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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陆淮栀会等,但没想到一推开门,这人就焦急地拄着拐杖迎上来:“蒋闻舟,你可回来了,案子怎么样了,楼上那家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下午上去敲了好几次门。” “孩子不会真被他们打出什么毛病,然后畏罪潜逃了吧。” 蒋闻舟脱衣服的手一顿:“你下午去看了?” 陆淮栀点头:“如果真是去医院,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吧,难道是住院了?” “可我下午联系了附近好几个医院,到处问了都说没有身上带伤,又紧急住院的外地小孩。” 蒋闻舟:“你别着急,我现在上去看看。” 陆淮栀忙跟着他:“我也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蒋闻舟敲了两下门,没回应,显然是家里没人的。 陆淮栀拄着拐杖正走到一半,对面的那家房门倒是开了,一对情侣脑袋探出来,看着他们这两个面生的问:“你们找谁呀?” 蒋闻舟转身出示工作证件:“警察。” 对面小情侣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敢,蒋闻舟果断询问:“认识对面这家人吗?” 他们摇头:“大家都是租户,我们平常工作忙,就晚上回来睡个觉,也碰不上什么面。” “不过对面这家人好像是有问题,他家小孩儿面黄肌瘦,瞧着跟营养不良似的,有时候白天偶然碰见,也是鼻青脸肿,额头上大包小包的,身上也有伤痕。” 陆淮栀追上来:“那是他们自己的小孩吗?不会是拐带来的吧。” 小情侣摇头:“这我们可不知道了,有时候深更半夜打孩子还哭呢,遇上一回实在受不了,爬起来去敲门,他们家那男主人凶神恶煞的还要打我们呢。” 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不愿意往自己身上惹麻烦,憋着口闷气忍忍就算了。 小情侣说:“遇上这样的邻居算我们倒霉,要不是这地方出行方便,房东人又爽快,我们早搬走了。” 蒋闻舟简单了解情况,确定这家人不太正常,便当即带着陆淮栀到安保处确认登记情况,拿到了房东的联系电话。 又通过房东,拿到租户签约时留下的信息,调查到他们的确是外地人没错,来这边的由头是给孩子治病的,房东看他们一家人可怜,签约半年还给他们免了近一千的房租。 结果这人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蒋闻舟通过多方出行系统,又查到了和签订租房合约的名字一起购买的两张大巴票,已经逃往老家方向。 男人做刑侦多年的直觉,不对劲。 于是又当即调出附近的道路监控,查到下午的时候,时间应该在陆淮栀跑到市局报案的间隙里,那疑似虐待小孩的夫妻俩,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先后从单元楼里拎着行李箱出来。 孟昊接到消息,还没到家呢又折返往回跑。 一进支队大门就瞧见蒋闻舟神情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前,摆动着电脑,陆淮栀满脸焦急地坐在他身边。 孟昊问:“怎么了?蒋队。” 通过监控路线,查到夫妻俩收好行李后,并未立刻赶往大巴车站,而是先打车跑到城外一处偏僻的水库。 在监控探头处消失约半小时后,又出现在马路边,手里少了一只行李箱。 正常有经验的人看到这里,就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蒋闻舟果断起身:“叫人,封水库。” 闪着红□□的警车乌拉拉跑了一路,赶到城郊边,拉起警戒线,几盏硕大的照明灯打起来,照的黑夜亮如白昼。 湍急汹涌的水库下游拉起滤网,又下了专业的勘查机器和打捞队,陆淮栀被拦在警戒线外,急得团团转。 谭玫脱下手套,出来带他到警车里坐下:“陆医生,外头风大,夜里又凉,这辆车是蒋队平常用的,水杯在前头,你坐着歇会儿。” 陆淮栀伸手拉住她袖口:“怎么样?箱子捞起来没?” 谭玫摇摇头:“没呢,要打捞起来可有些麻烦,再说也不能确定他们一定是把箱子丢到水库里了,所以蒋队又分了一部分同事到周边去寻。” 陆淮栀点头:“那你告诉他小心一点。” 谭玫笑起来:“放心吧,蒋队精着呢,从来都只有别人受伤的份儿。” 陆淮栀被安置好,车上还挂着蒋闻舟的外套,他拿过来披在身上,又扒在窗边看远处闪烁的光。 后半夜实在扛不住眯了过去,迷迷糊糊醒过来好几回,中途有一次是有人来车里拿东西。 陆淮栀认出那味道:“蒋闻舟?” 男人过来拍拍他的头:“没事儿,睡吧。” 陆淮栀抓着他:“还没找到吗?” 蒋闻舟说:“马上了。” 箱子是快到天亮的时候才捞上来的,陆淮栀睡梦中听到一声尖锐地喊,便忙推开车门跑出来,脚底下打滑险些被绊了个踉跄。 这次穿过警戒线的时候没人拦着他,远远瞧见水库边站立着的挺拔身影,以及面前摇摇晃晃吊起来的一只黑色行李箱。 陆淮栀跑过去:“蒋闻舟。” 他手冷的冰凉,实际上脑海里也隐隐浮现了一些之前没太重视的记忆,恍惚中出现的小小身影,蹲在他家的铁门外“喵喵”地叫着,想和小猫玩。 但陆淮栀没太上心,视线只随意瞥过去,所以记不住他的脸,到现在无论怎么用力,也看不到对方身上的伤疤,难免会责怪自己的疏忽。 若是能早点发现,或者昨天找上门的时候,就坚持住一定要把小朋友带出来,说不定能救下一条性命。 