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奈特斯拉格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简直不像是他刚才完成了自己的理论一样。
毕竟事实上，他并没有完成自己的理论。
确切地说，他只完成了棋盘翻转试验的一部分。
把一个水缸里的水舀到另外一个水缸里，这样的事情谁都会做。
他只是在通过这一行为来实验【舀水】的这一动作罢了。
而他真正的终极目的，是让那缸水在不被【舀】的情况下，也能自动被【引导】至另一个缸里。
毕竟白衣和现实世界之间有着缸中之脑作为跳板。
但奈特斯拉格和现实之外的世界，可什么连接都没有。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无终的航线
“不过真没想到，边缘长夜的灵魂中居然能聚集这么多人，虽然以前只是听你说过，但当现在我彻底感受了这一切之后，方才了理解了这一事实。”
白衣活在边缘长夜的大脑中，发表着感想。
“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白衣问道，“虽然我知道是通过那种吸收的能力，但那吸收的本源到底是谁给他的？我好像也没听你谈过这件事吧。”
“边缘长夜身上一切的机遇，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我基本没有干涉过他。”奈特斯拉格说道，“而参考其他也同样拥有本源的那些人来看，边缘长夜的本源估计也是通过琴辉心而得来的吧。”
“那女人到底在想什么？”白衣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疑惑，“明明这些应该算是相当严重的bug，可作为统御意志的她为何却不去修复，反而纵容他们的存在呢？”
“不知道，而且现在她也回答不了你了。”奈特斯拉格耸了耸肩，“毕竟琴辉心这一存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话可不准确哦。”白衣笑了笑，“因为我现在就是琴辉心嘛。”
“你不只是琴辉心，你还是边缘长夜。”奈特斯拉格说道，“你们现在是三位一体的。”
“三位一体啊……也对。”白衣笑了笑，“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我的存在应该已经证明了你理论的成功了吧。”
奈特斯拉格摇了摇头。
“只是阶段性的成功罢了，还远远没有达到我的终极目标。”
“终极……啊，上面似乎再叫我了，我得做回我的琴辉心去了。”白衣话刚说到一半，便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似的，中断了对话。
但不到一秒钟，她又回来了。
“话说，奈特斯拉格。”
“什么？”老人问道。
“我该怎么从这家伙的大脑里离开？现在这个状态，我好像回不去了啊。”白衣的语气听上去相当地无奈。
“哦对不起，我忘了，因为现在的这一功能还不完善，所以得让我来手动操作才行。”
于是奈特斯拉格站了起来，并走到了一台机器的边上。
……
在送走了白衣之后，奈特斯拉格突然陷入了思考。
他的手里还依然紧握着刚才那台机器上的拉杆，不愿离去。
“白衣进入了边缘长夜的大脑，而现在她离开了。”奈特斯拉格开始自言自语。
“那就意味着现在边缘长夜的大脑是空的，而她也随时可以回来……不，不对，思考的方向错了。”
“她进入了边缘长夜的大脑，以边缘长夜为媒介，看见了现实世界的光景，然后她又离开了……这一过程，就像是用于海底勘探的摄像机一样，到达人所不能及的区域，然后记录下影像，再将影像带回来……”
“棋盘翻转……”
“等等，难道说？”
奈特斯拉格的大脑沸腾着，他似乎从刚才那一不经意的行为中，找到了自己的灵感。
……
伊莉斯的脱离几乎没有引起二人的注意。
当然，与其说是没有引起注意，倒不如说是他们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个人。
毕竟伊莉斯和边缘长夜体内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无心之面掌握着删除的本源。
谢阑在数据方面的计算和模拟能力堪比琴辉心。
而灯露椎更是统御意志原本的一部分，是白衣的妹妹。
但伊莉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ai罢了。
尽管她和边缘长夜的关系不浅，而且也是瑾瑜的亲生女儿，但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里，这样的ai，要多少有多少。
因此，二人在回收边缘长夜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伊莉斯的行踪。
不管怎么说，只要边缘长夜被成功回收了，那么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
“你又找我？”
白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播放了出来。
“嗯，我好像有头绪了，关于棋盘翻转的下一阶段。”奈特斯拉格沉声道，“但是这可能需要你的协助。”
“说什么呢？搞得像是从最开始就不是我在协助你一样。”白衣相当夸张地笑了两声。
“不，这一次的话有点不太一样。”奈特斯拉格摇了摇头，“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关于棋盘翻转的最终意义吗？”
“看看囚笼外面的世界，对吧？”白衣笑了笑，“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在这个世界的外面还有一个世界……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而且和你一起见证过的事物也不少了，所以……只要是你愿意相信的，那么我也就相信了吧。”
“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够离开囚笼。”奈特斯拉格没有像白衣那样说了一大堆，而是直接切入正题，把自己的请求摆在了白衣的面前。
“我离开……囚笼？”白衣愣了片刻，“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是怎么进入到边缘长夜的大脑中的吗？”奈特斯拉格问道。
“不，这个实在是不知道。”白衣如实相告。
