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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哀嚎在回荡。 这也难怪，【湮没区】的职业认证极其苛刻，必须在选择的职业赏金榜上杀入前100，才能获得一次绑定专属职业ID的机会。 CTM战队之前辗转数个城市打挑战赛拿职业赛入门券，足足两三个月没功夫冲榜。 不过，付辛和瞿天真还是顺利挂上了“CTM-fuzi”和“CTM-lianqiao”的闪亮认证。 他俩没有掉出自己职业的前100名。 虽然接下来打算慢慢尝试新职业，因为以后的路不再像以前职业战队入门赛那么好走，多几条精通副职业才会多几条路。 而单岚擅长的刺客和牧师，这两个职业都卷得可怕，热度高到发疯。 他原来的排名早掉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只能苦哈哈地重新从鱼塘局往上爬。 至今还顶着这个颇有文艺青年范儿的原始ID“mountain blue”。 天天匹配无数把，拼杀。这成了他近来最大的怨念。 付辛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方枫用练习号测试时，居然可以匹配到这位快要气成河豚的新晋职业突击手？——他反向冲分一上午，又觉得太丢脸，压缩中午休息时间一顿努力正向刷分。 总之不上不下，依旧搁那里上下挂着。 姜炎拖动进度条，将画面精准拖回单岚跳窗前的五秒钟。 他脸上习惯性地带着点憨厚的笑意，但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沉稳。 “不是运气，岚子。”他笑着说，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跳窗前，我报了信息。‘仓库顶有重火力，M249，至少六十发备弹’。天真姐也同步标了侧后方靠近的脚步声。你都听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不变，眼神却认真起来。 “但你选择了无视。你在赌。赌他的‘快速包扎’还在冷却，赌我能先一步处理掉屋顶的机枪手。” “你赌输了。” 姜炎的视线转向单岚屏幕上死亡回放的武器栏，挠了挠头，“还有，你的主战武器是Vector。近战绞肉为什么临时换成了容错率更低的UMP45？是射速更快，但你需要多命中两发子弹才能击倒 same target。” “是有点急了？” 另一边，瞿天真的屏幕早已被瀑布般流淌的实时数据所覆盖。 她微微后靠，一只手慵懒地支着下巴，仿佛在享受这舒服的一天。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放大着某个数据区间。 “哇塞……”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都来看看我们小岚子这场豪赌的赔率有多糟糕！” 她指尖轻点，一组高亮的数据被投射到主屏幕上。 “就算算上对方触发的瞬时减伤，你用Vector，全打身体，理论伤害也足够溢出一截，够他躺下再做个五分钟的仰卧起坐了。” 她侧过脸，看向蔫了吧唧的单岚，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却又不乏锐利：“可惜啊，UMP45泼水，弹道飘得跟你的心情似的，关键的三枪喂了墙壁。再加上临阵换枪，忽略信息……小笨蛋，这锅，ID可不背哦。” 她的语气带着点姐姐调侃弟弟的亲昵，但指出的问题却一针见血。 付辛一直抱着手臂，靠在最后的战术白板旁，几乎没什么站相。他沉默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单岚身上。 “失误就是失误呀。”付辛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在讨论下午茶点什么点心，但内容却字字带毒。 “在这里，信息，枪法，装备选择，比任何撒娇的理由都重要哦。” “ID不好看，和你空枪、积分停滞有什么关系呢？理由，留在赛后总结里说，好不好？” 他慢悠悠地走到单岚的座位后，手指没什么力气似的点了点屏幕上的灰白画面。 “现在，同一场景。五十次。从信息报出开始，到完成击杀或者被击杀为止。我要你把这仓库的每一块铁皮都刻进你的条件反射里。”他说得轻描淡写。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得可怕。 “再犯一次类似错误。赛后加练两小时。专项：移动压枪靶。就这么定了。” 单岚整个人都快滑到桌子底下去了，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五十次……再加两小时移动靶……” “我的赏金榜……” “CTM-Bailangen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肌肉记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才是你们在战场上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付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是运气，也不是那半小时才能用一次的保命技能，更不是一个好看点的ID。好啦，去做吧。” 他刚拿起触控笔，觉得站着累，顺手拉过椅子坐下，才准备在白板上标记。 笃笃笃。 敲门声轻轻响起。 助理梵凡探进头来，声音压得很低：“老板，三楼会客区，预约面试教练的两位到了。” 付辛标记的动作没停。“知道了。”他放下笔，靠向椅背，目光转向姜炎。 “姜哥，你继续带常规练习。接下来练仓库区攻防，重点：投掷物运用的细节，如何制造和利用交叉火力。”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单岚身上。 “岚子，你的近战武器切换熟练度和十米内腰□□准度，训练量加倍。乖，练好了冲榜也快一点，对吧？” “明白！”姜炎立刻点头，脸上还是憨笑，动作却雷厉风行。“天真姐，麻烦调出最近三场训练赛，所有在类似复杂巷道地形中使用烟幕弹、闪光弹的案例，做对比分析，找出最优解和我们的失误点。十分钟后我要结果。” “不要偷懒哦，mountain blue～早点把ID换了，榜单前列见！” 背后惨叫声连连。 付辛看着姜炎接手指挥，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认可和轻松。 他没有再多说，慢吞吞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训练室，前往三楼会客区。
