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这样恶毒的念头潜移默化地钉进每个朋友的心里。 这样在以后相处的过程中,两个人但凡有半点矛盾,陆淮栀身边的人就会反应过来:“我早就觉得他不行了,也不体贴,之前你的腿受伤,他还这样,那样,又睡你的病床……” 觉得这段感情是他一厢情愿,早该分开,各奔东西才是正解,身边的人逐渐不看好,也就不会再支持,甚至还会怂恿,巴不得他们能早些一拍两散。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淮栀严肃起来:“我喜欢蒋闻舟,我不希望从我朋友口中说出这样伤害他的话,我也知道你们都看不上他,觉得他家境普通,低人一等。” 即便是打着玩闹的旗号,陆淮栀也觉得很不舒服,所以要当机立断的阻止。 房间里热闹的氛围骤然冷却,陆淮栀紧绷较真的态度,让黎半嘉和方舒曼极有眼色的安静下来。 哪怕持续了好长时间,抱着一颗真心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生怕一个动作不对就会吓跑对方,这样小心谨慎守护起来的关系,也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同类,能长久。 充其量不过是少爷的一时兴起,花些力气追到了,就随手玩玩,享受胜利的成果。 不会有人真的把蒋闻舟当一回事。 除了陆淮栀自己。 在这件事情上,他毫不避让的盯着程景延的眼,看着对方原本狡黠算计的神色逐渐温和下来。 程景延苦笑着弯下腰,视线和陆淮栀平齐,他嗓音温柔道:“阿栀,我只是希望你好。” 用这样的软刀子磨人,打着替他考虑的旗号,让人觉得不舒服,又没办法翻脸,否则就是不识好歹。 招数见了效,黎半嘉拉过陆淮栀:“景延哥从小就疼你,把你当亲弟弟,你怎么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和他闹不痛快?” 陆淮栀扯回自己的手:“是我不懂事。” 这总行了吧,他拄着拐杖往回蹦跶:“如果这个答案能让你们满意,就请大家先回吧。” 省得在这里净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可是阿栀……”方舒曼还想哄哄他。 程景延抓住女孩的胳膊,把人拉回来,摇摇头,示意不要火上浇油。 陆淮栀从小就任性,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倾注了父母亲友全部的爱意浇灌,倒被程景延那一拦,还显得他有几分无理取闹和不近人情。 过来探望的朋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都跟着程景延离开了,大抵也觉得是他见色忘义,走火入魔。 陆淮栀拄着腋杖,一瘸一拐回到病床边,情绪不高,也有些委屈地趴到蒋闻舟的身边。 他不乐意有人这样贬低自己喜欢的人,明里暗里都不行,全世界都应该和他一样,看到蒋闻舟的好。 要认同他们天生一对才可以。 额头不经意间靠近那男人的时候,有混着淡淡烟草的薄荷冷香,透着凉意,一点一点渗进自己心里,逐渐抚平那些焦躁和郁结。 陆淮栀手伸出去,怕惊醒蒋闻舟,所以只是虚点在男人眉眼,又落在他鼻尖,然后轻轻按住那张薄唇。 试探着把脑袋埋进他胸口,装作被人亲昵抱住的样子,轻声哄道:“你才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呢,拿钱砸的话,就更不会理我了吧。” 毛绒绒的发丝撩在下颌,男人微掀开眼,视线往下,落在怀中人的身上。 陆淮栀小小一只,还在絮叨:“我知道你不稀罕钱,所以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蒋闻舟眼底满布血丝,俨然没休息好,本也就是在浅寐,人刚进来他就醒了,撑着手打算起来,可听见他们在聊自己,便又躺了回去。 陆淮栀一时兴起,只是玩玩的心态,不止他身边的朋友这样认为,连蒋闻舟自己也不例外,所以懒得搭理,一直都冷冷淡淡。 没指望过他会帮自己说话,但猛然听见那句和告白没什么两样的维护,心脏还是收紧了,眼底也染上丝不一样的复杂颜色。 蒋闻舟手抬起来,虚放在陆淮栀的头顶。 常年紧绷的神色难得松懈下来,眉眼间蕴上无奈,但也显得温和,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没有打破这样的相处模式,窗户纸也有好好保护着。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揣着心思,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日子,如同做了夫妻一般,不知天地为何物。 陆淮栀捂嘴偷笑,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蒋闻舟每天上下班,几乎就是医院和市局两头跑,刚开始只是给陆淮栀带饭,后来干脆两个人一起吃,回家去帮他收拾换洗衣物,打电话问他这个要不要拿,那个要不要拿。 等到了病房就忙得团团转。 洗碗、洗衣服、打扫卫生,伺候人伺候特别的熟练麻利,还知冷知热。 盛着温水的保温杯,永远都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洗手间铺满了防滑垫,早起洗漱,挤好牙膏的牙刷平放的在漱口杯上,擦脸的毛巾也每天都换洗。 