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轮回,他想要么? 他想要。 如果有轮回,他将与陈睿风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这一世他们过得太苦了,苦的缘由,来自他可能时日无多。 额前的发渐渐湿润,罗文站在墓碑前,他答应过陈睿风,会亲手写下属于两人的墓志铭—— 何处风雨何处留,人间世事本无休。 一颦一笑追残忆,深陷森罗亦无尤。 九殿笑我痴狂傲,我道,已磨尽豆蔻,无语再论是非由。 苍穹问我可欲往,我道,已磨尽豆蔻—— 去否?归否?坚守? 已随昨夜风而散,惟愿,十指紧扣。 …… 微雨下的身影变成两道,两道身影直视对方眼睛—— “写得不错,很符合睿风为人生平。” 收回目光,罗文弯腰擦拭着陈睿风遗像上的雨水,低声道:“谢谢。” “谢?”环顾一周,张一凡在来时已然发现,这里并没有任何异常,适逢下雨,墓地此时只有他与罗文两人,靠近眼前人,他问道:“罗文,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会来。” “我来……” 直起身,罗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来的原因。” 到此时已然没必要再绕弯子,张一凡直接道:“跟我走。” 回以一记冷笑,罗文反问道:“让我跟你走,你凭什么?” “就凭……”话语被噎住,张一凡急速调整思维,现在还不到让罗文知道底牌的时机,脑际一转,他掏出电话,点开一个照片文件夹放在罗文眼前,道:“想知道这上面的痕迹是什么么?” 划过屏幕的视线顿住,罗文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照片的内容在业外人士看来很抽象,可罗文是法医,照片上一道道痕迹瞒不过他的专业,那是指甲的刮痕。 确切的说,是一个人在遭受恶劣对待时的挣扎痕迹! “你!”对上张一凡嘴角得逞的笑,罗文顿下话语,手扶着墓碑微微喘息着,“给我看这些,你不怕我以此为证送你上法庭?” 几乎要仰天大笑,张一凡按捺下自己的失态,反问道:“就凭这些?罗文,你是一名法医,你觉得就凭这些能送我上法庭么?给你看这些是为了……” 再次靠近罗文几分,嘴唇贴上其耳畔,张一凡冷声道:“你不是想找到证据么?跟我走,我们来进行这场游戏的最终回合,好么?我想这也是你心中的愿望,对么?” “只要我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便会全城警戒,张教授,你不怕么?” 似乎没听见罗文所说的话,张一凡径自转身向墓地出口走去,话语声伴着渐大雨声一同落入仍在原地之人耳畔——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我想要的……” 回头看向罗文,张一凡伸出手做出邀请手势,继续道:“只有你。” 踯躅半刻,罗文仿佛仍犹豫不决,语调不定道:“先……我要……我要先回一趟家去拿……” 不等他道完,张一凡已然回身快步向前,形似不留半分商量余地,更像要就此消失于人海一般决绝! “你!你等一下!” 急喊一声,罗文最后看了一眼陈睿风唇边含笑的遗像,他快步追上前,喘息比刚才更浓重几分,“你走慢一点……我身体不允许……” 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随着张一凡将他揽入怀中,罗文瞬时感觉浑身僵硬! “罗文,这样你便不用担心我半路改变主意,就此人间蒸发了。” 脚步不再前行,张一凡耐心等着,直到怀里抱着的人肌肉明显开始放松,直到罗文垂首不语,他才放慢脚步,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突然快速抚上罗文后颈以及耳廓,当他的手要探向罗文胸前的时候,后者挣扎反抗道:“张一凡!停下!” 力度甚重掐住罗文双臂,张一凡一改温和语调,厉声道:“罗文!你不要以为自己的小伎俩会得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身上装了追踪器以及窃听器吗?!” 随着话语他猛烈摇晃罗文,直到后者话语声渐低,他才惊觉自己忽略了眼前人是一名脑癌晚期患者! 张一凡自己同样患有脑癌,他知道这么摇晃对罗文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没有……放手……快放手……头好痛……” 大惊之下,张一凡松去力道,发现罗文已然出现轻度意识模糊,他左右看过附近没有可疑人物之后,将人拦腰横抱起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将其放在后座平躺,他的呼吸,陡然粗重! 躺在眼前的人看起来很脆弱,发丝被雨水打湿后紧贴耳侧,衬衫因刚才的挣扎领口已开,如同一个无声邀请。 口舌干燥下,张一凡探身上前搜索过,发现并无他认为的可疑物品后,他忍不住吻住罗文双唇,粗暴撬开对方牙关,索取着属于他深深迷恋的气息。 迫不及待的要解其余衬衫衣扣,当张一凡的手游离向下之时,罗文恍惚中,轻道:“请你给我留一点尊严,或者,你想我们一起玉石俱焚么?” 话语过后,罗文没有再做出任何挣扎,手无力垂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该死的! 暗骂一声,张一凡快速冷静下来,他是怎么了,人早晚是他的,为何如此急迫呢?! 