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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瑜眨巴几下眼,抬眸从指缝中望过去:“?” 他放下右手,看了几眼无名指根的戒指,偏头想去看臧洋的,却被床沿遮挡住,只好哑声道:“戒指。” 臧洋恭恭敬敬地摊开手呈到他眼前,戒指就在食指根部安安分分的。 他上下扫了一眼对方—— 师父师娘在不在的差别还真大... 但越是这样,年瑜就越犹豫。 ...臧洋现在的模样对他来说会不会真的更好?他会不会不想和我回去了... 想到这,年瑜只是简单扫过对方的戒指,目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伤口又隐隐作痛,干脆躺下、拉被子,一气呵成,只留个毛茸茸的头顶给臧洋。 臧洋眼睛霎时瞪大了,差点一口水噎死自己——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第108章 “诶, 不是...”他俯下身,重新拉下被子,就差把手放人头上顺毛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别把自己闷死了。” 年瑜想翻身不看他, 但会压到左手伤, 只好面无表情地盯着枕侧,淡声道:“我困了。” “你都晕这么久了,还困啊?” “... ...” “...好好好, 我走我走。” 臧洋被赶出了房,走前还记得把门带上。一出来对上丘晓樱和越山在客厅玩叠叠高积木, 猛然发现: 不对啊,我不才是房主人吗?他睡的还是我的床。 怎么把我赶出来了? “哟, ”越山招呼他, “来打斗地主啊。” “别转移注意力, 你要输了。”丘晓樱说。 “哎呀, 我这不是主张有几个人玩几个人的游戏嘛,等小鲶鱼醒了我们还可以打麻将啊,三缺一!” 丘晓樱白了他一眼。 臧洋还在发愣,越山瞄向他:“诶,你不会关心人关心到食不下咽,玩也没心情玩了吧?” “谁说的!”臧洋立刻反驳, 一把拉开椅子:“玩就玩!” 几盘过后,由于他满心想着“我才是房主人”,于是一直叫地主,被越山和丘晓樱两个农民打得惨不忍睹。一张帅脸哪都好, 就是眉角直抽搐,白纸条都快没地儿贴了。 越山的嘲笑声震天响,他不死心,又顶着古代僵尸的模样叫了次地主,叫完才后悔。 这时年瑜打开了条门缝,折回去拿着玻璃杯走出来,没想到三个人都在外面,尴尬地跟越山和丘晓樱问好。路过臧洋身边时,被臧洋一把轻轻拽住了。 臧洋顶着满脸的贴条抬头,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两个字:“...帮我。” 年瑜:“... ...” 他将年瑜摁到了椅子上,抽走玻璃杯,转而把理好的扑克牌放到他手上,自己去帮他倒了水,回来时却发现三个人都在盯着他看。 臧洋:“干嘛啊?” 年瑜斟酌半天:“...我怎么出牌。” “... ...” 靠了,忘记他左手动不了了。 臧洋双手搭上椅背的边角,头一埋,跟磕头似的:“对不起。”戳到人伤心处了。 年瑜也不在意,反正回人类世界就好了,淡淡吐出句“没事”。 越山偷偷跟老婆耳语道:“你看,我就说四个人打麻将好吧,麻将可以单手打。” 丘晓樱:“...滚一边去。” 罪该万死,臧洋急急忙忙地再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替他举着牌,这一盘才开始。 年瑜瞄了一眼,伸出抽牌的手顿了顿,无奈地和臧洋对视,问:“...这烂牌你也敢叫地主?” 臧洋:“... ...” 好呆。年瑜想。 和以前老奸巨猾的模样不太像,虽然以前也会被自己坑。 可能是心态上更轻松了吧。 臧洋无力反驳,巴巴望着对方,只见年瑜叹口气,眼神中带着点熟悉的落寞,开始出牌。 ...不是,怎么又难过了? 片刻后,他眼睁睁看着手上的牌数量锐减,到真正一张都没有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师父师娘也一愣一愣的,原本以为这把稳了,结果不明不白地贴上了贴条。 年大夫就这样妙手回春。 再过几盘后,臧洋脸上的贴条被年瑜摘了个干净,转移到了师父师娘那。但他高兴不起来,伪装成个木头桩子,动都不敢动。 他想:我做什么了吗?小鲶鱼为什么又难过了?小鲶鱼睫毛好长,凑近时好想亲... 晚些时候,年瑜向丘晓樱拜了师,但他左手这样,拜师的意义已经不大了,谁都知道这只是个挡箭牌。 臧洋坐在床边给他换药,提醒他疼了要说。年瑜嘴上答应了,实操时攥床单攥得死紧,指尖都白了,愣是一声不吭。 臧洋动作停下来片刻,心情复杂。小鲶鱼晕的时候还会喊疼,现在清醒了,倒是什么都藏住了。自己的真心想法藏了,疼也藏了,还不如晕时坦诚。 但这回应该可以了吧... 他垂下眼帘,递出只手,说:“要不你还是抓着我吧,不然我下手容易没轻没重的。” “不用,”年瑜说,“你随便来。” 臧洋气笑了。 随便来?真把自己当案板上的鱼了?要杀要剐随人啊?我又不是什么凶神恶鬼,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想靠近我又不断回避的样子? 该强硬时就得强硬点,他“啧”了一声,直接将年瑜抓床单的手掰开,握住。 年瑜没料到,转而去看他脸色,才发现他皱着眉,眼眸深沉。 生气了? 他习惯性开始思考该怎么哄人,下一秒冰凉的药膏贴上来,伤口被刺激到,惹得他毫无防备地吃痛,收紧了手。 臧洋在这时被他掐了一下,脸色缓下来很多,轻声说:“原来这么痛。”