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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顾锡和他身后的林翔小胡两人,秋太太眉头微拢,不悦道:“使者怎么带着人来?” 今晚这件事多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传出去风险,秋太太不喜冒险,况且她本来就不支持秋承瑞和顾锡合作,这人是外面无法无天的少爷,闹到最后不想玩丢下一堆烂摊子,有顾家撑腰活命,他们怎么办? 加上顾锡给秋太太感觉太难掌控,次次打交道次次不痛快,难有好脸色。 顾锡全然不在意地说:“没办法,我这个使者没镇长说话管用。” 秋太太再次扫过林翔和小胡,心中有数,这两不懂变通的夯货,跟过来不稀奇。 天寒地冻让秋太太丧失计较的耐心,鸡毛掸子凌空指指趴在地上的少女:“她不愿意留在这,跑第四回了。” 顾锡走到少女面前蹲下,伸手捏住下巴往上抬,是张花容月貌的脸,那双猫儿眼有些像记忆中的少年,他给了点好脸色:“为什么跑?” 声音很温柔,少女止不住发抖,连声音都沙沙的:“我、我不想……”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你想的事啊。”顾锡微微笑着,眼神冷冷的,“你来到这,能替我生孩子,是你的荣幸。你以为谁都有这份荣幸吗?” 他冰凉的手指落在少女不断轻颤的眼睫上,对方条件反射闭上眼睛,显出少女的柔媚,这是那会儿少年不曾有过的神情。 “睁眼。”顾锡下命令,“丢掉最像他的地方也就不用留着你。” 一句话吓得少女倏然睁眼,浅色眼瞳里装着惊慌和恐惧,像山林里未曾见过危险的小动物。 顾锡心底陡然飙升怒意:“你应该是倔强和仇视,是对我施压下的不屈,什么情绪都有,就是不该有害怕!” 他发怒的样子面容扭曲,逼得少女想叫不敢叫,原地僵着身体,彷徨地睁眼看着。 这一刻,顾锡索然无味,只问:“你不想留在这还是不想替我生孩子?” 少女愣了下,以为他这么问是想放过自己,眼睛发亮地说:“我想先离开这。” 顾锡掌着少女下巴的手顺势滑到脖颈,很细也很脆弱,顾锡猜到少女未完之意,一旦离开这,只有她自己有权决定肚子里孩子的去留。 这本就是她不愿意被强加在身的孩子,能流掉哪里肯生下来,她一个马上读大学的学生,没本事也没办法养。 顾锡再次看向那双眼睛,很是伤感:“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你还活着干什么?” 少女愣住了。 “别做这么傻的表情,我现在觉得你配不上这双眼睛。”顾锡话音未落,手腕陡然发力,死死掐住少女脖子往右掰。 窒息与疼痛双双涌上来,求生本能激发少女身体爆发,她扣住顾锡的胳膊,指甲几次刮过对方手腕手背,留下血红抓痕,即便如此挣扎,也还是没能抵过顾锡要她命的决心。 不过五分钟,顾锡松开手,少女了无生息瘫软在地,瞪着双猫儿眼,死不瞑目。 顾锡弯腰在少女尸体上擦擦手,抬头看向面不改色的秋太太,粲然一笑:“以后用不着担心她不听管教,你看,这就解决了,多简单的办法。” 秋太太满脸不赞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顾锡轻描淡写地说,“处理了吧,麻烦秋太太。” 秋太太朝后挥手,自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妇女上前捞起少女尸体,伴着夜色遥遥去往山神庙,离去前,秋太太再次看眼林翔和小胡,什么都没说。 仅是如此,够让林翔和小胡汗流浃背,根本不敢对人说起这件事,生怕和少女同样下场。 祖祖辈辈都在灵涧镇,他们对这里有感情,当然不会捅娄子,后来陆续发生某些事情,林翔和几个兄弟产生推翻旧思想的念头,结果摆在眼前。 听完之后,喻逢瞌睡也全没了:“秋太太经常善后?” 林翔嗫嚅着说:“我不清楚,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镇子里孕妇们的事情。对外,镇长只说他们是有钱人家来养胎,对内自有套说法。我家地位平平,够不上秋家,从没占过好处。” 话脱口就有漏洞,林翔着急忙慌又说:“我能给顾锡当护卫是因为在同龄人中能打,年年比赛都排前三。” 现在不成了,腿被秋承瑞废得厉害,痊愈过后也回不到巅峰时期,往后刮风下雨逃不过疼。 喻逢抵着下颚:“他们把尸体送到山神庙里去了?镇子里去世的人都送去啊。” “不是,山神庙后面有片山,死人都葬在里头。”林翔回想着,“顾锡杀掉的人裹着塑料大棚膜丢的,她应该没下葬。” 后山受山神保佑,葬得都是有名有姓、逢年过节有人祭拜的逝者。顾锡弄死的那个什么都没有,裹着层膜扔进乱葬岗够仁义,起码没让她曝尸荒野。 “事后秋家找过你和小胡吗?”喻逢问。 “没有,倒是顾锡对我们说过几句话。” 林翔说到这,硬着头皮看眼邢予梵,这人年轻英俊,偏那双眼睛唬人,隐隐看穿人心,林翔看过喻逢,也大胆看过吴漾,感受良好,唯有邢予梵,只敢在这句话前瞟过去。 只一眼,林翔心头没来由的发慌,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他说、我们大可、试试把那晚的事说出去,看、看看有没有人信。