两人刚开始正式相处不该如此低劣,不该被淫靡画面污染,更不该……眼中带着炽热,他注视着平静如水的罗文,愈发不甘心! 他要罗文心甘情愿,要从身到心去拥有这个人,而不是曾经那样无意识的占有—— 有意识的罗文,更令他心动! 眼前的人自行坐起来,将撕扯间敞开的衣扣一粒一粒扣上,嘶哑着声线,道:“有水么?” 张一凡翻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罗文接了,手指麻痹令瓶子掉在地上,指尖震颤,令他努力好几次没能将水瓶捡起来。 张一凡连忙将矿泉水瓶捡起来拧开瓶盖,凑到罗文带着血痕的唇边,随即这瓶水被拂掉,张一凡沉默着捡起水瓶,不由分说按着罗文,直接将水灌了进去! “滚——你滚开——别碰我——”呛咳与喝骂交织,张一凡屏蔽罗文毫无作用的挣扎,将半瓶水灌了进去,跟着将人揪了起来,反手打了一巴掌过去—— “你几天没吃饭喝水了?!这就是你说的你不想死你想活着吗?!你要给陈睿风殉葬吗?!” “你滚——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无论真实的情绪还是计划中的反应,罗文觉得他此刻半点不想待在这辆车里,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直接杀了张一凡! 用力踹了张一凡一脚,他直接跑了出去,开始速度非常快,只跑了三十米距离,空旷雨地中,耳畔嗡嗡作响,他跑不动了,也不能再跑…… 恍惚中伸出手去,那只手被用力握住,随即胳膊被反剪到背后,紧跟着他嗅到乙醚的气味,凑着惯性,他躲开了张一凡捂过来的那只手,“别再对我用这个,我讨厌它的气味。” “不跑了?” “我……”慢慢转眸看着张一凡,罗文凄苦一笑,道:“我能跑哪里去,无论我跑到哪里,你都不会放过我的……” 抄起罗文横抱,张一凡道:“是跟随你,而不是不放过你,用词错了。” 目光低垂,罗文闷闷回了一个字,“哦。”
第98章 墓志铭 手指反复碾磨车门把手,林朗瞄了一眼疑似闭目小憩的靳平凡,随即拿起电话调出游戏,并将音量调至最大,借着敲击僵尸大军泄愤—— 睡睡睡!老子让你睡让你睡!敲死你敲死你敲死你…… 不等内心腹诽完,他的电话被夺走丢在一边,人也被按在椅背,林朗瞪大眼睛看着靳平凡,吼道:“你要干嘛?!放开老子!” 同样逼视着近在咫尺的林朗,靳平凡收起内心的不耐烦,难得语声平和道:“你急什么?那位老兄既然制定好了计划,并且你们局长也批核通过实施了,你踏踏实实按部就班等着不就行了么?” 趁对方力度随着话语减轻,林朗猛然翻身将靳平凡按在座椅上,声线拔高道:“我踏实个毛儿按部就班个毛儿!从头至尾我都不知道罗文的计划是什么!他跟我说了嘛?!局长跟我说了嘛?!你跟我说了嘛?!你说了嘛你说啊说啊说啊!到底罗文的计划是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你说啊!” 靳平凡的脑瓜被吼得嗡嗡响,要不是担心熊孩子乱来,他才懒得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仰天翻一个大白眼,靳组长没好气道:“松手,你挤着我的蛋了。” 林朗一霎像躲瘟疫般退到自己座位,深呼吸几次,看着靳平凡,认真道:“请你告诉我罗文的具体计划,可以么?” 话语过后,两人对视好一会儿,就在林朗以为终于能够得知期望答案的时候,靳平凡忽然发动车子,猛踩一脚油门,所选方向并不是张一凡携罗文而去的那条路。 揉着因离心力作用被撞疼的胳膊,林朗吼道:“你带老子去哪儿?!他们去的不是这个方向!” 握紧方向盘,靳平凡冷冷甩出“闭嘴”二字,随后便专心开车,期间再不言语。 时间推移半小时,当林朗下车站在一个五金化工商店前之时,顿觉自己的吐槽脑补以及腹诽功能全部报废,并当场石化。 回眸,他看向踱着小方步手指转着车钥匙面带春游表情的靳组长,一拳砸了过去! 随后一阵鸡飞狗跳,百鸟齐飞—— 以不输于打劫速度购买了几样物品走出店门,靳平凡捂着疑似失去视觉能力的左眼,将车钥匙丢给同样捂着鼻梁的林朗,道:“你开车。” “凭了个毛儿?!” 懒得再与熊孩子废话,靳平凡不由分说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位置,放下手指着自己猫熊眼,道:“就凭这里刚刚掉下去的眼睫毛。” 扫过时间,“你开不开车?” 灵机一动,林朗将采购的物品丢进后备箱钻进车子,瞄了一眼身边人,放缓语调道:“去哪儿?” 随着问话,他捕捉到靳平凡面上快速闪过的一丝诡异神色,顿觉一个不大好的预感浮现心头。 靳平凡果然没令他失望,当他报出目的地之后,车里仅剩林朗的磨牙声。 …… 因阴雨不断,时值傍晚,天色尽数转暗。 车轮加速碾过一洼泥泞,污水飞溅到车窗,张一凡暗骂一声“该死的”,回头看向后座之人,视线掠过罗文略显红肿的唇稍以及眼睛上覆着的黑布,刚才的不快,随即一扫而空。 将车拐入一条后巷停在那里,随着发动机停止运转,一缕低哑声线落入张一凡耳畔,“到了么?” 伸过去的手被罗文凭着感知推到一边,张一凡低声道:“一路而来,睡得好么?” 坐起身左右简单活动几下臂膀,罗文没摘眼前黑布,唇稍一挑,低笑道:“那么烂的车技,谁能睡得好。” 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他身形后撤紧贴靠背,警告道:“你别再靠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3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