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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弯!程烛心大力制动!” 大力制动的同时不要锁死,整车平衡好到一个让程烛心都觉得“这车太好了”的地步。一号弯延迟制动的博尔扬走了个很大的外线但仍没有超越韦布斯特,博尔扬的身后是紧咬着他的格兰隆多。 一号弯出来后赛道排名和发车时一模一样。四车并排入弯的画面重播一次,解说们叹道这一幕,现今的一二号车手和过去的一二号车手,相似的过往,交替的命运。 前四位车手都是红胎起步,所以四号弯依然在互相进攻。 科洛尔在四号弯前动手,他想往外侧走,程烛心不给空间并向内侧挤压,两人的轮胎轻微碰擦,科洛尔不得不退回位置。 只能说这两个人不愧是顶尖车手,轮对轮这样碰一下居然都没有对赛车产生任何影响。 第一圈的前10名车手排名没有发生变化,位于P7的托费赛特在苦苦防守着P8的多罗斯,他对拉尼卡堪称强硬的防守,正是兑现了此前所说的他要为车队努力争到年度亚军。 安迪·多罗斯是红胎,他如果在头几圈没办法超越黄胎的托费赛特,那么他的红胎将会逐步衰竭导致最终再也超不过去。 “所以同样是二号车手,托费赛特就可以拼了命去挡住多罗斯,你能说科洛尔的觉悟不如托费赛特吗?肯定不能。”解说B聊到了这方面,“因为最近网上,尤其是中文互联网有些声音在指责科洛尔在二号车手这个位置上不够忠诚,当然我们同作为国人我们希望国人车手在一号车手的位子上受到更多的保护和优待,同胞之间的这种牵绊肯定是合理的。只是我们仍是要正视的一点是,阿瑞斯车队的制度是否破坏了这项运动的原则和平衡,你看同样是二号车手,为什么托费赛特在王国之焰,他愿意尽心尽力呢,这是车队调配的问题,对吧。因为王国之焰没有从头到尾地去压制托费赛特,甚至于就这一站,王国之焰的新尾翼还是给托费赛特装上了,对吧,即便他的车技不如格兰隆多,但他们还是给他机会,你们想想墨西哥这么高的海拔,大家都在下压力上下功夫,他们给二号车手装一个与前端下压力更平衡的尾翼,那人家能不尽心吗,你想要别人的回报那你自己肯定要付出一些。所以我个人觉得,大家对科洛尔应该理智一些,毕竟去年一整个赛季加上今年新加坡站以前,他这个二号车手当的真的已经无可指摘。” 赛道上出现了这些截然不同的画面——阿瑞斯的二号车手在追击他的一号车手,王国之焰的二号车手在死死压制他们的最大对手,菲莱克的二号车手在积分区边缘沉浮。 而菲莱克的一号车手,博尔扬……他仍然在防守格兰隆多。 这真是个让人发出“他还是那么会帮助韦布斯特防守王国之焰”的感叹的画面。但实际上大家都明白,博尔扬的防守不再是为了韦布斯特,而是为了他自己。 科洛尔对程烛心的进攻持续到5圈后,他的TR里终于有人制止他了。凯伦说:“科洛尔请注意轮胎衰竭。” “Copy that。”科洛尔回应。 也是同圈,程烛心收到了另一条车队指令。狄费恩说:“程,持续推进,抛开与科洛尔的距离。” “好的我会尝试。”程烛心说。 这两段TR没有被公开放出来,但TR记录可以看到,两个解说看到了,只是相视然后笑笑,没做太多解读。 无非就是车队希望科洛尔稍微慢下来一点,去挡一挡韦布斯特的圈速,好让程烛心跑出一个理想的进站窗口。不过程烛心在TR里的回应比较模棱两可,他说的是“我会尝试”,没有简单粗暴的“Copy”。 那尝试嘛,就尝试一下。 他真的push了两圈之后又按住TR:“不行啊,我速率一上来赛车抖得厉害,我需要前翼端板往下调一格。” 他没撒谎,这是赛车在高原保持高速率pushing会发生的真实情况。一般这种情况车手会自己抗一抗,多跑几圈燃油消耗车身变轻之后底板会产生新的地效,因为车身轻,底板会被稍微抬起一点点,文丘里管下方通过的空气更多,这种抖动也就随之消失了。 狄费恩想说那你克服一下好了?但他莫名的,在这个时候,和程烛心产生了一些默契。合作到今天,他自然摸清了自己车手的习性。 他哪里是嫌车子抖动,他是不想抛开他的队友。 以赛车性能压制原则来看,程烛心起码每圈可以抛开科洛尔2秒多。第10圈,两人紧凑地保持在2秒以内,后方韦布斯特的追击仍然没有松懈。放在从前,科洛尔可以选择在自己轮胎快要顶不住的时候把韦布斯特放过去,叫他去跟程烛心缠斗,但今天,科洛尔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Both,他说到做到。 “还在追近。”解说A认真看着画面,“科洛尔还在追近,没有给程烛心一丁点喘息的机会,看来今天阿瑞斯双车手之间的矛盾车队内部还是没有解决……诶等等……” DRS区,程烛心丢开一些些油门,让科洛尔追进DRS以内。 “等等。”解说A意识到了,“程烛心在给科洛尔放DRS以逃离韦布斯特的追击!” 两年前,也就是程烛心和科洛尔在F1的第二年,巴林站。 当年3段DRS克蒙维尔双车打博尔扬,那年两辆KM12在看台直道交换位置之后,程烛心反复在3段DRS的监测点给科洛尔吃DRS顺便拉一下尾流,将当时他们后面的博尔扬抛开。 熟悉的画面,连解说都语无伦次地说:“天呐……我仿佛看到了过去的那两台拖拉机……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用词不专业,抱歉啊观众朋友们,无心之失。” 