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还美滋滋地说道：“原来你还注意到我用什么牌子的手机了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奚年无情打断：“嗯，我还知道经理教练尤帅和你用得是同一个牌子，骆高扬和余高兴用的是另一个牌子。”说到这里奚年还耸了耸肩，“观察力就是这么好，没办法。”
靳朝：“……”
靳朝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却恰好错过了某人耳垂上那一抹好看的红晕。
“诶……你觉得哪个颜色好看啊？”过了没多久，转过身的靳朝又别别扭扭地问道。
展柜里的样机配备齐全，导购说的那七个颜色都有，奚年扫了一眼：“黑色的和白色的比较好看。”至于另外那些五彩斑斓的颜色……他表示接受不来。
“行！那就买一个黑的，再买一个白的。”靳朝美滋滋地应道。
“……你买两个干嘛？用一个看一个？”奚年看着他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败家子。
“咳，”靳朝单手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装作无意地瞄了他一眼，“那什么，反正今天来买手机，又正好出了新款，顺便帮你也买一个……”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仿佛在经理面前理直气壮说“奚年的手机有点卡所以要一起去买手机”的不是他一样。
这貌似是他第一次正经送奚年礼物，奚年应该会开心吧？
而且两个同款的手机，又是一黑一白的配色……怎么看怎么像情侣款啊！啧，肯定能把基地那群单身狗羡慕死！
靳朝还在乐呵呵地拨着算盘，一旁却已经传来了拒绝的声音：
“不用了，”奚年抿了抿唇，“我暂时还不想换手机。”
靳朝：“……”
心里的算盘珠子都掉了一地，靳朝有些气急败坏，也有些恼羞成怒，但他好歹知道这是在外面，所以十分克制地压低了声音：“……你就不能顺着我一回吗？！”
奚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垂下眸子，波澜不惊道：“顺便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
靳朝：“……”自己刚刚脑袋是让驴踢了吗？装什么装？
他抹了一把脸，这回的声音不用压也很低：“……不是顺便，是因为上次看到你的手机有点卡，所以……”
靳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只是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出人意料的事，他们两早就用上情侣款了。
“所以你就把手机砸了当借口来给我买手机？”奚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靳朝的额头上垂下一脑门的黑线：“……我有这么败家子吗？还不是老魏在电话里说些有的没的，我才把手机砸了……啧，这么说起来今天这账单应该寄到他们DOG战队才对。”
奚年心里想着这又是什么见鬼的骚操作，但嘴上却没反驳：“哦，他跟你说什么了？把你气得把手机都砸了。”
“这家伙居然问我们两是不是真的在比赛后台洗手间里野战……艹！想起来就生气！”
奚年：“……”
裂开.jpg
一听到这个尴尬的话题，奚年也不想再问下去了，干脆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展柜的样机上：“……嗯，那就买黑色和白色的吧。”
像是怕靳朝再接着刚刚那个话题抱怨，奚年干脆朝不远处的男导购招了招手：“你好，我们选好了。”
男导购果然屁颠屁颠地快步走了过来，依然带着那一脸标准的微笑：“好的，请问选了哪一款？”
奚年指了指展柜中的样机：“黑色和白色的最新款各一个，哪里付钱？”
奚年的一系列操作太快，靳朝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直到听到“付钱”两个字，脑中仿佛“叮”地一声，他立马回过了神：“我我我！我去付钱！”
一眼就看出奚年又想拒绝，靳朝赶紧给出理由：“你付打车费，我付手机钱，这样多公平！”
“……打车费可以找经理报销的。”奚年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算数天才”。
“……我不管，就这么定了！”
说完，靳朝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着男导购往柜台的方向走去了。
只剩下奚年一个人留在原地……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或许，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糟，说不定在他给出解释后，两人还有机会……
这么想着，奚年也有些期待回基地了。
……
在这家专柜买手机有些麻烦，先要在柜台开票，然后拿着票去这一层某个集中的地方付钱，最后拿着付完钱的凭证才能拿到手机。
靳朝拿着票去付钱了，为了效率，男导购则同时去库房拿手机了，这样一来，整个专柜就只剩下奚年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他有些无聊地拿出即将“退休”的手机，习惯性地打开了微博，却在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时，瞳孔骤然收缩——
第96章 扭九十六下
靳朝刚在柜台付完钱，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给工作人员留下一句“麻烦快点开收费凭证我很急”就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喂？”
“喂，靳朝，你们现在在哪里？”
是皇甫经理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还有些慌乱。
“在西江购物中心啊，”靳朝赖了吧唧地回答，以为皇甫经理是打电话来催他们回去，“嗐，我们这出门还没到一小时呢，经理你别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甫经理匆匆打断：“先别买了，你们赶紧回来！”
不等靳朝回应，经理又急忙补上一句：“奚年在你身边吧？”
