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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将手里的报告递给他：“小陈也还不错，就是有点闪回的后遗症，不过估计再有几天就好了。” “闪回？”苏南翻阅纸张的动作一停：“怎么会……黄邵的图景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的波动根本就不存在……为什么陈柏还会陷入闪回？” 唐文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的眉毛微微皱起，陷入思考：“是啊……我说怎么怪怪的，连波动都没有，怎么可能出现闪回现象……” “可是他又的确出现了幻听和幻视，对了，他还说他偶尔还能听见祁琅的声音。” “哦？”苏南放下报告，眉头微微挑起：“祁琅的声音？如果是这样，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没有说明，可唐文却已经懂了：“不会吧……难道是……”他震惊的有些控制不了表情。 “不然怎么解释呢。”苏主任明显淡定很多，他用手指在面前的册子上轻点两下：“他持续的幻视和幻听，源头并不是黄邵，而是祁琅。至于声音……你应该也能听见kiki的吧。” “可，可不是只有结对了向导才会对哨兵产生共情的吗？” 苏南歪了歪头，显然越想越觉得合理：“你难道就没想过，祁琅为什么能出现在黄邵的精神图景里吗？我们可是只放了陈柏进去。” 唐文的嘴巴都有点合不拢了，这过快的展开让他有点抓狂：“不不不……可是他们什么时候的结对的啊？！难道说在进入黄邵的图景之前他们就？” “这我也说不清楚……”苏主任想了一会儿道：“不过陈柏和正常向导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也不排除这是他的特殊能力之一……别忘了从一开始他就能安抚祁琅的精神体，他们的链接也许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埋下了。这次共通进入黄邵的深层意识，无意之中让他们进行了更加纯粹的交流，所以现在，陈柏能够共情了。”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猜测而已……也许这种影响只是暂时的，又或者真的是陈柏还在闪回……先观察一下再说吧。” “没有精神体也没有波动，却能建立共情链接的向导……”苏南歪着头喃喃自语：“这可真是有意思啊。”
第93章 ======= 这间处于繁华地带的单身公寓如实地反应出主人不俗的品味。推开门，入目之处皆是干净的白。纯白色的毛绒地毯上随意散落着两三本书籍，同样材质的抱枕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布艺沙发上，木制茶几上摆着高矮不一的香薰蜡烛，就连花瓶里的玫瑰花都开得正是时候——如此精巧而生动的小家，仿佛在时刻等待着主人推门而入。 钥匙开锁的声音响起，只可惜进入大门的却并非这个家的主人，而是来自行动塔的调查员——kiki和梁恒。 Kiki开门，小梁就跟在她身后。临近年关，华西的天气也越发冷了起来，每到这个时候， 梁恒都恨不得缩在被窝里永远不出来。此刻的他手套帽子全副武装，厚实的羽绒服里面甚至还穿了一层夹袄。反观kiki，短款黑色毛绒大衣下面除了丝袜竟是什么都没穿，就差把美丽冻人几个字刻在身上带着走了。 再想想寒冬腊月里也只穿着夹克的冯森……小梁无语凝噎。怎么回事？难道人和人的差别就真的这么大吗？你们这些寒带生物还真是一点也不怕冷啊！ Kiki推开门，却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先打量了一下室内的情况。梁恒从背包里掏出鞋套手套递给她，二人在门口整理完毕，这才迈步走入室内。 一进门，一股香气便扑鼻而来——梁恒认识这味道，和他在政大心理咨询室闻到的一模一样。徐茜的房间和她在政大的办公室风格一致，温暖干净，整洁温馨，实在是很难让人把房间的主人和那个差点摧毁他的黑色怪物联系在一起。 这是个格局简单的小公寓，除了卫生间和厨房之外，只有客厅和卧室两个房间。Kiki指了指卧室，意思是要和他分头行动。梁恒点点头表示了解，于是便留在客厅四下搜寻起来。他先是翻开沙发背后的书柜，大致看了眼柜中的书籍，而后便开始一本一本逐个检查了起来。 Kiki站在卧室里——这间卧室虽然空间不大，但却有一面极大的窗。高层公寓视野格外开阔，夕阳下，窗外的建筑成了一个个蓝紫的影子。kiki向着窗户的方向走了两步，不留神竟险些被地上的矮桌绊倒。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稳住身形，而后便被矮桌上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张合影。 相片里的人大概是一对母女，年轻的母亲亲近地搂着幼小的女儿，两人穿着同样款式的白色连衣裙，她们面向镜头，露出相似的灿烂笑容——女儿的身份倒是不难辨认，只要看一眼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便能立刻认出她是这房间的主人。 不过那个搂着她的女人吗…… Kiki拿起照片仔细打量，而后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总感觉……这个人她在哪里见过呢？ Kiki陷入沉思，试图从记忆的角落中翻找出这个人。可还没等她想起女人究竟是谁，梁恒便将她的思路打断。 “K姐，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来了。” Kiki最后皱眉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算了，不想了，之后再查吧。她把照片放进证物袋收好，而后便向小梁走去。 客厅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梁恒全部拿了下来。