第5章 两位应聘者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区域等待。 茶水间卡座里的是第一位，一个穿着崭新西装的年轻应届生，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热情和紧张。 付辛在他对面坐下，身体自然地找到最舒适的姿势陷进沙发里。 ——然后直接抛出了问题，语调温和得像学长闲聊，但问题却尖锐无比： “‘遗落都市’地图。决赛圈，缩在东南角的废弃广场。我方满编，弹药充足。敌方三人占据广场中央唯一的三层水泥制高点，窗口架着一把AWM，配有高倍镜。已知敌方核心职业是【圣骑士】，拥有范围减伤光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审视感。 “现在，指挥我，怎么利用手头所有的烟幕弹、闪光弹、□□，以最小代价攻下那座楼？我要具体的投掷点位、角度、顺序，烟雾掩护的层次安排，以及整个进攻队伍的节奏把控。越详细越好哦。” 应届生显然没料到问题如此具体和尖锐，愣了几秒。 然后开始有些慌乱地泛泛而谈：“首先……首先肯定要枪法压制！然后一鼓作气冲上去！利用气势……” 一旦被付辛用温和的语气追问具体细节——比如第一颗烟幕弹该封哪个视角，闪光弹在攻楼时是提前投掷还是同步投掷，□□是用来逼走位还是封锁楼梯——他的回答便开始含混不清，语焉不详。 付辛听着，脸上依旧挂着没什么温度的微笑，心里已经打了个叉。 ——不行，没一把刷子。 会议室内，第二位应聘者是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穿着休闲夹克，看上去经验丰富。 付辛进去后更是直接找了个带软垫的椅子坐下。问题同样直接，但角度更为刁钻。 “假设。你手下的突击手，是个偏科怪。只会用AKM，M4根本压不稳，后坐力控制一塌糊涂。你的狙击手，极度迷恋栓狙的爆发，拒绝使用任何连发精确射手步枪。” “比赛中期，你们在野外遭遇一队。对方全员配置5.56口径步枪加满配精确射手步枪，在中远距离上利用射程和火力持续性，把你们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遭遇的瞬间，你怎么立即调整战术？接下来的转移路线如何选择？之后十分钟的搜刮资源，重点寻找什么？如何最大限度地扬长避短？翻盘的机会点最可能在哪里？我要你当时就能下达的具体指令。说说看？”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沉吟片刻，然后开始强调一些基础理念：“这种情况，根源在于队员技术短板，必须加强苦练！克服弱点！要有必胜的信念……” 他更试图将话题引向询问队员们的“详细数据”和“心理状态”，并隐晦地暗示，需要建立一套“规范化、标准化”的训练体系来“纠正”这些“偏科”问题。 付辛听着，心里已经摇了摇头——不行，想法太死板，非要拧着队员的性子来。 肯定事倍功半，后续管理起来不知道多累心，说不定还会吵到我睡觉。 pass。 付辛安静地听完两人人的陈述，然后依旧礼貌地起身准备离开。 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的笑容表示感谢，送客。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回去泡杯枸杞水。 结论清晰无比。 第一个，满腔热情，但连最基础的战术细节都一知半解，纸上谈兵，用起来太费神。 第二个，懂些理论，却根本不懂什么叫因材施教，扬长避短，只想把个性鲜明的队员塞进他那个标准化模具里，削足适履，后续肯定矛盾不断，更费神。 都不是他想要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吃透《湮没区》枪战本质、能深化战术细节、能根据每个队员截然不同的特性进行精进指导、并且能自觉主动地把所有麻烦事都处理好不需要他操心的副手。 不是一个空有理论的理论家，也不是一个只会按手册训练的工匠，更不是一个需要他额外花精力去沟通或安抚的管理对象。 可这才是创办第一届职业赛，太难了，根本就没有直接服务这一游戏的教练。 这个近期游戏热度很高。 其他行业游戏类的教练也想过来分一杯羹，可惜能力好的真的很难找。 ……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把付辛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站在窗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啧，真是浪费休息时间。 教练的位置，依旧空着。 CTM的路，看来还是得靠他们手里的枪，和彼此能够托付的后背，一枪一枪，实实在在地打出来。虽然想想就觉得……有点累。 他转身，将训练基地的喧嚣暂时抛在身后。 只想快点回到能让他放松的地方。 走向隔壁那间总飘着草药清香、能让他安心泡养生茶的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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