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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同居了两年,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却始终怀不上,夫妻俩一致认为是女孩的肚子不争气,要求她退还钱财,却被拒绝。 女孩坚持自己没有问题,要求进医院检查,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竟查出男方患有弱精症。 陆淮栀睁大了眼:“这也就是说,第一个意外怀上他孩子的女厂员,很可能也就是最后一个?” 蒋闻舟点头:“他亲手拿掉了自己生命里唯一的一个孩子,因为这件事情,男方心里难以接受,甚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当时不支持,不大度接受孩子出生的原配夫人身上,两个人因此有了嫌隙。” “从原本情比金坚,你侬我侬的模范夫妻,逐渐反目成仇,相看两相厌,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 “在争吵不休中起诉离婚后,女方因条件不错,很快再嫁,并在42岁高龄顺利怀孕,平安产子,二婚家庭幸福美满,小朋友乖巧可爱,聪明伶俐。” “这一点引起前夫的疯狂记恨。” “男方那边照样结了离,离了结,可没有任何一任妻子的肚子再有动静,他几乎发了狂,恨极了前妻当年动摇他的意志,吹枕头风害他失去自己的血脉,于是某日趁前妻携子前往幼儿园途中,此人驾车冲入人行道,将前妻撞翻在地后,反复碾压,又持刀下车劈砍,致人死亡。” 所幸是在路人的帮助下,小孩子被救了下来,但女方在救护车还未赶到时就咽了气,男方被捕后,又经秦域之手出示了精神病鉴定证明,未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蒋闻舟把资料递给陆淮栀:“这三份鉴定判罚,我觉得都有问题。” 陆淮栀眉间轻蹙,他手里拿着纸页,翻来覆去地看:“常深是肯定有问题的,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不可能突然患病,不过他人在国外,现在的确很难复核。” 蒋闻舟把话接过来:“明天我打算带着谭玫和孟昊,重新去查一下秦凡这个人,就算她真的有轻生意向,被常深指控为自杀,我们也需要弄清楚她的自杀倾向究竟是在遇到常深之前,还是之后。” 陆淮栀头偏过去:“那我明天去见见邓宜?我去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能被秦域连出两封鉴定判决打回强制医疗的病院里,想必也还有内情。 蒋闻舟本想点头,可看到陆淮栀那条腿,又显得有些迟疑:“你还是在家休息,万一出去把腿伤得更严重了。” 陆淮栀笑着敲敲右腿那条石膏:“小伤呢,明天我叫个朋友开车过来接我,再说这也不算什么,以前我们所里,有个姑娘伤了腿,推着轮椅都得来上班,我还有一条腿是好的。” 蒋闻舟勉强应下:“那你有什么紧急情况,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陆淮栀点头:“知道了。” 他没放在心上,但男人说完这句话,却突然愣住了,后知后觉想起之前,自己拉黑陆淮栀微信和电话的事情,本想和他道歉,但看对方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又开不了口。 陆淮栀扯着被子躺下来:“蒋闻舟,晚安。” 蒋闻舟看着他:“晚安。” 夜里两人同处一室,陆淮栀睡觉很安静,后半夜又下起细密的雨,拍在窗户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 蒋闻舟枕着手臂,半晌没能入睡,眼皮掀起来,看到挂在床沿边的指,伸手想去触碰。 男人想不通,自己当时是怎么头脑发昏,神志不清地删了陆淮栀的联系方式。 这时候也不能舔着个脸,再让人家把自己加回来。 他从手边摸出手机,凭借记忆,在无数的数字中,精准找到了属于陆淮栀的那一串,并重新保存了联系人。 但这个微信……蒋闻舟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要怎么再悄无声息的把陆淮栀给加回来。 他想到天亮,也没琢磨出什么好主意,闹钟响了,赶紧伸手关掉,护着陆淮栀能多睡一会儿。 自己迷迷糊糊爬起来做早饭,清粥和油饼的香气很快漫进屋子里。 陆淮栀有赖床的习惯,起床气也很大,可这段时间里,他除了休息还是休息,倒没了什么脾气,更何况还有蒋闻舟陪在身边,心情更好了。 小少爷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件宽松干净的衣服,脏的就丢在衣篓里,反正蒋闻舟会洗。 他拄着拐杖蹦到厨房外,刚靠在门边,蒋闻舟就赶着人走:“去餐厅坐着等。” 陆淮栀眼珠子一转就开始挑刺:“这么早就上油锅了?可我不爱吃太腻的东西。” 蒋闻舟头也不回:“给你做了土豆泥三明治,放了玉米粒还有火腿粒,培根、蟹棒、煎鸡蛋、番茄、生菜、蛋黄酱、芝士。” 都是陆淮栀爱吃的,小料丰富的能堆成一座山,垃圾桶里还有新鲜削下来的土豆皮。 蒋闻舟起这么早,忙着工作,忙着出门,又还要分出时间来给他做工序如此复杂的餐食。 陆淮栀心里热热的,蒋闻舟稍微做一点事情,他就会立刻软下来,乖乖听话坐到餐桌边,等饭菜上来,一边吃,一边和蒋闻舟聊,还不停的夸赞:“嗯,真好吃。” 他有些埋怨,又像是炫耀那样:“蒋闻舟,再和你住几天,我都得长胖了。” 男人置若罔闻,反倒再给他添了小半碗粥,推过去:“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趁着这个机会,本来好几次想同他开口,诚恳道歉,询问微信能不能再加回来,可始终张不开嘴,蒋闻舟只支支吾吾的。 