被打捞上岸的行李箱开箱的那一瞬间,蒋闻舟按着陆淮栀的头,埋进自己颈窝里,不让他看见。 但四周明确的抽气声,却能证明箱子里的惨状,陆淮栀抓紧了蒋闻舟的衣摆。 队伍撤回市局,孟昊那边连夜出发,顺着搜捕到的路线,抓住嫌疑人押送折返。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五岁小朋友的尸体被法医带走,嫌疑人被扣押在审讯室内。 蒋闻舟整理了部分资料,带着孟昊和谭玫匆匆往走廊深处走。 孟昊紧跟着汇报:“蒋队,我们路上了解了一下情况,两名嫌疑人分别叫方行和余秀,他们并不是夫妻,而是男女朋友。” “受害的小朋友是方行的儿子,他叫方成杰,今年五岁,母亲在生下他后就失踪了,据男方家里人讲是跟人跑了。” “然后孩子被丢在老家由爷爷奶奶照顾,方行则一直在京市的电子厂打工,他认识了余秀不久,两个人就双双辞职,突然回老家接回孩子带在身边,说是要让他在这边上学。” 蒋闻舟指尖按住门把,脚停下来:“去年九月开学,现在一月份,孩子上过学了吗?” 孟昊摇头:“没上学,说是孩子一来这边就查出心脏有问题,方行和余秀也没工作,这几个月一直在陪着治病。”
第52章 迷途→ 蒋闻舟目光微动:“先进去看看。” 方行和余秀两个人是分开审的, 余秀全程不答话,罪行败露不知如何收场, 干脆捂着嘴哭。 而方行这边虽大大方方承认了,但多的也不说,只单单一口咬定:“这是意外。” 蒋闻舟盯着眼前人:“不止第一次动手了吧。” 方行本想辩驳脱罪,可又想起警方能拿到尸检结果,于是话锋一转又道:“我这个人的脾气确实是有些暴躁,但我本质上是爱孩子的呀, 成杰那小子是男孩儿,平日里调皮,我一上头就控制不住,下手收拾他的时候狠了点儿,但事后也很后悔。” 蒋闻舟:“我们走访的时候没听说他调皮。” 倒是陆淮栀上心的很,之前还和他说过单元楼里有个面生的小孩儿,总是扒着他们的院门和猫玩, 但胆子却小得很。 期间好几次,陆淮栀都想叫他进来,不过才刚出声, 小家伙就一溜烟儿的跑没了,这样内敛胆怯的性子实在不像会惹是生非的。 方行赶紧辩解:“你们外人不清楚, 那小子在家的时候可皮了,平日里撂筷子掀桌子不说,这几次居然还敢偷我女朋友的钱和金子。” 谭玫吃惊质问:“五岁的孩子能掀桌子?” 孟昊也不相信:“你别是在这儿胡说八道吧。” 可方行却说得上头:“你们是不知道,隔辈带出来的孩子,手脚不干净, 我也是担心他小时候不学好, 长大了会走歪路, 不过是纠正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才出了这样的意外。” “警察先生,像我们这样的情况,并非主观故意的,上了法庭得轻判吧。” 蒋闻舟敲敲桌子:“既然你不是主观故意,出事之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受害人送医,抛尸这种行为可是非常恶劣的。” 方行急得直挠头:“可我也不懂法啊,我怎么会真的想打死他呢,失手,绝对是失手,等发现出事的时候,孩子都已经硬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害怕呀,我前脚做完后脚就后悔了。” 蒋闻舟:“你的意思是,你把孩子从爷爷奶奶的身边接过来,是为了好好教导他,让他走正道。” 方行忙不迭地点头:“是呀是呀,为了他我连工作都辞了,但是学校那边还没安置好,又发现孩子有心脏病,我那是倾家荡产也要给他治病啊,我怎么会虐待他,怎么会害他呢?” “对,对了,我们的检查就是在市二医院做的,我们有检查报告,我绝对没说谎呀。” “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怎么会故意杀害自己的孩子呢。” 蒋闻舟听完他的说辞,特地调了市二医院的资料,他实际看不太懂这些专业的医学词汇,陆淮栀是精神科,也半知半解。 但提起市二医院,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傅平这个人,也刚好他是心外科的,能了解这些。 所以警方约到傅平问话的当天,陆淮栀也拄着拐杖跟着一块儿去了。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连片白墙洁净的晃眼,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人闻着也不大舒服。 蒋闻舟和陆淮栀一行人被安排进会客厅里,等着休息,还给他们一人一杯热茶。 陆淮栀眼尖,一眼认出这是至少五位数以上的金骏眉,价格不算便宜,拿来招待他们也属实是大手笔了。 可时针转转悠悠等候许久,却迟迟不见人影,谭玫和孟昊焦躁地在房间里绕来绕去,问了好几次,都说傅院长还有工作,马上就来。 马来马去马了快四个小时,还等着呢,这不明摆着给他们下马威? 蒋闻舟安静坐着,显得沉稳,一杯茶添添续续好多次,杯子里的茶色都喝没了,快变成白开水。 陆淮栀实在受不了,“啪”地拍了下桌子,吓得孟昊一个哆嗦,刚转过身来,就见陆淮栀气势汹汹地抄起拐杖往外走。 蒋闻舟站起身:“你去哪儿?” 陆淮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少爷脾气上了头,谁也拦不住,嚷嚷着就往外走:“把傅平叫出来,给谁甩脸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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