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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别忘了,王琪琪是在直播时突然倒下的,相当于事件发生后立刻就引起了关注,得到了救治。而白倩却是倒在小巷子里,过了好几个小时才被人发现。” “假设你们口中的那个女孩真的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为什么白倩没有和王琪琪一样,当场死亡?” 虹紧紧地皱着眉头:“我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日期,时间,身份全部都对得上……可是……” “难道说,白倩的事故根源并非多多,而是另外的东西引起的?”陈柏发出疑问。 “是谁?为什么?伤害她又有什么好处?” “多多是为了寻找避难所——那么另一个人,又想要干什么?” “还是说,因为多多找到了避难所,所以残留在外部的能量变弱了?这才让白倩幸免于难……” “不过这些也都不过是猜测,”虹叹了口气:“至今为止,我们仍旧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精神世界——如此神秘又危险,但这也是它令人着迷的地方。变幻莫测,难以预估。”她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的天空,灰色的云层卷积舒展,遮住太阳。 “冥冥之中,世界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机制运转。也许这一切也不过只是神的游戏,命运的河流之上,我们也不过只是浮萍、是一触就碎的泡沫。” ……巨大阴影中的世界在神的祝福下宣告完结,而神将现身,带走尘世间的一切悲痛与阴霾…… 拿着尖刀刺向自己的少年,柔软的水母在他的手中化作泪滴,黑水之中的一双双求救的手,那些看着他向他哀求的已经死亡的眼睛——未知的敌人,被毁掉的生活,无法掌控的命运。 ——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神”吗? - 一片湿冷厚重的云压在肺腑之间。每次呼吸,冰冷的水汽便顺着喉管向下蔓延,直至全身都凝结成冰。 吐不出,含不掉。 陈柏从床上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此刻已经是深夜,冬季的夜晚漫长而寂静,皑皑白雪吸收了一切杂音。 他突然的起身惊扰了在他脚边安眠的西伯利亚狼——在大狼的不懈努力下,最终它还是成功为自己在床上夺得了一个位置,虽然不比从前睡觉时能被小陈抱在怀里,但也要比睡地毯好受很多。大狼哼哼唧唧两天,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它看着陈柏,从鼻腔里发出哼哼的气声——那是它在询问。陈柏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接着便在窗前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沉沉地叹了口气。 大狼跟着他下了床,将头垫在他的膝盖上,于是陈柏便顺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陈柏总是忘记它其实是祁琅的精神体这个事实。 但这次遗忘并没有持续多久。 寂静之中,有人扣响了他的房门。 门外,大狼的本体正等着他来开门。 “要聊一聊吗?”他问。
第139章 ==== 陈柏没有戴眼镜,因此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茶几上的小灯散出的柔和光线使他的脸蒙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不知是否是错觉,在某个瞬间,他看见在他的眼睛里,似乎有金色的光点一闪而过。 “雪……” 他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般,望着那灯光久久地出神。直到被西伯利亚狼用鼻尖蹭了蹭,这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 “你刚刚在想什么?” “……”陈柏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叹了一口气,将话题引开。 “那个……黑暗哨兵的交接仪式,到底是什么?”他看向他的眼睛。 “我之前查了些资料……那上面虽然对黑暗哨兵系统的工作的原理写的很详细,却全都对所谓’交接’含糊其辞……似乎,不是很……”陈柏想了一会儿,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好在面前的哨兵替他补齐了全文:“你是想说“和平”吗?” “所谓’和平’的交接,对哨兵来说根本不存在。” “哨兵啊……就是那样的物种。” “因为战争而生,好斗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冲动好胜又对环境格外敏感,如果没有向导的话,单凭哨兵自己,可能早就因为内斗而灭亡了吧。和平的交接——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 “——关乎地位,关乎权利,关乎尊严,关乎种族的存亡。从无数的争斗中赢出胜负,打败所有的对手,直到所有人都认可,你是最强大的一个。” “把前一任黑暗哨兵杀死,夺取他的图景。这就是所谓的交接仪式。”祁琅黑色的眼睛里深不见光。 “啊……”虽然直到过程没有那么和平,但是事实还是太过具有冲击性,陈柏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傻乎乎的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黑暗哨兵的候选人一般都是处在发育期……那岂不都是青春期的孩子!这么小就要……” 祁琅少年时代那浓雾弥漫的黑暗森林出现在他的脑海,危机四伏,陷阱不断,不安与争斗从未停歇,最终结局竟是手上要沾满鲜血…… “不,我没有杀死他。”