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喂我。”
“喂！喂你……”
牙齿因紧咬发出“咯吱声”，林朗的呼吸杂乱无章，他所有的理性思维，濒临崩塌。
颤巍巍从掌心黏出一颗放进罗文微微张开的双唇，温软触感令他最后一丝清醒，瞬间幻灭！
上前一步，林朗将剩余的药一颗一颗喂给罗文，近距离看着这个人，因刚刚哭过，此刻这双总是冰冷，甚至在调侃时刻也带着遥不可及的狭长眼眸中，仅存淡淡氤氲。
该如何去形容此刻的罗文？
惹人怜爱，令人疼惜？
还是……
最后一颗药送入罗文口腔后，林朗感觉自己已经疯魔——
两只手蓦地按在墙上，将人圈在自己面前，此刻的林朗，似一头成年的雄性猛兽！
带着沉迷眼神，他的头慢慢靠近罗文脖颈……
借着被林朗挡住面容的一瞬，罗文声线近乎冰点般快速轻喝道：“别再靠近！”
陡然抽离，林朗震愣在当场！
他……他到底是怎么了？！！
随即两人原地静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暗处的张一凡在等，他想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罗文新欢。
如果是的话，他该怎么做，是正面出现，还是……
在张一凡犹豫不决的时候，罗文感觉自己的手渐渐有了知觉，完全能够活动的一瞬间，他转身将林朗推靠在墙，摘下眼镜吻了上去！
没有和陈睿风在一起的温柔，没有和陈睿风在一起的痛，但这种痛，更甚。
这件事不能让林朗主动，否则……终究还是害了林朗……他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
吻逐渐下滑到脖颈，罗文解开林朗衬衫衣扣，耳畔能够听到此人快速心跳以及他纷乱的呼吸，抵在林朗胸口，罗文的声音，低哑中带着幽咽：“林朗……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无法承受失去陈睿风的痛苦，想要找我寻求一丝温暖？那样一个人，他究竟有什么令你着迷？令你着迷到看不清所有事实的真相？令你着迷到眼中除了他以外，看不到我的付出？你看不出来么？你不是一向睿智么？你不是什么都能猜到么？你猜到我对你的心了么？既然会这么痛苦，你为何明知道自己会痛苦却依然还要去做？你懂我的感受么？你懂我每每看着你的生命在褪色是什么感受么？告诉我，罗文，你的信仰是什么？”
一口气道出十几个反问，期间林朗笑过，当最后一个反问道出后，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湿了。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还我就行！”
手托着罗文后颈，林朗回吻，与那日为罗文做心肺复苏术时不同，忠于他内心的机会，仅有一次。
碾过罗文唇稍，到了耳廓，林朗的话语带着浓重喘息，很轻——
“工作中，你耐心讲解，我虚心受教。今晚你出于无奈侵犯我，我出于反击侵犯你，你与我之间，不拖不欠。但这只是情分上的，事实上你还欠我一个清白。记住，不管你要做什么，必须留着你的命。就算不为我，也至少想一想他。”
解开罗文衣扣，林朗顿了一下，眼前白皙的脖颈还保留着另一个人早已留下的印记。
极快避开那些印记，他选择了别的地方，拥紧罗文，林朗最后所道，仅剩一句话——
“我会永远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刻，你与我的心跳声，离得如此之近。”
“兄弟……我只是想要两全……”
缓缓抬起头，罗文将哭声借着浅浅的轻吟低低送出，随着林朗的吻，辗转中，连绵不断，随着夜风皆送入张一凡耳畔。
烟蒂被掐灭在两指之间，张一凡探入衣兜握上手术刀柄，另一只手拿出微型喷雾剂，他不容许罗文被别人抢走！
第91章 墓志铭
故作沉沦在林朗臂弯中，罗文集中精神，时刻留意着张一凡的动向，期待的同时，他也暗自心惊，若张一凡真的被刺激到丧心病狂地步，他有没有能力确保自己与林朗的双双平安。
脚步沉重且缓慢，张一凡看着沉沦在情欲中的那两道身影，他想立刻分开他们交织的身躯，他的进化，真的能够一击即中抱紧罗文的那个人？
林朗对其他两人的心中所想毫不知情，他此刻在极力控制自己，原来当所有想说的都说完之后，当这个计划被完美上演之后，他不愿放开罗文……
三人间各怀心思，直到后巷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口哨，三人同时回眸望去，那里站着晃悠着手铐的靳平凡。
漫步走上前，靳平凡看着面带震惊的张一凡，疑似故意道：“老兄，麻烦让一让，又不是来拘你的。”
一分钟时间，张一凡感觉自己的脚步半分也挪不开！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望过去，随着罗文身形前移，随着罗文即将绕过他，随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刚才一幕，张一凡一把将人拉近，喝道：“罗文！你就这么走……”
因心底的怒意，他拉扯的力道有些大，加之罗文酒意上头，脚步踉跄，后者直直撞在他的胸口。
那一瞬，除了撞击带来的微痛以外，张一凡感觉他的心底，有了从未体会过的深痛！
所以他的话，顿了下来。
不舍得将人从怀中抽离，可面前站着的另外两个人根本不会给他多拥抱罗文一刻的机会。
出于君子之风，张一凡扶着罗文肩头，他看到了罗文的一个笑容，如此嫣然沁人不曼不妖的一个笑，罗文想对他表达什么意思？
