存在感略高。 喻逢坐不住了,起身走两圈,绕到邢予梵面前:“顾誊那么爱请律师,没了解过宽大处理的前提吗?” 邢予梵难得看他咋咋呼呼,像个被惹毛了只想怒吼的小老虎,伸手顺毛:“他愿意配合是好事,调查工作顺利给同事减轻负担。” “真有他的。”喻逢冷笑,“顾锡胆大包天到这程度,少不得他无条件收拾烂摊子惯得。现在孩子死了来奶了,眼看律师救不了找死的儿子,到我这卖乖找活路,哪有那么好的事?” 喻逢咬牙,眼眶微微发红,背着灯光,也能看见眼底那如弯月似的水光,他低声发着狠:“我恨不得他死。” 到最后带着点点哽咽,回想高中两年掺杂着霸凌和不堪的校园生涯,喻逢胸口闷得慌,但凡他运气差点,还不知下场如何。 邢予梵喉间发哽,走到喻逢面前,很轻带着试探的将他抱进怀里,什么都没说,只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喻逢抓住邢予梵大衣衣襟,低头将眉眼埋进温热的肩窝,蹭着柔软的衬衫安静下来。 时针慢慢摇,喻逢终于缓过心底最难受那阵子,手沿着衣襟往上,趁邢予梵没反应过来,双手捧住对方的脸,他眼睛还有点儿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你在,实在太好了。”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招得人想亲他,可惜哪哪都不适宜,邢予梵只能拉下他的手:“今晚你很累也到该休息的时候,去睡觉吧。” 喻逢歪着头看向墙上挂钟,刚过十点,他又转回头看邢予梵:“我睡觉了,你呢?” “我需要和宋斯轲谈谈秋太太的笔录。”邢予梵平静陈述,见他眼神戏谑,一挑眉,“觉得我没法和宋斯轲就事论事?” “你没那么不专业。”喻逢说。 “说错了。”邢予梵神情陡然冷了下,“我会私报他在我面前炫耀有你送他的小雪人之仇。” 喻逢:“……” “你想要,我给你捏。” “别人都有的东西我不要。”邢予梵看着他,“我只要独一无二的那份。” 还装上了,喻逢转身去拿手机:“讨口子还当起大爷,你挺能作啊。” - 作者有话说: 邢予梵:你就说给不给。
第84章 山神的新娘27. 邢予梵只觉得他定义作不作的标准浅显,喜欢就是给予特殊意义,就像他喜欢一个人,不管任何事情都会忍不住区别对待,给最好的。 邢予梵突然奇想:“你不喜欢?” 喻逢略一沉吟:“是你的话,也挺可爱。” 避开直接答案的片面答复,邢予梵有所领悟地看着他,动起真感情,喻逢就欲盖弥彰的不再说喜欢,生怕不小心说了真心话,反之有那么几分好感的时候,什么都敢说,黑的白的全引导成黄的。 但喻逢有个非常边界感的原则,直接拒绝没兴趣发展额外关系的人,不留情面,也不养鱼。 不过片刻,邢予梵仅根据喻逢一句话倒推出自己在他心里大概位置。 “嗯,可爱的我现在要求你立刻马上休息。” 喻逢讶异,围着邢予梵啧啧称奇:“难以置信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邢予梵不予理会,抬手看腕表:“你还有五分钟时间。” “好吧,不过你下次再卖萌能不能别冷着脸呀。”喻逢转身往屏风后面大床走,地面两道影子随行,邢予梵跟在后面,“虽然我吃你的冷脸萌,但我也想看笑起来帅哥卖萌啊。” “像你X音关注的那几个娱乐圈小明星吗?” 喻逢差点崴到脚,倏然回身,眼神和语气都很危险:“你偷看我手机?” “偶尔刷视频,会出现好友推荐。”邢予梵垂着眼睛,清晰看见他涨红了脸,“你点赞的时候没想过大数据会推给通讯录好友?” 这下喻逢连耳朵都红了:“知道算法的第一时间我就关掉了。” 邢予梵意味不明的‘哦’了声:“那可能推荐好友不是你,是……” 喻逢神情微变,语气幽幽:“你学坏了。” 邢予梵脸上笑容很淡,看眼两步远外的床,无声催促他快睡,等他忙着脱外套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你怎么确定是我学而不是我本来就是呢。” 从前没那么熟,邢予梵自然不会暴露本性,现在整个市局没有比他和邢予梵更亲密的人,有些属性不必藏。 喻逢走向洗漱间,声音遥遥飘来:“是吗?