白色的书架此刻空空荡荡，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梁恒却向她摆摆手，示意她走得更近一些，而后伸手，朝着空荡的书架背板做出一个敲击的手势。 “咚、咚、咚” Kiki立刻发现了问题：“里面是空的？” 梁恒点点头，而后从背包中拿出工具，冲着他刚刚敲击的地方凿了两下。 薄薄的三合板很快被他凿开了一个口子，很明显，那板子背后还有个隐秘的空间。梁恒小心地顺着断裂的缝隙将板子撕开一个小口，kiki却是没什么耐心地走上前去把整层的木板全都掀开。 只见那被迫重见天日的夹层中，放着一包被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梁恒将那包裹拿出来，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却只见那深色的包裹里面，是一个个独立的小封口袋。 Kiki拿出其中一包——小小的封口袋里装着几十个白色药片，光靠肉眼压根分辨不出是什么，可结合放置的位置来看，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难道这就是徐茜的秘密吗？ 两人仔仔细细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再没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于是决定先打道回府。 Kiki拿着证物箱先下了楼，梁恒将屋内的东西一一归位后也准备离开。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向这洁白的房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丝晚霞即将消散，昏暗的天光为这白色的房间染上悠悠一片靛蓝，显得格外冷清。 玻璃瓶里的玫瑰花还开着，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在极为有限的花期中绽放出最后的光彩。梁恒最后看了那花朵一眼，而后锁门，离开了房间。
第94章 ======= 这个冬天，冯森过得多少有几分倒霉。 突发的意外让工作变得焦头烂额，可在这要紧的时刻上司却意外掉线；好不容易摸出点头绪，自己又误入陷阱成了待宰羔羊。爱情事业同时撞上南墙，还喜提三级精神创伤，被医疗塔的治疗师抓走治了整整一个星期，好不容易归队却又被告知由于创伤还没有完全治愈所以暂时还不能出外勤。 可怜的光头坐在办公室里，泪流满面地向同事们诉苦：“你们都不知道我在医疗塔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啊！！那个治疗师在带实习生！还把我当成典型案例！每天带着十几个人围着我！！我说一句话这十几人要讨论半小时！再不出来我就要疯在里面了！” Kiki一边摆弄老人机一边看同事笑话：“谁让你抵挡不了美色，没给你电击算好的了。” 还是小梁可怜这位老大哥，把刚冲好的热茶递给他：“森哥，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还会记忆混乱吗？” 冯森接过茶水向他道谢，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我差不多都想起来了，真可怕，现在回忆一下感觉简直就像中邪了一样……而且我居然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徐茜她……” “徐茜屋内找到的拿包东西，化验结果出来了。”林组长推门进入办公室，打断了几人的交谈：“赛洛西宾，强效致幻剂。” 办公室内的几人都凑了过去，冯森看着那报告有些不解：“赛洛西宾不是早就被禁止了吗？她从哪里搞到的？” 梁恒微微皱眉：“我倒是之前听说过，早些年有些治疗师会用这种药来辅助患者放松屏障，打开图景，不过这种事情应该已经被禁止了。难道是用来干这个的？” 一旁沉默的kiki突然道：“也有人用赛洛西宾进行训练。” 林潭点点头：“是的，赛洛西宾本身就是从裸盖菇中提取出来的致幻成分。这种蘑菇在中美地区的宗教仪式中被沿用了上千年，算是一种灵性增强剂。普通人食用后只会致幻，但是一部分的哨兵向导在食用之后，能力会大幅增强，所以在战争时期，有很多哨兵向导会在战斗之前服用这种药，帮助自己在战斗时能够取得胜利。” “但是长期服用赛洛西宾，会引起图景内部紊乱等等问题，最终会导致哨兵在狂化时失去理智。所以很快这种药物就被禁止了。” “难道这就是徐茜能力的来源吗？”梁恒陷入思考：“她本身就是一个精通图景分割，对图景了解颇深的治疗师，也一定有途径能接触到这类特殊药物。说不定她之前也用过这种药物来提高自己的能力……假设她在战斗之前摄入了大量的赛洛西宾，是不是就有可能让她发生那样的变异？或者是，她早就已经变异，只是药物的催化让她的能力更强了？” “嗯，”林潭点点头：“医疗塔那边现在也是这样怀疑。小梁，辛苦你和kiki再去政大跑一趟，看看在她的办公室里还能找到什么来。搞不好那种药，就是从政大得来的。” 梁恒点点头，站起身来去拿自己的外套，kiki则拿起车钥匙下了楼。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冯森和林潭两个，光头抬起脸来，有点羞愧又有点自责地开口：“组长，我……” “放心吧，”林潭拍了拍他的肩膀：“特殊情况谁都有过，况且你又是被她的能力影响了。不用难受，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光头感动落泪，就差要抱着林组长放声大哭，却听她又添了一句： “有时间就去把检讨报告写了吧，中央塔这次可是给你留了整整三万字呢。” “好爽哦，这次终于不是我来写了。” 说罢，万年背锅的检讨报告书写圣体林组长便哼着歌快乐地离开办公室，留光头一人坐在桌前面对空白的电脑欲哭无泪，悲痛欲绝，思绪涣散，抓耳挠腮，苦思冥想却又连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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