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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逼得亲儿子跳池塘的秋老太爷拒绝交谈,看向吴漾和万景龙的眼神怨恨又不甘。 怨恨他们带着外面法律法规闯进来,毁掉他的王国和家庭,不甘这份权势最终没能随着他进棺材,在人生末段布满遗憾,让他死不瞑目。 吴漾是不懂现代社会如此发达,怎么还有这么个地方逍遥法外,思来想去没个头绪,打算回家和程淮书深夜探讨。 相比之下,万景龙多说两句,汪大书法家携孙子汪镰问秋老爷子好,一句话直接让人僵在原地。 灵涧镇的代.孕在灰色地带到底多受欢迎,难以窥见全貌,光凭汪家影响力都得送礼再排队,能估摸个大概。 喻逢捧着杯温水慢吞吞喝着,视线在邢予梵穿戴隆重到可以出席任何高档宴席的衣着上扫过。 “这么晚还有约?” 快凌晨三点了。 邢予梵转着杯子缓缓摇头:“只是来和你聊案子。” 聊案子用得着穿这么整齐,不知道还以为来约会的,喻逢顺势想到这到嘴边的水都没喝得下去,就那么低头,微红的唇凑在瓷白水杯边缘,微微仰脸,眼神怪异地看着邢予梵。 邢予梵毫不避讳,自然也清楚他的想法,故意问:“怎么了?” 喻逢摇摇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难道不困吗?” “你困了就去睡。” 邢予梵说。 半夜跑去林翔家还困得不停打哈欠,后来冻着手捏花蛮清醒的,两人走出林家后运气差了点,一路淋雨,邢予梵让他快点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可回到房间收拾好自己,再往这边看,一室通明,猜到他大概睡不了。 可当喻逢挂着脸这么问,邢予梵又有点后悔,案子到此基本盖棺定论,犯不着争这两分钟,自己不来,也许他就睡了。 要邢予梵这时候仓促离开,心底不太情愿,这情绪莫名,弄得邢予梵难得心烦意乱,看眼长睫半垂隐有困意的喻逢,语气软下来:“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喻逢拢拢外套,他没拉拉链,领口错开露出雪白的肌肤,他像是惯性拢衣服不管穿没穿好:“我看聊案子是假,穿成这样是来哄我睡觉的吧?” 邢予梵听出他语气中的睡觉和普通有别,是那种暧昧有歧义的说法,伸手去理他的领口:“那你面子真大。” “我也这么觉得。”喻逢后仰躲开,可惜预算失误,让邢予梵的指腹拂过他的喉结,留下炙热的触感,他耳根子顿时有些热,“行,我这就去睡,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他说着人已经消失在屏风后面,灯光将影子投射成风景,写着落荒而逃。 跑什么? 邢予梵举起手看着碰过喻逢的指腹,眸光渐渐凝聚深沉,所以是觉得危险吗? 雷雨天过后带来阵雨濛濛,本就隐于山间的灵涧镇如江南水墨画,室内室外光阴昏暗。 喻逢一觉睡醒险些分不出现实与梦境,揉着发疼的额角,他翻身平躺,怔怔望着纱帐顶,有些缓不过神,他探身去拿手机,刚动弹就觉得裤子不舒服,很久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手足无措起来。 僵持半天,顾不上拿手机,火急火燎跑进了洗漱间。 消息很多,都是汇报案件调查进度,五分钟前,万景龙发来后山少女尸检报告,诸多证据对得上,尸体怀着那个孩子也和顾锡血样做过对比,结果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生物父亲,这次顾锡插翅难飞,一尸两命情节判定更重。 刚刚吴漾说和邢予梵去审顾锡,在喻逢头昏脑涨弯腰换鞋差点摔倒,扶着门框缓半天的时候,新消息又进来了。 【吴漾:顾锡承认非法代.孕、因少女几次三番逃跑惹恼他,一怒之下杀了人的罪名,在拘押你这件事上和老邢力争,说你对他念旧情,被抓来后没反抗是好心成全他的念想。】 喻逢戴好围巾出门,拿起手机看直皱眉。 【吴漾:邢顾问好能装,在意的要死,表露在外不显山不露水,震得顾锡追问他到底对你什么感情。喻队啊,我头一回在审讯室观看狗血偶像八点档,有什么衷心建议吗?】 【喻逢:建议你逐帧学习,也许能用上。】 【吴漾:我老婆不爱听豪门恩怨。】 喻逢撑着伞走上坡路,停在最高点回头,村里安安静静,偶尔鸡鸣鸟叫,路边这户人家大门紧闭,院子里也空空的。 秋家认罪的消息传开,比先前吴漾勒令威力还大,每家每户生怕受牵连,门都不敢出。 缓过心悸那股劲儿,喻逢继续往前,呼吸很热,他抬起手背往额头上贴,没感受出来个大概,就当没事好了。 关着顾锡那间审讯室外看守人员比冉鸿的要多得多,这是喻逢第一次来,全靠万景龙打招呼放行,好不容易到里间,门嘎吱开了,他眼皮轻跳,点那么背,刚来就结束了? 走在前头先出来的吴漾看见他,剑眉一挑,等身后邢予梵带上门才打趣着:“来得不赶趟啊。” 喻逢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是啊,没想到差点运气,本来想瞻望瞻望两位强者联手和嫌犯斗智斗勇,好多学习学习呢。” 吴漾鸡皮疙瘩起来了:“谢绝捧杀,喻队,你脸色不对啊。” “可能有点低烧。”喻逢老实说,“他都认了?” 