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上李林没有再回应，通过抖着肩膀的背影来看，应该是在无声大笑！
几分钟后，胖子拿到想要的东西走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李林没兴趣知道，至于胖子是否会真的一枪击毙陈睿风，李林更没兴致去猜测！
这是一份怎样的信任，李林十分清楚，这个疑问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罗文对郑福昌的信任。
眼眶微热，站在走廊看着降临的夜，李林叹声犹长——
这个沉重的夜，快点结束吧！
第93章 墓志铭
昨晚有过的这个叹，今晚在李林心中已转为祈祷。
针对罗文要开视频会议，并声称郑佩文与徐彤都要在场的这个要求，他有过一刻犹豫，可当他忆及事到如今不管郑佩文还是徐彤，前者仍是一副事不关己，后者更是疑似混沌不清的模样，李林的感觉变得很复杂——
怒火焚心，外带倍感无力交织在一起的复杂。
还有罗文千叮万嘱必须要说的有关会议的开场白——
针对在场所有人，无需避忌任何有关案情方面的内容。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做法，李林微叹，自打连环凶案发生以来，罗文皆在危险边缘徘徊，距离真相越近，他越能明白罗文的不易。
眼下人已聚齐，他看着面色异常欲言又止的林朗，道：“你有话想说？”
“我……我没话可说。”
带着欲说还休表情，林朗对在场的两个女人努了努嘴，两个嫌疑人都在这里，领导让我怎么说？
李林直接道：“说吧，让她们也参与会议是罗文的意思。”
语罢，他看到郑佩文嘴角扬起一道隐晦笑意，连带徐彤眼底也跟着划过一道疑惑。
看来这两座“石头女人”还是会有些反应的。
李林看着趋于石化的林朗，不耐烦道：“你有话就说，有屁赶紧放！”
李平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准备回击，见状，李林一记怒目瞪过去——
你少炸毛，如果不是你属下看不住罗文，老子会掉进臭小子挖的坑吗？！
“咳咳！咳……”
被噎得一阵呛咳，李平顺分析完毕局长眼神含义，轻声示意林朗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慢慢说。”
慢慢说？
“噌”地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林朗语速飞快道：“李局，在开会前我需要申请一套追踪设备，因为我怕罗文利用咱们所有人给他当时间证人，证明他不在杀人现场。万一他给我们播放的只是提前录好的视频怎么办？万一他所说的一切只是在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是在和我们视频，实际他早去杀张一凡了怎么办？！”
李平顺疑惑道：“可罗文跟我说，他会依法给张一凡一个结果，还让我相信他。”
林朗快速反驳道：“案子到现在没有进展，他谈何依法？”
郑福昌吼道：“他身为法医他会忠于自己的守则，他怎么会杀人？！”
林朗再次反驳道：“他是法医，可他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任何男人在爱人被欺负都会动怒，何况连他自己都被张一凡欺负过！他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案子到现在一直没有进展——你觉得罗文能等到我们掌握证据缉拿张一凡的那一天嘛？！那会儿在车上他自己也说了，这一次连环凶杀我们是输家！他还说等我们掌握证据能够抓到张一凡的时候，说不定他和陈睿风都死了！让我在给他们扫墓给他们烧纸的时候告诉他们！你们是没有看见……那混蛋……张一凡看着罗文的眼神像要活活吞了罗文一样！连我……连我……”
按着桌子，林朗抬起头，最后话语转为比郑福昌更大声的怒吼——
“连我当时都想活体解剖张一凡——又何况是罗文他自己！”
吼声过后，整个会议厅静可闻针。
罗文之所以通知所有人要开视频会议，他是在给自己找时间证人吗？
他真的会趁着播放视频的时间去杀张一凡？
多他妈的滑稽可笑！
一分钟过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声线奇冷无比，接着，有人控制不住得哭出了声。
在场的两个女人，笑的是郑佩文，哭的是徐彤。
“你……你笑什么？！”
对于林朗的质问，郑佩文反问道：“你为何不问那个没用的女人她为何会哭？”
“你！！！”
气氛转眼变得剑拔弩张。
啪。
一声轻响过后，林朗背脊僵住，他的屁股被人拍了一下！
低睨一眼，拍他的咸猪手正在往回收，林朗磨牙，老子能就此捏死这个疑似死基死基的死基佬嘛？！
等等！
罗文也是那个基……咳！
靳平凡昏昏绕绕听到这里，忍不住提醒道：“你别着急乱了自身分寸再来扰乱大家视线，你忘了，那位法医仁兄不具备杀人动机，我指的是基础动机。”
基础动机？
学过的理论课上哪里有什么叫做“基础动机”的专业术语，那叫“初始动机”好吧！
不过……罗文的初始动机？
快速调动脑细胞的时刻，林朗对上了其他几人，包括郑佩文以及徐彤在内所有人的了然表情，罗文不会杀人，因为陈睿风还活着。
这个连尚不知道陈睿风遭过枪击的郑佩文，以及徐彤都能想到的一个关键点，为何他会忽略了？
是因为……太过关心罗文了么？
正所谓，关心则乱。
李林的电话在这时传来震动，接听没几句话过后，他示意林朗操作有关视频会议的一切，靳平凡负责守在门外，留意一切动静。
成功接驳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泛起林朗刚刚所说的那个可能——
只因对方传来的只有语音，没有视频画面，并且听功放中传出的背景音频有风声！
焦急下，李林的追问脱口而出，“罗文！你在哪儿呢？！”
功放中传来的是罗文的一声轻笑，以及一个反问，“李局，你该不会以为我利用你们所有人当时间证人，此时正在去实施犯罪的路上吧？”
