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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伊瑞森真的希望尼达维里尔和科洛尔能够取一方的心态和另一方的实力,混合出一个二号车手。当然这是无稽之谈。 “我没事,我不在乎。”程烛心说。 “你这辈子只拿一个世界冠军?”老程问。 “多少人一辈子一个都拿不到呢。” “……”老程血压有点要飙的意思,“那你去当别人去,你别当程烛心了,你这是个什么逻辑啊?!谁来F1拿一个冠军就收手退役的?” “我又没要退役!” “拿一个冠军就满足了,你不如退役回国找个工作吧,你这专业好找工作,就给你三伯当司机去!” 程烛心他三伯是程怀旭最小的弟弟,因为是集团里混吃等死不问俗事小幺弟的定位,所以至今没有一个司机。 程烛心想了想:“我的个人奉献比三伯强点儿吧,要不三伯给我当司机?” “是司机的问题吗?!”程怀旭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接茬。 然而被凶的程烛心连烦躁的表情都没有,像个世外高僧幽幽看着车窗,新加坡街道夜景比平时更漂亮看着更顺眼,还时不时舔一舔嘴唇,他爸讲的话像穿堂风——刚刚有什么过去了吗?算了不管了。 德州和新加坡的天气是两种感受。 赛道温度44摄氏度,空气温度27摄氏度,穿好阻燃服戴好头盔之后的感受还是热,看见科洛尔后更是燥热。 头盔hans赛服护膝,一切都量身定做的结果就是穿在身上像是一层盔甲,程烛心和他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程烛心在听工程师讲话,科洛尔在那边补水。 两边快速相看了一眼后又迅速转回去,继续跟旁边的人交流。 赛前往往如此,即便开会已经事无巨细说得明明白白,但赛车推进发车格之前还是要频繁交待。 比如狄费恩在跟程烛心强调前悬挂调整之后赛车的转向,弯心的表现,还有今天赛道上的强风。今天风大,正赛会有很大的风这一点昨天就知道了。 “Ok?”狄费恩最后跟他确认。 程烛心一边扣着头盔安全扣一边点头,狄费恩认真地看着他,眼神跟着他去到停车区,也看着他爬进座舱里。 期间狄费恩也向科洛尔车组瞧了几眼。凯伦按着科洛尔的肩膀,看表情在鼓励他。 新加坡站后,阿瑞斯车队两个车组的关系相当微妙,狄费恩和凯伦也是除开公事没有再多一句交流。同事多年,狄费恩晓得凯伦的心性,虽说车队的宗旨是车队利益至上,但他知道凯伦仍有着自己车手争位置的信念,这也是阿瑞斯二号车手一直能有不错成绩的原因之一。 科洛尔也进了座舱,机械师递给他手套和方向盘。 今天科洛尔杆位发车,所以排位赛后,车队内的氛围像是氧气稀薄。作为火星车队的二号车手,你不能比一号车手慢太多,也不能比一号车手更快,你就是天平上那颗最微妙的砝码,控制着这支车队的所有决策。 “科洛尔。”凯伦又一次走到赛车旁边,蹲下来在科洛尔的头盔上按了按,“听着,你是杆位车手,你可以在第一个Stint尽情地跑,不管之后我给你怎样的车队指令,在我心里你都是这个赛季最优秀的车手。” 科洛尔把护目镜推上去,眼睛笑起来:“我知道的,凯伦,你放心。” 第一个Stint也就是第一次进站之前的里程中,科洛尔可以放开了跑。因为第一个发车,不存在帮程烛心防守谁的可能,因为程烛心在P2。 从竞争法则来讲,科洛尔不可能在第一圈把程烛心让到领跑位置,但之后的车队策略就不再受科洛尔控制。所以他能够奔跑的阶段,就是第一个Stint。 那将是他自己的赛道,无忧无虑的圈数。 千斤顶放下,赛车落地,机械师们将赛车推去发车格。 科洛尔黄胎起,程烛心红胎起。车组策略很明显了,他们希望程烛心的红胎可以在前几圈抢到P1。模拟数据里程烛心的红胎可以在奥斯汀赛道支撑23圈,也就是说,科洛尔以真正的、纯粹的赛车手的身份在奥斯汀赛道上的时间,是23圈。 德克萨斯州的风以11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穿过他们的空动套件,气流吹拂,阳光猛烈。观众看台欢呼呐喊,他们挥舞着巨大的阿瑞斯战神旗帜。 科洛尔扣上护目镜,杆位发车在头排左位,他偏过视线看了眼旁边的后方的程烛心。 这次换程烛心来追逐他,用磨过3圈的红胎,在地表44摄氏度的奥斯汀。
第69章 我们永远彼此追逐。 奥斯汀赛道的调校与之后衔接的墨西哥、巴西相比是最难的,调校窗口也最狭窄。在这里,连续的中高速组合弯和慢弯对差速器设置有着严苛的要求,工程师们需要管理好赛车后轴的输出扭矩。 赛车悬挂要偏软但又不能太软,它的刚性程度要综合考虑不同的弯道特性。这里就非常考验车队们自家赛车底盘的设计,文丘里管带来的下压力能否保证赛车在弯道里的机械抓地力,同时仍能最大化空力套件效率。在这一点上,没人不佩服阿瑞斯车队。 不管人们如何谴责伊瑞森在车队管理上的缺乏人性,从未有人在技术层面对他指手画脚。能够造出一台火星车固然强,但能把这台火星车按在赛道上,也是不俗的本领。因为多年来的一家独大让其他车队怨声载道,最夸张时一个周末收到五六封投诉信。 