等到陆淮栀要用的时候,干净清爽,埋在脸间闻到的都是香香的味道。 水果削皮,柚子剥粒,饭菜清淡但也顿顿不重样,全是陆淮栀的口味。 看到陆淮栀爱吃多吃的,男人筷子都不会落过去碰到,只等他吃完了,剩下些,自己也会安安静静的收尾,半点都不挑剔。 衣食住行没得说,相处时间短不足一周,陆淮栀就养成了半夜迷迷糊糊,伸手就叫“蒋闻舟”的习惯。 而男人也会在黑夜中回应:“怎么了?” 他清冽温润的嗓音,裹着些睡意的慵懒,又强撑着要让自己清醒的声线,欲气十足,简直天籁。 陆淮栀听得上瘾,有事没事就爱喊他:“蒋闻舟,蒋闻舟……” 但等男人应声后,又说不出个什么123来,索性又装睡着,当是在说梦话。 蒋闻舟等了半晌不见回声,也不会不管,每次都爬起来看看他怎么了。 若是人醒着,就问是不是想喝水,或是要上洗手间,若是睡着了,就拍拍他的额头,再掖掖被子。 总归是要检查一遍。 日子就这么过到出院那天,陆淮栀早起被护士送去做检查,等回来的时候,蒋闻舟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他们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各种日用品添置,竟也装了满满两只大行李箱。 蒋闻舟楼上楼下跑了两趟,把东西全搬下去,才又上来接陆淮栀。 本来说是把人抱下去,但陆淮栀却坚持要他背,因为考虑到今天得搬去蒋闻舟在市局附近租的新房子,虽然年份数起来是老的,但他们算乔迁,那就是新居。 陆淮栀在心里藏了一点小小的仪式感,蒋闻舟不明所以,他要背,那就背了。 出门的时候天气不好,堵车到半路就下起了细密的雨,但陆淮栀完全没受影响,一直很兴奋的问这问那。 “房子在一楼?” “周边有好吃的吗?” “住过去你每天都能回家?” “采光好吗?” “通风透气吗?” “有阳台吗?” “周边有商场吗?” “我点外卖方便吗?” 蒋闻舟没回答的太详细,他租的房子很普通,和陆淮栀常住的地方自然没办法比,要价也不高,老小区内各项设施都跟不上,连停车都有些麻烦。 唯独的优点就是离他上班的地方近,来回照顾伤患会方便一点。 蒋闻舟不敢把陆淮栀的期待值拔得太高,担心他真正到达后会失望,所以路上敷衍了事,但陆淮栀的热情却浇不灭。 他欣喜地睁大了眼,乖乖趴在车窗边,隔着被雨雾淋湿的玻璃,好奇向外张望。 看着蒋闻舟的车经过市局门口,转弯进了隔壁小巷子的居民区里,窄窄的一条单行道,两边楼房都很矮,街边被雨水刷洗的干净,完全没有积水。 从家家户户窗台边伸出来的绿植也浓郁繁密。 阴沉沉的天色,像是要压下来。 蒋闻舟把车停在自己提前沟通好的位置,推开车门,冒雨下车到后备箱拿了雨衣,又绕到副驾驶。 陆淮栀拿手擦擦玻璃上的水雾,四周打量了一番,他不知道蒋闻舟租的房子具体在哪个方向,因为下雨,四周也显得灰扑扑的。 但目光意外被不远处的一楼小院落吸引。 入户的铁门,缠满了花枝藤蔓,蒋闻舟急匆匆拉开车门,自己湿透了,但拿雨衣把陆淮栀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他转身弯腰把人背到背上,刚脱离车身,狂风暴雨席卷而来,雨点子噼里啪啦的直往人身上砸。 陆淮栀缩了下脑袋,又伸手护着蒋闻舟的头,替他挡雨:“你都淋湿了,怎么不拿把伞?” 蒋闻舟背着人走得很快:“车里没找到。”只剩件雨衣,估计是孟昊之前借用,忘了给他还回来。 男人直奔陆淮栀刚刚锁定的小屋子方向,伸手推开门,缠在铁架间的花枝轻颤,细雨又窸窸窣窣往下抖落。 入户要穿过一楼的小院子,踏上几步楼梯,庭院角落里放置的大水缸,铺满翠绿的小荷叶,还有唯独一株摇摇晃晃的粉睡莲。 蒋闻舟踏进房檐下:“把雨衣扔外边,我等会儿出来收拾。” 陆淮栀按他说的做,虽然被人保护得很好,但雨太大了,自己的小腿还是被淋湿了一截。 被背着进入房间里时,因为是一楼,天气又不好,光线极其黯淡,像是晚上,蒋闻舟必须把灯打开才能照亮。 约仅有七十平米的室内空间,两居室,陆淮栀没见过这么小的房子,比他在云坞山庄的卧室还小……但很温馨。 尤其想到未来一段时间,他会和蒋闻舟住在这个空间里,就恨不得房子能小一点,再小一点。 陆淮栀被蒋闻舟小心放进沙发里,探索欲极强的四下张望。 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复古风十足,也很干净,别有一番韵味,在住进来之前,蒋闻舟还特地找了三位阿姨来打扫,并且添置了许多新物品。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体在狭窄的房间里绕来绕去,他先把湿衣服换下来,穿了件宽松的套头帽衫,褪下往日里死板的精英模样,倒更年轻了几岁,像个学生。 拿吹风机简单吹干湿透了的发。 用拖把擦干门前的水,捡起雨衣挂在门口护栏边,给陆淮栀泡了杯祛寒的姜茶,看他脚湿了,又打开行李箱,非常快速的找到一双换洗用干净袜子。 到沙发边,顺势屈下膝盖,像要求婚那样,捧起陆淮栀那只没打石膏的脚,把湿袜子给他换下来,又用干毛巾擦了受伤的那条腿。 蒋闻舟把电视打开,遥控器递到他手边:“你先休息,我去做点饭吃。” 陆淮栀偏头望过去,瞧见厨房灶台上,竟还真放着些新鲜蔬菜,应该是蒋闻舟今天上班路上抽空买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