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估计是这里最吸引人视线的东西了,因为比起四周沉稳的色调,它配色最为花里胡哨,整个棋盘上都是翠绿的草地,每一种动物棋子的颜色也都不同,又和他们这几天玩的游戏息息相关,几人几乎同一时间便围了上去。 棋子做工精良,是用水晶雕琢出来的,与那塑料廉价的棋盘有些不搭。 葛溶溶“咦”了一声,把周围一圈人视线都拉了过去。她被看着就止不住紧张,指了指那些水晶棋子,用很小的声音说:“两边应该一共有十六个棋,但这里只有十二个……” 夏濯将目光重新放回棋盘上,粗略一数,果然少了四个棋子。 赵斌茫然了,“为什么会少?” “这个棋,”柯景盛有些迟疑,“是不是和我们人数相对应的?” 葛溶溶道:“鼠有,猫有,狗有……豹子呢?没有豹!” 柯景盛皱眉,“也没有虎。” 夏濯想到关渝舟和他说过,杨音血量值会成为最低少不了万安从中作梗。他们两人从游戏中被除名,那么在棋盘上自然也会消失,不用多想,杨音是豹,万安就是她的上位——虎。 不过现在知道两人身份也不重要了,夏濯挤出人群,关渝舟正站在那台电脑前,脸上映着些许蓝光。 他边问边挨过去,“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关渝舟摇摇头,松开鼠标给他腾出站脚的地方,“需要开机密码。”他顿了顿,“而且我找了一圈,房间里没有充电器,在没找到密码前得待机节省电量。” “密码是几位数?” 关渝舟点开提示,淡淡道:“八位。” 夏濯寻思了一会儿,“试试徐梦之的生日?” “试过了,每一年的都试了,还好没有失败一定次数锁定计算机的设定。” “那还有什么……我们得到的线索里只有徐梦之生日是数字,这密码不会是字母组成的吧?” 关渝舟没回答,而是说:“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在楼梯上撞见过万安,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记得啊。”夏濯一下就站直了,“密码会在那个本子里面吗?” “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关渝舟看了他一眼,忽然低了低头,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把徐梦之给你的那张交换卡给我。” 夏濯虽然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还是从仓库里取出来递了过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关渝舟把这张卡压在了电脑下。 他眨眨眼,没提这件事,而是接着上一个话题道:“那我们去……” “噹——噹——” 忽然不知从哪里响起的钟声吓了他一跳,后半句话全吞肚子里去了,险些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看着关渝舟突然蹙起的眉,顺着对方视线朝那几个聚在一起的人看去,何佳正一脸尴尬地站在棋盘前,手里拿着一只猫形棋子,满眼都是惊疑不定。 “噹——噹——” 钟还在敲着,玻璃上噼啪落了两滴雨点,接着一道雷闪过,天瞬间暗了下去。 还是赵斌先反应过来,抢过那枚棋子,将它赶紧放回了原位,“你干什么乱碰?!” 他还是头一回和何佳这么大嗓门的说话,何佳虽知理亏,却仍不甘地咬了咬唇,“我,我怎么知道不能动啊,你们又没说这点。说不定……说不定这只是巧合呢,我碰了棋子又不一定和钟响有关联!” “噹——噹——” 随着最后两声响,震耳欲聋的声音总算消停,头顶的木质雕花灯闪烁几下后熄灭了,耳旁只剩下磅礴的落雨声。 夏濯咂了咂舌,倒也没多说什么。 指责没用,白费口舌。 “钟响了六下?” 关渝舟把电脑合上,“嗯。” “那就是六点。”夏濯勾住关渝舟的手,掏出手电推开开关,白光朝门缝上一扫,照到了一团飘进来的白气。他心说不会又双叒叕起雾了吧,果然下一秒拉开门,走廊已经完全笼罩在雾气中看不清了。 人类对未知的地方总是怀着恐惧心理的,见他们又要走,柯景盛追了上来:“你们要去哪里?” 夏濯指指雾,“怎么,你想一起?” 他本就随口一问,没想到柯景盛竟然点头了。 ……瞬间感觉腰被关渝舟掐了一下。 夏濯扯着嘴呵呵一笑:“外面全都是雾,现在看来书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跟我们出去了,我们可不顾你是死是活。” “没关系,我也去。”柯景盛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电脑,“你们是去找万安的本子吗?我见过。” “你在哪看见的?” 柯景盛说:“我在楼梯口看见他拿着一个粽皮本子回了房间,他当时还躲了我。” 夏濯花了两秒钟时间思考,“那一块儿吧。”他故作镇静,不去看关渝舟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觉得柯景盛可以当个挡箭牌用一用,谁知道雾里会突然钻出个什么东西呢?关渝舟手上的伤还没好,他也不是什么善心人,虽不会故意利用人,但这人已经赶上来送到家门口让他利用了,不用不是浪费资源? 一个手电筒可不够三个人使用的,柯景盛拿出自己的,犹豫一下,站去了关渝舟那边,与夏濯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远离了窗户后,雨声便被隔断,周围只剩下几人交错的脚步声。 夏濯半阖着眼不去看路,将自己交给关渝舟,注意力基本都放在声音上,若是有异常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柯景盛也保持安静,但等顺着楼梯下到二楼后,他突然转过头,吞吞吐吐地问了夏濯一个问题:“我一直觉得我在哪个地方见过你……你对我有印象吗?” 