“因为边缘长夜本身和《未命名》的数据世界存在着连接，所以我只是利用了那根现成的管道，把你传输过去了而已。”奈特斯拉格说道，“也就是说，在现实和游戏之间存在着一个跳板，可以让你直接利用那个跳板，到达你应该去的位置。”
“所以我才说这只是阶段性的成功，毕竟这一行为实在是太简单了，称不上是什么成果。”奈特斯拉格摇了摇头。
“但是。”奈特斯拉格抬起头，他的双眼直视着那颗漂浮在缸中的大脑，“如果想要去往一个完全未知，甚至连是否存在都还尚未定论的世界的话，就没有什么跳板和目标可以给我们连接了。”
“也就是说，这次一次对新天地的探索，对吧？”白衣问道。
“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奈特斯拉格用力地摇着头，“因为直到现在，我也只是对那个牢笼外的那个世界有着一个模糊的认知而已……也许那只是我的臆想也说不定……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
“别说了。”白衣打断了奈特斯拉格的断断续续。
“该怎么做，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涌动的真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需要让我来作为探测器，当我成功抵达外部世界之后，再把我重新拉回来，以便于情报共享？”
白衣解读着奈特斯拉格口中的讲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想了想，开口问道。
“就算我同意了，你要怎么把我送出去？你刚刚不还在说那也许只是你的臆想而已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了方法了？”白衣又问道。
“不，方法我还没得出来，只是暂时想要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罢了。”奈特斯拉格回答道，“毕竟你也知道，这也许并不安全……不，应该是相当危险。”
“我刚才也说了，该怎么做，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你其实不需要顾虑这么多，老实说，这一点也不像你。”白衣摇了摇头。
奈特斯拉格愣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这一点也不像我……我可能只是因为出于对未知的恐惧，所以才变成那样的吧。”
“总之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吧，自从你把我转换成功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吧？”白衣在缸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关切，“虽然我涉世不多，但至少你的精神状态我还是能察觉出来的，你太累了。”
“也罢。”
奈特斯拉格似乎同意了白衣的提案，然后他便毫不迟疑地靠在椅背上，即刻闭上了双眼。
这便是他的办事效率。
……
在双眼合上了不知道多久后，奈特斯拉格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起来。
也许是梦境，也许是幻觉，但总之，他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是一个黏稠而又轻灵，滞涩而又欢快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虽然他甚至看不清这个世界，也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更无法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的交互，但他依然感觉，他能够理解。
然而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在他那深度睡眠还没持续多久的时候，一声来自白衣的警报便将他惊了醒来。
“虽然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熟睡，但是我必须要说，有人发现了这个地方。”
白衣的声音在这地下的空间中回荡着。
“是谁？”奈特斯拉格的精神仿佛还依旧停留在刚才的梦境中，此刻他只是用下意识在提问。
“是夏无力。”白衣干脆地回答了。
听到这个名字，奈特斯拉格的精神瞬间回复了不少。
“你来部署一下警备系统，我直接去电梯口见他。”奈特斯拉格离开躺椅，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我有想法了。”
“什么？”白衣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关于棋盘翻转的事情，我有想法了。”奈特斯拉格补充道，“如果我们想要到达外围世界的话，就必须得先证明它的存在才行。”
“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证明它的存在。”
……
夏无力之所以会发现这一地方，完全是因为偶然和巧合。
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必然原因的话，那就是他在琴辉心的身上发现了异样吧。
当夏无力乘着电梯来到了这地下锦瑟的最底端的时候，奈特斯拉格也早就恭候多时了。
而当然，一起恭候多时的，还有白衣所操控的警备系统。
于是，夏无力就这样被二人制服，昏迷不醒地被搬进了里锦瑟。
……
奈特斯拉格选择捕获夏无力而非直接灭口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要利用夏无力来作为他证明外部世界的试验品。
但想要证明这件事情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因此，夏无力现在的状态其实比起试验品来说，更接近于被绑架的状态。
事实上，当夏无力第一次看见那缸中之脑的时候，还以为奈特斯拉格是个器官贩子，觉得自己可能这次小命难保了。
然而，当他听完了奈特斯拉格的缸中之脑和棋盘翻转理论后，他突然觉得这个人也许是个器官贩子还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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