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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恒拉开车门上了车，驾驶位上，kiki已经准备就绪，待他坐稳，便一脚踩下油门。 两人沉默了一路，还是kiki最终发问：“你在想什么？” 梁恒半张脸都缩进了围巾里，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怎么说？”kiki趁等红灯的空隙看了他一眼。 “我发现森哥不对劲，是因为我闻到了他身上用来催眠的香水味道，可是如果徐茜的手里一直就有赛洛西宾，那她为什么不直接用药？这种东西的效果可比那用来诱导放松的香水好一万倍，而且还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而且……我越想那次战斗，就越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最后不会真的杀掉我……” “她更像是……要表演给我看些什么。” “可是她到底想给我看什么呢？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在的话，会发生什么？她会当着我的面控制森哥，然后让他来攻击我？” “那之后呢？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她早就察觉到我们已经在怀疑她，那她大可以直接逃跑，为什么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把我和森哥解决掉？” Kiki默默地听着他的话，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来，她把那根细长的烟叼在嘴里，却并未急着点燃。 “也许是想要证明给你看，她可以做到这些吧。” “为什么要证明这个？”梁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非要说证明的话，那也是组长——” 他突然闭了嘴。 车厢里一片沉默。 Kiki拿出打火机，把一直叼在嘴边的烟点燃，蓝灰色的烟雾淼淼上升，他看不清她的脸，却听见她格外平静的声音： “原谅她吧。” 他听见她说。 “这种时候，她需要大家的信心。” ——“所谓神呐，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存在的吗？”
第95章 ======= 这是一个格外晴朗的冬日午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直直地照进医疗塔休息室，与白雪皑皑的室外截然相反，丰富的绿植为这片空间创造出别样的生机。此刻，陈柏就坐在一颗巨大的天堂鸟旁边，翻看一本关于哨兵的科普书籍。 进入图景的后遗症并未向唐文所言那样在一周后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演愈演愈烈，可怜的小陈不堪其扰，只能试图在书中寻找答案。 他翻开全新的一页，顺带摸了摸小狗的头——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最近小狗的表现非常乖，简直就像是能够读懂他在想什么一样，无论他干什么都配合得不得了，例如此刻，它正老老实实地趴在陈柏的膝盖上，用它那颗硕大的毛茸脑袋充当书架支撑着他。 阳光撒在它滑顺的皮毛上，让它看起来闪闪发光。西伯利亚狼躺平在沙发上，四肢放松地伸展开，明显惬意得不得了。 午后的阳光并不过分晃眼，可照在身上却又十分温暖宜人。不知不觉间，陈柏也有些微微犯困，手中翻动书页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耳边的纸页摩擦声听了下来，看似睡着了实则一直在意着主人动静的大尾巴狼睁开眼睛抬起头来查看情况—— 陈柏的手指还停留在书页上，可头却已经垂了下来，阳光洒在他的眼睫上，落下一道绒绒的影。 他已经睡着了。 西伯利亚狼伸展了一下四肢，而后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的人，意味不明地甩了两下尾巴。 “你不进去吗？” 正在和精神体对视的祁琅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缓了两秒才揉着眉心开口：“怎么只有你？苏南呢？” 唐文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苏主任去参加治疗师交流会了，这次是我来帮你检查。怎么样，你要进去吗？我可以等的哦。” 祁琅看了眼休息室，随口道：“不了，也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我们走吧。” 说着，他再次和躺在陈柏腿上的西伯利亚狼对上了眼，不知怎么回事，他竟是从这只大尾巴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嫌弃。 “……” ——不是你先做的狗吗？还好意思嫌弃我！你要不要点脸啊？ “唔——”陈柏揉揉眼睛，被脑中莫名其妙的声音吵醒：“小狗，怎么了？” 大尾巴狼应声转头，毛茸茸的狼脸上竟是一脸委屈。 “？”陈柏戴上眼镜，后知后觉地望向门外，却只看见了一个离开的背影。 所以你们这是，吵架了吗？ - 每年的年末，华西作为国内现存最大的哨向聚集地，都会举行一次治疗师业内交流会，分享各位治疗师的最新研究成果。 这为期三天的大会，将吸引全国各地的精英治疗师，作为医疗塔精神科的负责人，苏南自然是在出席名单的首位。 此刻的他刚刚结束自己的汇报，暂时还不想回到会议大厅，于是便跑到走廊的角落里喘口气。 显然和他一样需要休息的治疗师不只一人，一伙儿年轻的治疗师此刻正站不远处讨论着什么，即使他不想听，声音却也零散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治疗师都是向导吧？” “哎——不是的哦，塔群的那个负责人就是哨兵呢。” “啊！我记得他，是叫苏南吧，我好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还以为会是个老头，没想到那么年轻——那个什么缓释疗法，就是他提出来的吧。” “没错没错，他好像是还在负责超级向导的研究对吧！