不自觉调动脑细胞想要去揣摩，在他神游的时候，耳畔响起一记响指，有人凑近他耳畔，道出慢声细语——
“张叫兽，今晚无法令你尽兴，我很抱歉，你有我号码，我们另外再约时间，这一次，换做我等你。”
几乎抽尽全身力气，张一凡僵硬扭头，趁罗文抽离身形时，在对方脖颈落下了一道轻吻，那里给他的感觉……光洁如丝。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中，扬起一人的纵声大笑——
“罗文！你是在邀约我么？真是没想到我也会沉醉在你的小把戏当中，这算是你给我发出的挑战书么？放心，我的天使，我保证不会令你失望！”
……
到此，罗文针对靳平凡与林朗，包括郑福昌在内所说的计划已全盘结束。
车子依然慢行在道路上，开车的人换成了靳平凡。
林朗的电话从刚才便开始响个不停，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将电话放在眼眸微阖之人面前，林朗努嘴道：“这回不是李局，是李科打来的，你不想知道陈睿风的抢救情况？”
“什么抢救情况？”道出反问，罗文睁开眼眸，“他不会有什么抢救情况，只因他伤势过重，在送院途中不治身亡。”
“你居然……”
“居然什么？”
想说罗文居然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林朗想起更重要的事，道：“你忘了答应过李局的时限了嘛？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距离当初的四十八小时没剩多少时间了。”
重新阖上眼眸，罗文道：“我没忘，现在不正是准备回科里么？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估计到时候有你忙的。”
你会这么乖回去？
案子的线索依然没什么进展，你一回去便知道如何进行下去了？
林朗吐槽完毕，他听到了罗文淡声道出的连番反问，其数量刚好也是十三个，与那一刻林朗质问罗文的数目相同——
“我问你，唐伟一案中两名死者的死因是什么？直接凶手是谁？间接凶手又是谁？何啸飞一案中死者的死因是什么？直接肇事者是郑佩文，可间接凶手是谁？王小刚一案当中死者的死因是什么？直接凶手是他的母亲陈艺芳，可造成这件惨案的间接凶手是谁？龙吟那名死者他的死因是什么？直接凶手是谁？间接凶手又是谁？废旧工厂的死者，他的死因是什么？直接凶手是谁？是否存在着间接凶手？最后，刑侦副队乔衍生是死于手术刀下，至于凶手是谁，我会让他主动承认。”
所有问题问完，还有一句话，回荡在罗文心中——
若刚才趁和张一凡短暂接触的感觉没有错，对方身上应该怀有利器，一种他最熟悉的利器——手术刀。
真是好险！
打了个大大呵欠，按捺下自己心中的感触，罗文再次道出令林朗彻底炸毛的很长一段话——
“唐伟一案中，不管是郑佩文还是徐彤甚至是陈睿风，包括已然死亡的李默，他们虽然都有嫌疑，但动机链上却又各自说不通，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所谓的那个间接凶手才是真正元凶；何啸飞一案中，表面看来他是被郑佩文开车撞死的，可我仍然相信，隐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凶；至于王小刚一案，杀死王小刚的虽然是他的母亲没错，可我深信不疑，老人临跳楼前所做的那些动作，就是为了告诉我们真凶是谁；龙吟的死者，我们根本采集不到有力的证据来追查凶手是谁，如果按照表面提取的那颗黄豆来下定论，除非是郑佩文准备给我磨豆浆的时候发现黄豆没了，于是她买完黄豆拎着黄豆顺道去杀人，结果将一颗黄豆遗落在现场；这个扯淡的可能性等同于零。至于废旧工厂跳楼而亡的那个人，按照表面所有证据他是自杀的，因为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是经人催眠，教唆自杀；最后，我还是那句话，副队乔衍生的案子，如果按照所有表面证据来看，凶手除了有可能是郑佩文，以及那个不知名的嫌疑人之外，徐彤以及郑福昌都有嫌疑。综上，这次的连环凶案我们是输家，你不得不承认。”
林朗当即喷道：“他爷爷的——你这是向着暗处的那个凶手嘛？！我们哪里输了？！你说你说你说我们哪里输了？！凶手一定就是那个该死的张一凡！”
半晌过去，车里传来罗文迟钝的——
“哦……当你找到能够缉捕他归案证据的时候，我与陈睿风早就凉了，变成灰了，你去扫墓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林朗：“……”
真想抓着这人晃他个七零八落！
可是……林朗感觉自己的眼皮要耷拉下来了……
一顿折腾，加上夜已深，加上他刚才将最后的力气全用做炸毛，所以此刻他很困……
车子依旧平稳行驶着。
期间停过两次，第一次林朗醒过来，看到罗文去了前方副驾驶，估计是因为他的睡姿令罗文感到不舒服。
迷糊中，当车停下第二次的时候，林朗没有再去看，他的眼皮很沉。
五分钟后，车子重新发动，他开始步入深睡眠。
在他前方除了司机靳平凡以外，副驾座位上空空如也，罗文已不知去向。
距离鉴证科尚有百米距离，靳平凡缓缓停下车，疲惫靠向椅背，就这么放任罗文孤身离去，到底对不对？
只能怪这位仁兄太会挑选时机，嘴巴也太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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