随着话语，他挪开了挡住电话摄像头的手指，一张带着欠揍表情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大屏幕上。
罗文在车里，虽然不是在开车，可难保他不会找人开车！
随着林朗的念头在心中闪过，大屏幕上那人将电话转向窗外，除了如墨夜色，似乎到处都是树，以上这些无法确定罗文此时位置。
“罗文，你在哪儿？”
道出这个问，林朗看到了罗文的笑。
“不要查我，这是我刚刚告诉李局的，你若违反这个协定，我在自身计划被破坏万念俱灰的情况下，难保不会真的跑去杀人。”
林朗：“……”
调侃够了，罗文坐正身形，认真道：“好了，难得所有人都在，李局，多谢您老对我的包容，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说说吧，会议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领导就是领导，一发话便是什么中心思想。
仰天打了个哈哈，罗文笑道：“串联起案子当中的一切。”
一切？
带着疑惑，郑佩文看了徐彤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郑福昌对此不做任何反应。
“首先我们来说唐伟的案子，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林朗答道：“死者的心脏有瓣膜出血现象，这一现象说明死者唐伟的死因有两重，如果他不是死于心脏病发作，便是死于肾上腺激素分泌过盛，血液大量冲击心脏造成的出血，也就是俗话所说活活吓死的。根据死者日常体检报告，他没有心脏病，综上分析出的结果，唐伟是被吓死的，而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因瞳孔被摘走而失血过多。”
很满意这些回答，罗文继而再问：“本案中的串谋者，他或者是她，为何会成为串谋者？”
郑福昌张了张嘴，只可惜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当面去推理揣摩有关郑佩文的动机与实施过程，他做不到。
在场众人陷入思考。
“所有诡计只要秉承思维逻辑与人类行为，再结合嫌疑人的动机，我们便知一部分端倪。”
道出淡淡话语，罗文扫过屏幕上的两个女人，继续道：“我说过，凶手为何要用温水泡地板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与唐伟开房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幸存者？这个女人大费周章做出这些，有极大可能就是为了将幸存者拖进浴室来误导我们的视线。可是……”
晕着清辉的眼中，伤感神色一闪即逝，凑近屏幕，罗文放慢语声，道：“可是这个女人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除了能够掩盖她的足印以及拖拽幸存者的痕迹以外，也能够被有心人利用。我有理由相信，她在实施之前将幸存者藏在其他地方，与唐伟开房之际她使用不知名手段，前提是并非使用浴室投放麻醉剂的方法已经令唐伟陷入了昏迷，之后她完成针对唐伟瞳孔的摘除离开了房间。趁此时机，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潜入房间，同样使用不知名手段，将因瞳孔被取出带来的痛感有过一刻清醒的唐伟，活活吓死。”
“等等！”忽然想到了什么，郑福昌打断道：“这名凶手怎么可能会知道实施者何时动手？再者，他使用你说的不知名手段杀死死者的动机是什么？”
通常杀人，除了因财色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杀人灭口。
罗文微微一笑，道：“胖子，你还记得求学时期学过的方程式么？我们先假设这名真凶为Z，也就是唐伟一案中我们未接触到的一个盲点。将它放在一边，我们现在来说说串谋者的动机，他们为何会在死者死后进行串谋？”
扫过徐彤，郑福昌以眼角余光瞟过郑佩文，陷入沉思——
假设当时李默在得知唐伟死了，并通过媒体得知其瞳孔被取出一枚之后，李默会否以为唐伟是徐彤所杀，所以他才会主动出现来自首，最后以自己撞墙自杀来保护徐彤？
有了关于李默的推测，郑福昌继而针对徐彤——
假设徐彤在清醒后同样得知唐伟已死，也知道唐伟少了一枚瞳孔，她选用撞墙自杀的方法，是否就为了保护李默？
可看徐彤的样子，似乎有些……这当中会否有哪些是他遗漏的？
苦思不得其解之下，郑福昌看向罗文，后者笑容很淡——
“先开始我也以为徐彤是因为要保护李默，所以才谎称是她杀了唐伟，可当我再次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的表情与动作，出卖了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郑福昌记得那会儿罗文说过，徐彤表现出那么哀伤的神情甚至还动手要掐死他的原因，就是为了给别人一种自己因爱人的死深受打击的感觉。
这个藏在心底的秘密会是什么呢？
“你们想要光明么？”
大屏幕上，罗文道出了一个问题，针对的对象是谁，在场的人各自心里清楚。
手指凌空一划，罗文的眼神变得凛冽——
“知道么？光明在某些时候，它的残酷程度不低于黑夜。当你留恋于夜空繁星的时候，因日出的到来，它们会渺然无踪。当你沉醉于梦乡的时候，它会随着黎明的到来，你不得不醒来。世界上的任何事都包含着正与反，此为永恒不变的定律，它有着自身的法则。管子有云，‘春生于左，秋杀于右，夏长于前，冬藏于后’。文文，这几句话，我想你比我更明白它的引申含义，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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