等到吃完饭后,他来不及洗碗,一边整理资料,赶着离开,一边又着急叮嘱陆淮栀:“水池里的碗你别碰,我晚点回来收拾,市局就在出了巷子口往右拐的方向,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陆淮栀拄着拐杖送蒋闻舟出门,难得看那男人火急火燎的模样,一时间不由发笑,他站在门边踮脚向外张望,直至男人身影消失不见后,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里走。 陆淮栀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安排辆车过来接我,地址定位已经发给你了。” 他昨天想了整晚,确认自己确实是认识常深这个人没错,只不过双方交情不深,也没什么来往,自己来回倒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常深朋友的联系方式,并与人约好今天见面。 而傅平那边,他稍微要熟一些,但相比起他,对方与程景延的关系可能更好,陆淮栀本来想求助程景延的,可又记起之前那两名涉案医师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结果,干脆不问了。 还是自力更生吧。 更何况前几天,又因为蒋闻舟和大家闹了不愉快,他心里也憋着气儿呢,自己不打算先低头,所以全程瞒着程景延,什么都没告诉他。 负责接送的宾利很快驶进小巷子里,陆淮栀拄着拐杖上车,司机吴叔在陆家工作十几年,平常疼他的要命,一见那条腿,就担心的问前问后。 陆淮栀没空理他,只是报了常深朋友提供的地址后,又开始拿手机联系傅平。 他平常不和程景延那样善于社交,圈子里只知道有陆家小少爷这个人,可都不大熟识,以致于自己现在找起人来有些吃力。 不能直接说是来查案的,所以只能编些别的理由。 “常家就是做沙石生意的吧,我手里正好有几个项目,想和他们家合作。” 莱姆石地砖通铺的高级茶室里,胡桃木桌面,手边放着盏复古做旧的黄铜香炉,泛着沉静淡雅的乌木沉香,跟随升起的缕缕白烟缓慢扩散。 常深的朋友方徐弯腰,殷勤伸手给陆淮栀添茶:“小少爷既有心牵线,我自然应该从中协助,可常深这人不学无术,贪图享乐,常家这几年也愈发有走下坡路的趋势,小少爷若真有好的发财路数,不如让与其他人?” 陆淮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掀开眼皮看他:“你想要?” 方徐点头,倒不遮掩,又给他递了支烟来。 陆淮栀按下那只手:“我不抽。” 他眼珠子灵巧地转着:“油水多的项目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想了解一下,常深之前那份精神病的鉴定证明,是怎么开出来的。” 方徐顿住,明显变得谨慎:“小少爷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 陆淮栀漫不经心地:“写论文要用。” 他半扶着额,显得很头疼:“我最近刚换了个的德国的读博导师,难应付的很,正缺素材呢。” 方徐恍然大悟,这才笑起来:“嗨,那你也找错人了,那常深哪有什么病,不过是以前年轻莽撞犯了事儿,父母出钱替他摆平,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敢留在国内,跑出国外去躲着了。” 陆淮栀:“那你有没有法子能把他叫回来?” 方徐迟疑:“这……恐怕有些难度。” 陆淮栀伸手同他交易:“岭山道一二期的贯通工程,都给你,但你要叫不回来,我就只能亲自联系常深,叫他回来拿合同了。” 方徐笑道:“叫得回,叫得回。”他忙又给陆淮栀添满一杯热茶,打起主意:“那我扯个幌子,就说与你们陆家有生意往来,常深这人浮躁,也没心眼儿,不能脚踏实地,又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只要有这机会,他定然想也不想就立刻赶回。” “我念在往日的交情,也可以分他一杯羹吃,但这项目的主导权,小少爷可还是得给到我手上才行。” 陆淮栀收紧视线:“你可别耍什么把戏,否则我也让你在云京市待不下去。” 方徐赔笑道:“我哪敢呀,就算这事儿办不成,我也不敢捅您的篓子不是?” 陆淮栀这才没再说了,方徐同他保证,三天之内定能把人叫回来,话毕又留陆淮栀吃饭,说茶室的三楼是宴客厅,有从日本和法国请回来的大厨,务必得留下来尝尝味道,但被拒绝。 陆淮栀只喝了两杯茶,便拄着拐杖起身来:“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陪你了,总之记得我的嘱托,要是弄砸了,可有你好看的。” 方徐满脸堆笑送他出门,只等人一走,面上才显出几分焦急来,捏着手原地绕了几个圈子,慢半拍想起来,才赶紧给程景延打电话。 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又着急询问道:“我看这陆小少爷是发现什么了,常深之前犯的那桩命案,不会再被翻出来吧,景延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人要是带不回来,我可也在云京市混不下去了。” 听筒另一头的男人,气定神闲,指尖夹着烟,不紧不慢地吞吐着,喉间溢出些轻笑:“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既然是我们家阿栀开口要见,那就让他麻溜的滚回来。” 方徐却急道:“圈子里谁不清楚,这陆小少爷做的是学问,他平常就不和我们这些人在一块儿玩,又跟那秦域有过节,他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若是让他晓得,常深那份精神病鉴定是秦域做的伪证,会不会牵扯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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