真好啊——我连超级向导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唉，我倒是有幸见到过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说话的治疗师显然有些疑惑：“塔群不是只有一个超级向导吗？” “塔群是只有一个超级向导啦，但是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一个塔群啊。” “我之前跟着导师去北国交换的时候，有幸见到她过一次。和我们的超级向导不同，北国的那位可是非常高调呢。” “啊，我记得，她是叫西维娅是吧。” “没错！她真的很厉害……仅仅是站在旁边，就能和人共情，无论哨兵还是向导。” “那不就和有读心术一样！” “差不多吧，但是她又不会让人感到危险，反而会更想要靠近她。怎么说呢——简直是太神奇了，仅仅是待在她的身边，就能感觉到被安抚了。” “——不过算一算时间，她也快不行吧。” “啊，黄教授！” “黄教授好！” 几人的交谈被打断，他们放下话茬，不约而同地向着正在走过来的人打起招呼来。 黄胜坤向这几位年轻的治疗师挥了挥手，笑着同他们点点头。已经年过六十的他依旧精神抖擞，灰白掺杂的头发被梳理得格外整齐，彬彬有礼笑容可掬，毅然是一副德高望重的名师模样。 他并未那几个年轻治疗师过多寒暄，而是直直地向前，走向站在角落里的苏南。 “怎么不多和大家交流一下啊，苏南。” “黄教授。”苏南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向他示意，明显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可是黄胜坤却对他冷淡的反应不以为然，而是站在他身边，和他交谈起来：“会开得怎么样？今年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新东西呢。” 还不等苏南回答，他便又开口发问道： “你的向导还好吗？她的交际日也快来了吧。” “——难道你还在对她进行那个什么缓释疗法吗？你不会真的觉得那种方法有用吧？停下吧，不如趁着她还能用，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多发挥点热度，为塔群做做贡献不好吗？” “黄教授，”苏南终于开了口：“如何治疗她我自有分寸。” “呵呵，”黄胜坤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和你父亲，还真是很像啊。” “分割也好，缓释也罢……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苏南。” “听我一句劝吧，我这一辈子，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不要妄图控制神。”
第96章 ======= “唔……从结果上来看已经完全正常了。”唐文手拿报告圈圈点点，而后抬起头看向祁琅：“你现在还会和精神体共感吗？” “嗯，偶尔吧。” “只是偶尔吗？”唐文看着他，显然有些不相信——已经结对的哨兵和向导，应该时刻都有共感链接才对啊。 “……经常，经常可以了吧。”被戳穿的祁琅耳朵有些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脱离了黄邵的图景，他和大尾巴狼的共感愈发明显，就连现在，他都能隐约感觉纤长的手指在他头上抚摸。 啊，摸到耳朵了。 “唔，如果是这个情况的话……”唐文用手支撑着下巴，略微思考了一下，而后做出结论：“应该差不多能够融合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祁琅，提议道：“怎么样，想要试一试吗？” “小狗，你的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 陈柏放下手中的书，略微用力揉了揉它的耳朵。 大尾巴狼哼唧了两声便继续埋头呼呼大睡，但尾巴倒是摇个不停——更神奇的是，随着它的动作，陈柏也突然感到一阵喜悦。 所以这是，很舒服想要多来点的意思吗？ - 祁副组长要在恢复后第一次尝试和精神体融合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行动塔这边。 “这么快就让他尝试狂化，会不会太着急了点？”林组长抱着大猫斜依在沙发上，对医疗塔给出的方案有些迟疑。祁琅之前疯成什么样她可还历历在目，要是再疯一次可怎么办啊。 “应该差不多了，”苏南从报告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没发现他最近状态稳定很多吗？” 林潭把头枕在猫猫的头顶，努力回忆了一下祁琅近期的表现——唔，这么说起来他好像真的没有刚醒来时那么急躁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他大概率已经和陈柏结对了。陈柏现在能够和他共情，他的状态当然会比之前好。” “苏老师！”林组长举起手来：“共情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你能不能再讲一遍。” 苏南放下资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哨兵和向导在结对之后，彼此的精神波动会渐渐趋同于一个区间。当波动同频率变高时，向导就能感受到哨兵的情绪，也就是我们说的共情。” “这种情绪的传递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安抚方式，通过情绪的分享达到边缘脑共振，从而有效降低哨兵的压力值，算是一种日常的安抚手段。” “嗯……”林组长偏着头若有所思，还是缅因猫见她太长时间没反应，伸出爪子扒拉她才让她回过神来。 “啊，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她笑眯眯地，看不出什么异常。苏南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把话题转回祁琅：“说到这个，你们行动塔还有结对的哨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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