科洛尔进入程烛心的尾流,开启DRS,在DRS区双车没有缠斗。那年他们身后的是博尔扬,今年他们身后是韦布斯特。 韦布斯特很快意识到自己被他们2打1了,但他目前没有什么好办法,霜翼赛车的综合能力面对阿瑞斯还是吃力。他按下Talk告诉比赛工程师:“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是的,乔尼。”比赛工程师说,“稍后进站我们会把你的前翼向下调一格。” “ok。”韦布斯特说。 显然,工程师没办法帮他解决在赛道上追不上阿瑞斯这件事,应该说,基本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眼下的情况是科洛尔吃到一个尾流加DRS,把韦布斯特每圈抛开1.3秒,韦布斯特一直没有DRS苦苦追不上的时候,他身后的博尔扬同时在追击他。 开了太多年阿瑞斯的韦布斯特真是有一种风水轮流转腹背受敌之感。目前场上的局势是阿瑞斯双车在前方双宿双飞,他和博尔扬在P3和P4争这个领奖台,P5虎视眈眈的格兰隆多,P6更是来者不善的瓦基里。 韦布斯特知道,自己的进站时机太重要了,甚至可以说他只能依靠进站时机来争到领奖台。 而现在,第16圈,他明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追击科洛尔,否则轮胎很快会被压榨要极限。同时他也不能让科洛尔就这样舒服地往前跑,他必须要消耗科洛尔,以及消耗科洛尔身前的程烛心。 韦布斯特作为拿过很多个世界冠军的顶尖车手,瞬息之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他跟工程师说:“我的抓地力非常差,中高速弯牵引力有问题,我们可能追不上科洛尔,但也不能放他这样跑他的节奏,我要Push了。” “这就是世界冠军对局势的判断啊。”解说B点着头,“而且很大胆,韦布斯特现在选择Push的话,他还是决定要进攻科洛尔,只是战术上他要在红胎的第一个换胎窗口之前去消耗科洛尔,更有可能是他要消耗科洛尔的轮胎直到将科洛尔也拖进他的进站窗口,最好是同圈进去,这样第一个Stint结束后,韦布斯特仍然可以追击科洛尔。” 韦布斯特的思路是既然追不上那就搅局,大家都不要走那个定好的最佳战术。 但碍于霜翼赛车的整车平衡性,韦布斯特一人之力恐怕不成。于是他在TR里又问:“安迪在哪里?” “乔尼,安迪还在托费赛特的身后。”工程师回答他。 安迪·多罗斯今天在墨西哥被王国之焰的二号车手防得毫无脾气,韦布斯特听闻后就没再说话。解说们倒是听懂了,解说A不嫌事大地说:“哈哈哈虽然你的现役队友有点远,但你的前任队友还挺近的!” 解说B瞧了他一眼,但还是说:“虽然…呃,虽然说是前任队友,但是韦布斯特跟博尔扬在默契上,我认为不输前面两位。” 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就是看这位“前队友”愿不愿意配合。 第18圈,我们知道了—— 发车直道,菲莱克车队,前·阿瑞斯二队,博尔扬在直道上贴近韦布斯特,吃到尾流后抽头超越!韦布斯特完全没有防守动作,就这样把博尔扬放了过去! “哇~精彩了!精彩了!”解说A差点起身鼓掌,“韦布斯特把博尔扬放了过去,博尔扬的轮胎颗粒化程度要更好一些,这样就是放博尔扬去追击科洛尔,当然我们从赛车性能来讲,菲莱克想要超越一辆阿瑞斯这个希望是比较小的,但他可以去消耗科洛尔,可以去把科洛尔拖进一个不合适的进站窗口甚至把他拖下领奖台!” “程。”狄费恩立刻将这件事转述给程烛心,“乔尼把维克多放过去了,程,现在科洛尔在被维克多追击。” “What the……”程烛心憋住了那个可能会被罚款的词,“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程烛心在头盔里笑了下,真可以啊,旧阿瑞斯双车手的默契吗?那就看看新老阿瑞斯里究竟哪两个会站这个领奖台吧。 下一个DRS区,程烛心按住Talk:“叫科洛尔贴上来!” “Ok程。”狄费恩说完,立刻看向凯伦。 大家在同一个收音频道,凯伦在TR里转述:“科洛尔,贴上程烛心,他会给你DRS,然后Push,不要让博尔扬靠近。” 于是程烛心开始推进,他手里还有不少余量,在此前,狄费恩叫他推进的时候他又嫌车子抖又想保护轮胎,听说科洛尔在被追击之后立刻推出1秒多。 在每个DRS段,程烛心给科洛尔吃DRS,然后再抛开3秒左右给科洛尔跑干净空气,重现两年前巴林站的节奏。 科洛尔的保胎能力在澳大利亚站就展现得淋漓尽致,4、5号弯双车再走交叉线交换位置再换回。今天菲莱克的调校颇有成效,博尔扬逐步追进科洛尔2秒内,这个速率和追近能力还是让科洛尔比较有压力。 他晓得这个在阿瑞斯做过多年二号车手的人走线有多好,科洛尔知道自己得逃,他的红胎在持续追击程烛心之后到现在已经严重颗粒化,这根本防不住博尔扬的进攻。 “我未必能防住维克多。”科洛尔在TR里告诉凯伦。 有时候人们忘记了一件事,阿瑞斯车队新老组合确实默契十足,而阿瑞斯的双车组,两位比赛工程师也是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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