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抬起,凑近,硬朗的五官带着凌厉,眼眸如把匕首般锐利,毫不退让地直视年瑜,像是在确认着问:“是吗?” 年瑜心中震颤,隆隆的,像在打雷,呼吸有点急了,然而嘴上一时哑然。 臧洋看他被自己唬怔了,才趁着人没防备,将正事提上日程:“待注销区进行过一次系统更新,从那以后所有人有了生理状态,并且死亡后不会在复活点刷新。这次更新与你有关吗?” 年瑜:“什么时候的事。” 人类世界与待注销区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对方报了个日期,换算到人类世界刚好是1月23日。在回档的同时,年琰也将换世之境那套搬到了待注销区。 可以说这次更新不仅与年瑜有关,很大程度上就是年瑜和年琰一起干的。 然而年瑜还是说:“没关系。” “没关系?”臧洋又凑近了点:“全部人中就你带着一身没恢复的伤降临,你说没关系?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悄悄去干了些改变世界的事。嗯?是造物主还是救世主?” 都不是。 年瑜支起左手上臂将他隔开:“普通人而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受伤只是因为被人偷袭了。” 臧洋想再靠近,但对方一直用伤口对着他,俨然一副“你再过来我就一头撞死”的样子,便只好不悦地坐了回去。 第一次试探以失败告终。 * 深更,窗外没有月亮,屋内是越山的鼾声。 臧洋睡不着,翻了个身,胳膊肘枕着后脑,抬手盯着戒指。目光一瞥,看见年瑜睡在很侧边,稍微一动就要掉下来的程度,右手伸了一小截出来,手指自然弯曲向下。 他一眼就锁定了对方无名指那枚戒指,将自己的手靠近比对了一下,发现完全相同。 无名指... 谁会一开始就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知道那是什么含义吗?那可是婚戒。臧洋想不明白,他自己是戴食指。就算按关系系统上的来,也该戴中指吧。 而且一开始试探年瑜的时候,他显然不记得自己才订婚。 真奇怪,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自己会对他产生本能的关心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张脸他一见就感觉特别熟悉,就算闭上眼也能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曾经丘晓樱说,和你拥有羁绊的人可能明天就来。 现在我的明天来了,但他为什么不认我? 他如果彻底不想再与我有牵扯就算了,可为什么现在睡觉要睡在床边上...受伤时又会无法控制地掉下来? 是因为知道我在下面,虽然面上疏离,但会本能往我这靠吗? 年瑜还在熟睡,他换了好几个角度都别扭,最后轻轻“啧”一声,将自己的戒指也换到无名指,从年瑜的手指内侧伸过,用吻手礼的姿势牵住了对方的手,心里无由升起一股满足感。 这点动静淹没在越山的呼噜声里,年瑜睫毛颤了几下,但也没醒。 臧洋温热的手贴上年瑜冰凉指尖的这一刻,忽然想:要么我生来就爱他,要么曾经我绝对爱过他。 我绝对爱他。 当臧洋午后打开门看见年瑜时,他第二次这样想,并且稍稍有了点变化。 明媚的阳光裹着露水与草香味透进来,年瑜歪头贴在桌面,半边脸对着窗户,眼睛被光沐浴着微眯起,睫毛盖得有些迷离,但直直看着自己举在斜前方的右手,手指不断合拢、张开、再合拢,像在做复健一样。光也被切割得稀碎,洒在他脸庞,像冬日太阳照在雪地上。 而真正需要复健的那只手,却丧失了复健资格,缠着绷带,丧丧地垂在两膝盖中间。 年瑜没注意到他,但他一时看怔了,像在无边的雪地里抬头见枝上一朵花苞,满心想亲近、想保护。 不过年瑜这样做,是不是还惦记着自己的左手?昨天带人打扑克,会不会刺激到人家了? 他犹豫一会,悄悄靠近。年瑜也很敏锐,在他还差两步时就抬起了头。 臧洋顺势拉开椅子,坐在旁边,揣着愧疚的心思问:“...你想不想吃点好的?” 年瑜:“?” “吃点好的心情好。” 可惜年瑜不是个口腹欲强的人,他默了默,蓦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做吗?” “等你好一点了去珍馐堂吃啊,我请客。”臧洋理所当然道。 对方失望地“哦”了一声,又耷拉下脑袋。 臧洋:“... ...” 臧洋:“你想我做吗?” 年瑜闭上眼,腹诽:你之前自己在信里说要给我做的。 随即懒洋洋“嗯”了一声。 “那也,”臧洋一顿一顿道,“不是,不行。有什么想...” “红烧鲶鱼。”年瑜不等他废话,直接点菜。 臧洋:“...好,那就明天。我先去准备一下。” 他接收到任务,站起身,恰好此时年瑜又叫住他问: “你要出门吗?” “去钓鱼,”臧洋说着,下意识想把手伸到对方眼前替他挡强光,又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不适合这么做,欲盖弥彰地缩了回去,“你如果困的话,可以去床上睡。师父师娘说这两天会再多给我们置办一间房,到时候我和你睡一间,也不用打地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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