他是使者,弄死我们比杀鸡还简单。” “当时那种情况,他这么说也没吹牛。”喻逢安慰,明眼看出林翔很怕邢予梵,往旁边轻瞥,不阻拦也不鼓励,“你口中的小胡叫什么,家住哪?” 林翔身体很轻微抖了抖,脸色灰白:“他、他死了,那天不小心从庙前摔下来撞到脑子,当场就没了。” 喻逢眼中闪过丝异样,声音仍旧和缓:“好,现在我问你,愿意为自己说过的话负法律责任吗?” 林翔脸上茫然一片,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喻逢耐心科普,过后他重复再问,那份沉甸甸的法律责任打得林翔发懵,低着头不敢应答。 吴漾揣着手机站起来,像是满屋子瞎溜达,饶过几个圈,晃到林翔父亲身边,弄得这位老父亲表情发僵惊恐,俨然被打压的良民,吴漾乐了:“别紧张,我不随便打人,就看你在这站着怪累,身后是床,怎么不坐?” 林翔父亲扣着手,瑟缩着却忍着没动:“我、我站着就行。” “你和秋承瑞同龄人,从小到大都没交情啊?”吴漾问,“你们这镇子不大,人也少,同龄人少到没法拉帮结派吧?” 林翔父亲没法回答,只说:“秋家只青睐有用的人。” 吴漾若有所思点点头,转头去捉默默偷看的林翔,语气和表情都有些夸张:“那你现在很骄傲才对,你儿子办到你没完成的事,赢得秋家青睐。” 林翔脸色大变:“你能不能别胡说?我、我没那个本事。” “放松。”吴漾双手抱臂站到林翔父亲身边,“你没本事能把顾锡那晚杀人细节记得那么清楚,说吧,哪里小作文让你背得滚瓜烂熟?” 林翔疯狂摇头,求救似的看向喻逢:“你说说话啊,喻警官,你给我留电话,也是想听我开口啊,现在我说了,你同事怎么还怀疑我说谎?” 吴漾笑起来:“容我提醒,我没说你说谎。” “你不信我的话。”林翔很委屈,“这不是怀疑是什么?” 吴漾没让现场变成没意义的争吵,只问:“那你还记得顾锡杀人那晚是几月几号吗?” 林翔对答如流:“喻警官来镇里前一晚,天气很糟糕,下着大雪。” 于是,邢予梵看见喻逢唇角很轻地弯了下。 - 作者有话说: 邢予梵:充当镇场门面。
第86章 山神的新娘29. “以前杀过人吗?”吴漾问。 他说话太随意,导致林翔听过先愣神数秒,反应过来后涨得脸色通红,嗓门高起来:“你、你说什么,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人?” 连唯唯诺诺的林翔父亲都没忍住为儿子开脱,声音颤颤的:“警官说笑,小翔打小练武是为强身健体,我们家没大能耐,可也清楚是非好歹,哪能解决不了事情就杀人?” “能不能别因为秋家对镇子其他住民有偏见,看谁不顺眼就杀谁,我胆子真那么大,早把压在头顶那波人全给杀了。”林翔小声为自己伸张清白。 单拿被秋承瑞打断腿这件事来说,他有那份狠劲,哪里沦落至躺在床上养伤,还不敢索要赔偿。 吴漾拧着眉头像在思考,在林翔胆战心惊注视下再次口出狂言:“那是多次旁观杀人?” 林翔受不了地叫起来:“看次顾锡杀人我整宿整宿做噩梦,怎么敢每次看?我承认我懦弱,做不了刽子手。” 吴漾眉开眼笑地点点头,他一张混血特征卓越的脸,这笑无端让人生气又发寒。 林翔和父亲双双喉结滚动咽口水,转头想向喻逢求助,这警察同志疯了。 然而还没开口,吴漾精准打击先来了:“没杀过人,目击顾锡杀人又是第一回,那你挺厉害。接受过正统训练的警察预备役初次目睹案发都会应激到头脑空白,什么都记不清。你不仅记得,还能重点描述细节,不得不说这份心理素质真强。” 吴漾比了个大拇指,看似真情实意,实则嘲讽拉满:“你真棒。” 林翔哑然。 林翔父亲意识到吴漾那两骇人听闻的问话是反复核实林翔真实性情,就为揪出他们撒谎漏洞,他们心慌意乱没察觉,为了回答问题暴露本性,给了对方把柄。 怪不得别人,是他们技不如人。 林翔父亲白着脸去看缩着肩膀开始发抖的林翔,他在害怕,怕被问罪,林翔父亲猛地上前维护,掷地有声道:“都是我的意思,他、他从小到大都听父母的话,我这么做是没办法啊,被关在家里太久,我和他妈不想再受左邻右舍异样目光。” 瞥见喻逢和吴漾的眼神,林翔父亲紧张到手指筋挛,余光带到邢予梵,声音都变了调。 “明明同样在秋家那做事,别人家门口没看守,偶尔出门遛个弯,只要不凑一起叽叽喳喳都可以。我们就是不行,成天绞尽脑汁想到底哪做错了,弄得别人指指点点,让我和他妈抬不起头。” 吴漾若有所思。 喻逢:“怎么想到说顾锡?” “因为、因为……”林翔父亲急得满头大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过神林翔急中生智替父亲圆场:“因为这件事是真的,我确实目睹顾锡杀人和秋太太命人抛尸,添油加醋那么多都是为说服你们。” 喻逢很失望,松开渐渐冷却的茶杯,起身踱步到林翔床头,居高临下看着这张老实人的憨厚脸庞,惆怅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小林,秋老太爷怎么收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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