那我挺期待。” 至于到底期待什么,他没明说,邢予梵也不追问,只在等来洗漱过后的他老实躺上床过后,又等上十来分钟,确认喻逢熟睡,这才关灯带着东西离开。 夜间寒冷刺骨,风却似裹着毛毛细雨扑的脸颊泛湿,几步路的功夫,邢予梵大衣覆盖着层层湿雾,转弯进到万景龙和宋斯轲的房间,一屋烟雾缭绕间,吴漾也在。 办案期间邢予梵没那么多讲究,但看见人过来,万景龙还是叼着烟挪到窗户边去,将那条缝彻底推开,差点打湿了烟,连忙又关上半扇,扭头问:“喻队怎么样?” “吃过药睡着了。”邢予梵没要桌上四面八方推过来的任何一种饮品,酒、茶和饮料,“你们来开茶话会的?” 就差来点瓜子花生和甜品。 万景龙一口烟呛着了,猛猛咳嗽:“你、你小子精力好,熬夜当玩,咱们这些普通人不借用点高科技熬不下来,你行行好,少拿自己的标准衡量他人。” 吴漾喝着白开水:“我不算在内啊。” 万景龙翻个白眼,多少体会到孟星琮的辛苦,他连抽几口掐灭烟走回桌边。 “秋太太笔录提过她不知道冬至祭祀具体怎么回事,但秋承瑞对顾锡将好好的祈福大典改成婚礼颇有微词。” 作为直接和秋太太接触的宋斯轲适时开口:“我个人认为她想替秋家洗白。” 首先要洗的就是秋承瑞,如果摘不出来,就没法子把罪行都甩到顾锡身上。 吴漾:“哦,既然秋承瑞有意见,为什么最后还是没阻止?我看她笔录写着诸多原因,这没细说。” 万景龙琢磨着:“没细说就是不好张口,比如秋承瑞收到足够多的封口费,或者顾锡给出对灵涧镇后续发展的帮助。要知道,很多人的底线取决于砸下来多少钱。” 也就是所谓的顾锡给得实在太多,秋承瑞没办法也舍不得拒绝。 宋斯轲推开手里握半天的饮料,重新翻找出秋太太笔录:“她后面提到过秋承瑞身不由己,尤其是顾锡以山神使者入住山神庙偏殿之后,整个灵涧镇几乎成为他的一言堂,彻底架空秋承瑞。” “有点不切实际。”邢予梵缓声说,“秋家能把持灵涧镇多年仰仗的是祖辈积累下来的声望,你们认为村民们追随着什么?” 这是个基于客观事实又带着个人看点色彩的提问。 万景龙不太确定:“山神?也就是他们信仰的神明。” 吴漾支着长腿后靠椅背,神态发懒:“追随神明哪能干出当保姆的事啊,山神和秋承瑞都是次要,他们追随的是钱。” 哪里赚到钱,村民的追随就在哪。 宋斯轲拧眉:“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有人质疑信仰,他们反应那么大?” “因为有人在用信仰作乱,你猜怎么选出来有资格照顾孕妇那几户人家的?”邢予梵问。 入行两年,宋斯轲某些地方的经验还是太薄弱,想从经侦转刑侦,有待磨炼。 事实上走访到今,包括夜审那些孕妇和落网嫌疑人,谁都说不清楚选择背后的奥妙,只一味说是山神钦点。 也是吃到好处,不愿追求这份钦点到底为什么恰好选中拥护秋家的那些人家。谁都清楚,在灵涧镇,秋家说一不二,得罪他家很难在镇子里混下去。 有此背景在,秋承瑞想让山神做什么,那事情就变成什么样,他就是山神,山神是他的幌子。 后来顾锡强势出现,以绝对富有的家底和狠辣的手段让秋承瑞虚与委蛇,高价出售山神的使者一职,装神弄鬼演戏。 宋斯轲理清楚,不免疑惑:“顾锡没想到这里吗?” “一开始就知道吧。”吴漾慢悠悠地说。 “那他还愿意买?”宋斯轲不明白,“他那么要强,给秋承瑞那么多钱只弄到个使者当。” “你得先弄清楚他做这件事的目的。”吴漾分析,“他没想弄到山神名头替人伸张正义,单纯寻个声势浩大的噱头带走喻队。那么,在灵涧镇这,山神的使者够尊贵,也够用。” 况且有钱能使鬼推磨,顾锡砸钱砸到秋承瑞愿意供驱使,大小事宜都有人代为处理,顾锡只需带来喻逢,然后既定时间和典礼上完成仪式,何乐而不为呢? 宋斯轲沉默,不知是因为顾锡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还是喻逢倒霉催的经历。 万景龙抓过果盘里的糖果剥开吃了,解解嘴里的馋:“秋太太暗指顾锡弄死过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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