夏濯一愣。 他现在除了关渝舟脑子里就只剩一片空白,所以当柯景盛这么说的时候,他连思考都停止了,神色淡淡,说不上惊讶或期待。 他其实已经有些后悔当时许下想找回记忆的愿望了,甚至现在积分越多、离能换取演绎卡越进一步,他就越抵触。 他还没回答,倒是关渝舟出声替他开了口,“你什么意思?” 夏濯被他饱含怒意的声音激得心头一跳,后知后觉到这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 柯景盛慌忙摇头,“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见到他后我觉得很眼熟,可是想不起来,所以偶尔才会多看几眼,我是有喜欢的人的。” 一个事业上升期的偶像对恋爱话题很敏感,但他却先亮出底牌,应该话没有假。 关渝舟冷笑一声,“你喜欢谁与我无关,但我事先已经提醒过你一次不要乱看,我这里只有事不过二。” 柯景盛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倒退一步,“……抱歉。” 关渝舟转脸看向夏濯。他眸中的戾气一瞬收敛,见夏濯表情疑惑,舒展了眉眼轻声问:“怎么了?” 夏濯先是冲他灿烂一笑,而后乖觉地摇头,“没什么呀。” 也许他原先真的和柯景盛见过,但那又如何?关渝舟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那他不问不管装傻就对了。 关渝舟唇角一勾,也什么都没多说,只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嗓音变得格外温柔,“嘘……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关渝舟:(ノ`Д)ノ莫挨我老婆!
第115章 愿(二十二) 万安的房间在二楼的中间偏右,过了楼梯口后还要再往里走近二十米。 但二楼的雾气明显比三楼要浓,环境也没有三楼敞亮,他们只能凭大致感觉去摸索房门。 其实也不需要特意去找,因为他隔壁的空房间被打开了,门框有被用手扶过的痕迹,清晰的血印一眼就能看到。 这个空房里没有窗户,也没有家具,手电筒被雾气一拦,能找到的范围实在有限。夏濯迈出一步又往后退了半步,关渝舟却牵着他的手毫不迟疑地踏了进去。 “噹——噹——噹……” 宅中的钟声再次响起,夏濯反扣住关渝舟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跟上。 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似乎都被安装了传音器,哪怕关上了门也遮不住分毫钟响,但夏濯注意到这回敲击的次数变多了,钟被敲了七下。 余音还在耳廓里不断盘旋,他放下捂着一只耳朵的手,有些惊讶,“我们从楼上下来不过十分钟,怎么就直接从六点变到七点了?” “这里的时间不能与现实中相提并论。”关渝舟加快了速度,迅速地环视一圈,在与万安房间相邻的墙上看到了一个凿开的大洞,便果断朝那个方向而去,“那盘棋应该是一个谜题,被触碰后就默认计时开始,虽然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但沙漏也会自动开始运作。” “所以最终期限是到十二点?” “不,是九点。” “为什么是九点?” “因为九点过后,就是徐和泽在这宅子中自由活动的夜间时间。” 话到此处,两人已站在墙洞之前。 关渝舟接过夏濯的手电筒向里照了照,勉强能看见床的轮廓,但不知道万安人在哪里。 或者说……尸体在哪里。 柯景盛这时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我先进吧。” 夏濯瞥他一眼,觉得无所谓,既然九点往后才是原住民的活动时间,那直到钟响九下之前他们都还算安全。他朝后给柯景盛让了点空间,继续扭头和关渝舟说话,“我突然想起来了人数问题。” 他伸手比划一个“七”,又掰着手指开始算数,“摆钟间的两人,万安再加上杨音,现在一共才四个,那是不是说明徐和泽还需要找理由杀三个人?” “不,还剩下两个。”关渝舟指了指头顶,“徐老家主也算,他头颅上的脸颊凹陷,肉块收缩干燥,他的血也被抽干了,而且很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就是因失血而死的。” 夏濯点点头,心想:那徐和泽还会杀谁? 房间另一端蓦地响起柯景盛喊他们的声音,但听上去有些迟疑,“我找……好像找到了。” 就着短暂的时间里,雾气中的水分已经附上了人的衣服和头发,明明不多却也让人伸展不开手脚,觉得衣服都变得比往日沉重。夏濯和关渝舟循声走去,柯景盛正贴墙而站,胸口起伏速率有些快,像在压抑着攀升不断的惊惶。 夏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歪歪斜斜的人正靠在门上,头低垂着不见表情,但发青的皮肤和干瘪的身体显然昭示着生命的逝去。 他浑身都是血,门把手到门板间有一道长长的拖痕,他在受伤后应该想过要离开房间到外面求助,但却被人在胸口补了一刀,直接咽了气。 徐和泽拿走了他的血,直接把尸体丢在了这里,从隔壁房间进来,就从隔壁房间再出去。 柯景盛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光是看着别人受伤,他自己就能脑补到那种死亡时的疼痛,“我可以问一下剧情起因吗?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在之前的梦境中参与者被杀全都是一击毙命,还没这种被抽干血的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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