祁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死在我们的争斗发生之前。” “那是一场事故……行动塔围剿一个非法的哨兵强化改造组织,上一任黑暗哨兵只身潜入却暴露了,被组织内强化后的哨兵围堵,导致能力彻底暴走。” “等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杀红了眼。”祁琅陷入回忆中:“所有人都被他杀死了,整个场馆都是鲜血……他已经完全兽化失去了理智,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我没有选择,只能和他对抗……” “但是我没有杀掉他,因为在最后一刻,林潭赶到了现场。就是在那场事故里,我第一次看到林潭真正使用她的能力。” “金色的……澎湃而温柔的水流,将一切苦痛容纳其中。融化,消解,复原……” “她安抚了一头强大而凶悍的、完全失控的野兽,她让他恢复最后的人类理智,她让他狰狞面孔变得平静,她让他……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如果那天她没有及时赶到,最后的结局会如何——”他停顿了一下,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其实我知道。” “我会杀死他,就像每一次黑暗哨兵交接时一样。” “当时我的力量已经可以压倒他了——失控本身就是一种脆弱的表现。黑暗哨兵之所以被称为黑暗哨兵,除了强大的威压之外,更是因为他们异常的稳定性。” “带领族群继续前进,保护族群不受威胁——这是黑暗哨兵的使命。而控制,是实现这一切的基础,就像城市图景,这个系统存在本身也是一种控制的手段。” “身为控制者,在失控的那一刻就注定已经无法再担此重任,被杀死是必然。但我仍旧很感激她的出现……” “不必双手沾上同伴的鲜血——我已经足够幸运。” “当然,更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你。” “也许这就是命运。” 西伯利亚狼用下巴轻轻地蹭了蹭陈柏的手。 浓雾弥漫的破损城市,陷入静止的灰色世界……失控与无序的阴影也曾经笼罩着眼前的哨兵,但他足够坚强和足够幸运,因此获得了一线生机。 他的确不一样了——陈柏想,此刻对面的哨兵柔软而坦诚,就像头狼终于对着自己露出了白色的毛茸茸的肚皮。虽然不知道确切原因——或许是他的图景终于恢复运行,或许是因为他们此刻已经结对,又或许是他在他的身边终于感到安全……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人耳无法捕捉的低频震动在寒夜里回响,庞然大物们在世界之外沉默地鸣唱。 在宁静的夜色里,一切如此安全。眼前的人坦诚而真实,值得他托付所有的秘密。 “我能……感觉到她。” 他蜷缩在单人沙发上对他说。 “……我又看见她了,就在刚才。” “像是梦……但却不是,更像是一种幻境。我能看见一些景象……一些碎片,但是我不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 “雪花落下来……她站在雪地里,捧着那束金色的花朵,像是在等什么人。” “无论是在等谁,她都已经等待很久了……她快,等不及了。” “黑色在纠缠着她,在她的身上游走蔓延……” “她……快要被吞掉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连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都是如此的疲惫困倦。幻想的出现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要花费很久才能缓过来。 “你都是什么时候看见那些场景的?有什么触发机制吗?”祁琅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算上今晚,我一共见到了三次。” “第一次是我们在图书馆,撞见林组长的时候……第二次是肖晴谈论多多的时候,第三次是刚才。” “那种感觉太真实,太强烈……” 她站在雪中,金色的花朵被细雪堆埋,她的眼睫也已经被细小的冰霜覆盖,仿佛一具雪中冰冷的塑像。 “我看见了她的脸。” “那个女孩——多多。”陈柏叹了口气,将埋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你记得新年那天,我们在林组长卧室里看到的,她小时候的照片吗?” “那个女孩,和照片里的林潭……一模一样。” “她们简直就是……一个人。”
第140章 == “——一个女孩藏在祁琅的图景里?”林潭转过来身,有些惊异地看着说话的人。 “嗯。虹说似乎是和肖晴治疗时看到的是同一个人。他们怀疑她就是造成混乱的原因。”苏南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出了多么可怕的事情,连头都未曾从资料里抬起来。 “肖晴说,在被实验的那段时间里,和那个女孩有过很多的接触……我们猜测也许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和那个女孩有过交集。除了祁琅。具体是怎么样还有待考证,但一定和’实验’脱不开关系。” “那个黄胜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林潭问道。 苏南这才把手中的文件放下来,他垂下眼,思考了几秒,而后才开口道:“我和他也没有多少接触,只是偶尔在会议上见过几次。”接着他叹了口气:“在我父亲接管医疗塔之前,黄胜坤一直都是医疗塔的第一负责人。聪明、激进、甚至有点疯狂,这是他对他的评价。” “他到底做了什么,现在已经无证可查。但是我父亲似乎一直对他很戒备……” 林潭抱着大猫,若有所思。 苏南的声音轻轻的,仿佛害怕惊扰空气中的某物:“我父亲他……当初之所以会选择潜入那个非法哨兵改造组织,也是因为心中有所怀疑,想把事情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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