伊瑞森善于利用规则漏洞来提升圈速,这很正常,而且当漏洞被一家车队发现后,大家会纷纷效仿,于是这个“漏洞”在被所有人利用时,就失去了漏洞带来的优势。但就像赛车调校也有它的窗口,阿瑞斯总能在他们找到的漏洞里执行到最精妙的那个点上。 所以这台车是火星车的终极形态,它不仅快,它还能一直留在赛道上。 位于一二位置发车的奥斯汀赛道,领奖台基本没有悬念了。这条赛道上能与一辆阿瑞斯竞争的只可能是另一辆阿瑞斯。 暖胎圈快要结束时凯伦告诉科洛尔,尾端赛车在拖延进入发车格的速度,科洛尔适时压一压车阵,向侧方转向时,程烛心隐约感应到他这个操作的缘由,于是跟着一起减速,左右转向继续磨轮胎。 程烛心的红胎已经磨过了3圈,赛道温度还在攀升,头顶太阳甚为耀眼,他进入发车格,静静地停在科洛尔身边。 各家车队都相当看重奥斯汀赛道的调校,它能让大家更顺利地找到接下来在墨西哥和巴西的数值。所以这个周末总体圈速都有提升,这一点在排位赛上尤为明显。 程烛心的圈速在排位赛上仅落后科洛尔0.004,而咬在程烛心身后的格兰隆多落后科洛尔0.007。这样微小的差距让正赛第一圈,甚至一号弯都可能左右结局。 长久的赛道生活带给程烛心最大的成长是他可以把发车程序交给肌肉记忆,如果是他非常熟悉的赛道,那么有时候更是会发生肢体越过大脑的情况。 两个人的起跑都很不错,科洛尔起跑后第一时间切到内线进入一号弯,线路干净利落,程烛心企图利用红胎走外线吃掉,科洛尔稳稳守住,只需轻轻一挤就能压住。 后面P4P5在反复交替位置的是博尔扬在进攻韦布斯特,然而第一圈除了因起步失误而损失3个位置的佩文森和托费赛特在第一圈一号弯超越索格托斯之外,其余人的排名没有变化。 第二圈的15号弯,一个出其不意的线路,博尔扬超越了韦布斯特,同时程烛心依然在后方进攻科洛尔。 解说们赞叹着科洛尔的防守线,也颇为欣赏程烛心的追击方式。 红胎的追击能力不同凡响,黄胎的防守与他旗鼓相当。连续5圈的追击撕咬,程烛心两度咬进DRS但两度被科洛尔抛开。 从圈速来看,两人不相上下。在前6圈里如果程烛心没办法超越过去,那么这套磨过3圈的红胎实际里程就达到了9圈,峰值圈速之后会开始衰竭并失去圈速。 科洛尔的尾部抓地力要更好,第7圈又是漂亮的交叉变线攻防,P1P2咬成这样,占据了这几圈里几乎全部转播镜头。 他们彼此间每一个微小的转向挤压动作,每一次跟对方拼刹车点,每一脚出弯开油踩下去的动能反馈,都在向刚刚开上方程式时十来岁的他们回应——是的,我们还在一起开车,我们还在赛道上竞争,我们永远彼此追逐。 “12号弯!”中文解说总是会比较偏向中国车手,“这个实际里程12圈的红胎在直道末端……呃啊不够!15号弯再走一个交叉!出来科洛尔继续挤压!科洛尔很清楚程烛心的走线思路,每一下都在提前预防!这对程烛心来讲并不妙,自己被防守的同时还在消耗轮胎。今天科洛尔防程烛心防得很死啊,一点空间都不给,程烛心也是放手一搏了,每一下进攻都是诚心诚意的——13、14、15这三个弯里的攻防真是太妙了,科洛尔总是能在程烛心动手之前就占据防守线,这种预见式的防守让程烛心束手无策,同时他的轮胎寿命也在消减,怎么办……又咬进了DRS!程烛心抽头!生吃——吗?!过掉了!!!” ——但这不是个能够扩大优势的超越,程烛心的红胎已经来到进站窗口,正当解说B感到可惜时,解说A是这么说的: “但是,你有没有感觉,你很久很久没看过这两个车手像这样竞争了。”解说A看向同事,又去看屏幕,“包括中国车迷们,从最早的我们转播过的比赛里,是……呃我们台应该是从F4锦标赛开始关注程烛心,到现在多久了,终于又一次看见这对已经成为正式F1车手的小朋友又开始了赛道竞争。” 听这话,解说B沉默了片刻。 大家总是强调科洛尔和程烛心是一起长大的围场朋友,有时候会忘记,车迷们,解说们,也是看着他们两成长。 少年时代成为职业赛车手之后,生活里就四处遍布着镜头,在网络上能够拼凑出他们的成长轨迹。于是这场大奖赛过后,“稻草人TR”发布了一条视频剪辑。 开场是座机画质,卡丁车赛道上一群小孩撞得乱七八糟,因为年纪小,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赛道能力,筛选就是这样来的,简单粗暴。 当然,处理状况也是赛道能力之一,他们必须提前预判哪些小孩是可能发生碰撞的鱼雷,在前几圈宁愿落后也不要被他撞到。而那个时候,不具备赛道能力的小孩只有一门心思,就是我要猛猛踩油门一路超车,而具备赛道能力的孩子心里只有一条铁律:我要尽可能留在赛道上。 视频刚开始,几辆卡丁车在发车后的一号弯里互相撞互相挤,航拍画面像是积木倒了一片。 两人处于发车后位,非常默契的是,他们俩在起步就没有急着冲进一号弯,得以避免这场大型事故,两车穿过事故地后继续往前开。 视频在这里有一个剪辑处理,一个弯道的镜头转移切去护栏拍摄广告再切回来时,卡丁车变成了二冲程卡丁车,上面的孩子也长大几岁,他们仍在争抢一个弯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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