吴漾看眼神情平静的邢予梵,人精似的打哈哈:“口供都在邢顾问那,让他和你说,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回见。” 说着回见,吴漾堪比脚下生风,眨眼走远了。 喻逢只好去看邢予梵,哑着嗓子又问一遍:“他怎么突然想通认罪,还有问有答。” 他整张脸不正常晚霞似的烧红,眼睛里满是水光,发烧成这样还不老实躺着休息,跑来这么远就问这个。 邢予梵不用伸手去摸,就知道他额头很烫,根本不是低烧,没回答他的问题,先给柴茗打电话。 打完电话便拉着喻逢朝外走,便走边低声训他:“他那么重要,值得你拖着病体来,回头烧成傻子没人要你。” “哪到这种程度啊。”喻逢觉得他大惊小怪,“每天发烧的人那么多,有几个烧傻的。” 听听,字字句句都在理。 邢予梵板着脸不和他拌嘴,握小臂的手有点大力,惹得他长吁短叹:“走那么快,后面有鬼在撵啊?” 俏皮的话理所当然没得到回应,喻逢浑浑噩噩间察觉到某人在生气,他顺着邢予梵的力气往对方那儿倾身,没个正经地瞎撩:“烧成傻子就便宜你,到时候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指东不往西,跪着不趴着,多听话呀。” 自己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发着烧的人不当回事就算了,还在这仗病行凶,一副没轻没重的轻佻样,邢予梵心头那点怒火浇油般燃烧成熊熊烈火,回头冷脸剜他一眼。 “在你心里,我没用到只能拿成傻子的你撒火?喻逢,你最好别再惹我。” 这次是真动怒了,喻逢心想,刚才那眼神大有他再撩拨就掂量下能不能下得来床的警告,威慑力很足,他很可耻地想越过雷池试试。 考虑到可能吃完这顿没下顿,喻逢很乖得不再说话,跟着邢予梵回了四合院,屋内柴茗和拎着药箱的医生早等候多时。 半小时后,喻逢再次打上点滴,医生说他这是上次感冒没好全,休息不够,夜间寒气入体引起复发。 病都病了,喻逢没再辩解,安静听着医生交代注意事项,说一个,他点点头,再说一个,他又跟着点点头,好像他在照顾病患。 邢予梵对着医生和颜悦色,记下过后,便让柴茗替他送送,转身面无表情看着打上点滴还不停歇的喻逢。 或许是看得时间太久,表情也太严肃,犯人喻逢终于意识到错误,乖巧着放好手机,把被子拉到眼睛下方,卖乖地看着邢予梵。 这粗劣的卖萌根本打动不了气头上的大少爷,恰好这时来了电话,邢予梵就那么站在床边望着他接通。 万景龙消息灵通,这次是真的关心比八卦多:“喻队又病了?” “嗯,医生来看过,需要静养两天。”邢予梵说。 万景龙那边乱糟糟的,忙着秋家人这团乱麻:“那留个人照顾他,我和吴队这边计划下午带队回江唐。” 案卷重新规整,人证、物证、及后续勘验检查报告等等都得花大量时间和人力,灵涧镇这边地方小,没有设备,施展不开。 江唐市局离得近,又是主要调查方,在那边结案省掉不少事。 邢予梵垂眸数着喻逢搭在被子上的手乱动了几次,嘴上回答:“等他好转就在江唐汇合。” “不着急。”万景龙说,“看情况吧,实在不行你们先回南城,他这病反复估计水土不服,也许回家能好个大半。” 听似全考虑喻逢,挑不出毛病,奈何邢予梵嗅觉太灵敏,语气很平静:“宋局给他批多久的假?” 万景龙猛拍嘴,打好无数腹稿,说的时候还在心里念不能被听出来,结果刚到第二句,底都没了。 对着邢予梵实在没法说谎,搞心理学的,就是这点讨厌,看得太通透。 万景龙干巴巴地说:“暂时一个月吧。” “我知道了,要带薪。”邢予梵讨来该有的福利就挂断,瞥眼若有所思的喻逢,“用不着急着养好病,你有一个月带薪休假。” 喻逢:“……” 或许有过心理准备,喻逢没特别大感触,无语更多是在邢予梵态度,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这时候我生着病,想让我安心养着,不该想方设法瞒着吗?” 邢予梵倒好,直接挑破,连句像样的安慰都没有,这就是气头上的邢顾问吗? “瞒得住吗?” 邢予梵不清楚他朋友圈成分,但总有人关心则乱跑过来问,依他的聪明程度,两句话就猜得差不多,到时候难免因为这点小事怄气,与其明知会因此产生矛盾,不如从一开始就摘掉隐患。 “我这边瞒着你,回头从别的地方知道,和我吵吵。” 还没到那地步,喻逢先让他描绘出的画面逗得噗嗤笑出声:“能不能别瞎想,我是那样的人啊,分不清好坏,乐意当咬吕洞宾的狗。” 邢予梵冷冷笑道:“谁说得准呢。” 喻逢不乐意了:“怎么骂人呀,这是你照顾病人特殊手段?” “如果你活蹦乱跳,听得就不是这些话。”邢予梵凉凉地说,“手机没收,老实躺着睡觉。” 邢予梵抽走他放在床边小圆桌上的手机,回身看脑袋离开枕头的喻逢,眉梢轻扬,喻逢无法,只得躺回去。 “你想让我安心养病有的是办法,比如……” 喻逢扬唇微笑,早上他为什么跑出去的,当然就是想知道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邢予梵瞬间脸黑,大步流星往外走:“病人没资格讨价还价,停职人员也请少妨碍在职人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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