靳朝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在，我在开票，奚年在手机的专柜等我呢……”
“那你赶紧去找他，找到之后你们两立马回来！”
“不是，怎么了？”靳朝愈发疑惑。
“……”电话那头的经理像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自己上热搜看看吧……出事了。”
靳朝挂断了电话，正想打开微博才发现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点开热搜界面也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他眯起双眼隐隐约约看到了FL、辅助这些字眼，估摸着应该是和上次差不多的事情，心里也不是很着急，想着等一会儿换了手机再仔细看看。
正好这时柜员也已经给他开好了凭证，靳朝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拿着薄薄的纸质凭证往之前来的方向走，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和人迎面相撞——
“咔嚓——”
“哗啦——”
并没有握得很紧的手机再次掉落在了商场里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板上，原本就裂成蜘蛛网的屏幕这回碎了个彻底，碎片甚至从手机的框架里跑了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靳朝感到自己的右眼皮猛地一跳，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走路没看路，把你的手机摔成这样，我赔你钱吧……”撞了靳朝的人先是被他这高大的身材惊了一下，又是被这落了满地的屏幕碎片吓了一跳。
手机本来就要换了，碎就碎了，靳朝也不是很介意，但刚刚骤然浮起的不祥预感却让他有些心慌意乱，皱眉摆了摆手：“不用了。”
说完他就想绕开这摊碎片继续往奚年在的地方赶，但是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撞他的人拉住了，十分耿直地劝说：“诶不行不行，我把你手机撞成这样怎么能不赔呢？你算个价格给我吧……”
“……”靳朝简直恨不得把这人丢开，但考虑到之前和经理保证了不惹麻烦，还是按捺下脾气解释道，“手机屏幕之前就碎过才会摔成这样，你不用赔了。”
靳朝以为自己解释得够清楚了，甩开那人的手就想往前走，结果刚走出一步又被拉住了。
他的额头跳起青筋，那人被他一脸不善的表情吓了一跳，退开两步才提醒道：“那，那你就算这手机不要了，里面的手机卡得拿走吧？”
靳朝：“……”
靳朝从地上捡起手机，从里面抽出了手机卡便将残骸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人看了看靳朝匆匆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摇了摇头：“真是个怪人……”
……
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等靳朝火急火燎地赶到之前那个手机专柜时，男导购已经拿着两个崭新的手机盒回来了，但问题是——
原本等在展柜前的奚年却不见了。
“他人呢？”靳朝心里的不祥预感更深，冲着男导购问道。
男导购一脸莫名：“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不在这里了……我以为他去找你了。”
“我就是去付个钱，他来找我干嘛？”靳朝烦躁地抓了抓短得扎手的头发，把付款凭证拍在柜台上，“手机呢？”
男导购收起了付款凭证，将两只手机盒递给靳朝，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个，签名……”
靳朝发泄火气似的横了他一眼，顿时把男导购剩下的话给吓了回去。
靳朝拆开了其中一个手机盒，里面装的是白色的手机——是给奚年的，他原本想换，但是又觉得时间紧迫，便随手将自己的手机卡塞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声，手机开机了。
靳朝连忙拨打奚年的电话，然而却迟迟无人接听。
挂断，再拨通——还是无人接听。
奚年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他电话？靳朝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正在这时，身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嘶——我靠！真的假的？！”
靳朝转过头，声音是男导购发出来的，他正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的手机，连靳朝的目光都没发现。
几乎是下意识的，靳朝靠近两步往他的手机上看了一眼，屏幕上方一个大大的热搜tag却把他钉在了原地——
#FL辅助奚年在高中时期性骚扰同班男生#
*
“……这位先生，您要去哪儿啊？”
从驾驶座上传来的声音把愣愣地盯着【未接通来电】的奚年惊醒了。
是啊，他要去哪儿呢？
……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奚年有些迷茫。
因为没听到后排这位奇怪乘客的回复，司机又好脾气地问了一句：“这位先生，您的目的地是哪里？”
“……你先往前开吧。”
正在这时，奚年握在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
【来电人：靳朝】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掌心也控制不住地沁出湿冷黏腻的汗。
靳朝……靳朝是不是也看到那个热搜了？
他是打电话来骂他的吧？
恶心、下流、猥琐、肮脏、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像很多年前那些人骂他的一样。
那条热搜仿佛是一个闸门，再次打开了奚年尘封已久的过往，那些弥漫着腐朽、恶臭又令人窒息的记忆就像是一汪早已不再流动的海水，带着满满的死去腐烂的鱼虾，劈头盖脸地朝他扑了过来，他无法躲避，他也躲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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