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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世界冠军没有几个开车是干净的,用此话来诟病的同时人们或许会忘记一件事,在这个围场,说从没有鱼雷从没有刹车区变线从没有走交叉线画龙,也真数不出几个。 2号弯吃路肩出来进3号弯,双车并排的同时,程烛心在极限的平衡和失控之间将赛车压在赛道上。机械抓地力和下压力在疾风暴雨中如浪潮中一片叶,那么世界冠军要怎么做? 要超车。 3号弯,程烛心在外线挤压格兰隆多的同时,转向恰到好处,新部件为赛车的升级果然立竿见影,持续线性油门踩下去,热能回收电机将转速强行拉至工作区间,那全围场最浑厚的声浪冲破雨幕、震碎狂风! “超过了!格兰隆多又一次被阿瑞斯强吃!等等——安全车!!” 就在程烛心完成超越后的下一个弯道,程烛心视野中的状况和耳机里狄费恩的“黄旗,5号弯赛道事故”同时冲击大脑。 前方韦布斯特上墙,赛车上墙后被反震回赛道,霜翼赛车斜停在赛道上!要救车!程烛心一把方向反打再修正,赛车在地面连续小幅度钟摆漂移!程烛心的车身几乎画出两道锐角成功躲避斜停的赛车! 解说语速惊人地描述他方才的瞬间操作,以及韦布斯特的上墙让霜翼车队正式告别年度亚军车队,这一圈的信息量太多。 安全车、程烛心追击超越格兰隆多,还有一个弯道连上7个位置的科洛尔·伯格曼。 没有人进站,因为大家在赌红旗。 安全车带了6圈后撤离,原气象预报上所说的5分钟后雨势减小,在5分钟后没有弱化,能见度十分低,每个人都被前车卷起的雨幕蒙住护目镜。 普通家用车在时速70左右的情况下,车前挡风玻璃的水珠就会往上滑,而方程式赛车的时速动辄300,水珠会在车手的护目镜上呈雪花状缓慢滑动。 他们的视野扭曲,雨幕让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湿滑赛道上转向稍稍过度赛车走大了就直接冲出去撞墙。 雨战是勇者的比赛。在意识到自己被程烛心全力追击的那一刻,逐星者车队的布林沃选择让位。 “这是……战术性让位?”解说B试着去理解,“他为什么……哦我懂了!战术性让位!!” 不过程烛心预料到了布林沃的让车并非善举,果然,8号弯弯心一滩巨大的积水,大约是谁从路肩带下来的。 打滑!打滑的第一瞬间是赛车后端失去抓地力,车尾斜着往外撇出去,尾翼遭受巨大的乱流。反打还是正打?!刹车踩多少?!油门还续不续?!三个问题要在自己以265KM/H冲出赛道之前做决定! 正打!再反修一半方向,程烛心只知道一点,要留在赛道上,刹车平衡调至70%前轮的同时轻抬油门保持发动机转速并循迹刹车! “干得漂亮,程烛心!”解说A几乎要振臂高呼,“救回来了!” “这个战术性让位被程烛心看破了。”解说B笑着赞叹,“了不起的车手。”
第77章 我亲爱的世界冠军。…… 圣保罗的雨会眷顾自己多久,程烛心不知道,但这场雨显然没有眷顾格兰隆多和韦布斯特。 安全车期间科洛尔和博尔扬进站从全雨胎换成半雨胎,其他人仍在赌红旗。 在巴西出红旗的概率会很高,这一点上,阿瑞斯的策略组选择了两套战术,全雨胎赌不出红旗,半雨胎赌红旗,也是根据两位车手的发车顺位所制定。 科洛尔目前的位置在博尔扬身后,他们是P6和P7。韦布斯特上墙退赛后立即被邀请采访。 他表情看上去还没缓过劲儿,在镜头前双眼呆滞:“呃,是的,我的赛车在外线瞬间失去平衡,四轮抓地力不一样,导致赛车失控而我救车无果,冲着墙去了。” 记者:“你认为赛会应该出示红旗吗?” 韦布斯特:“从车手角度,我认为不需要红旗。” F1近年来为了安全系数做了非常多努力,直到今天有人觉得赛事干事实在草木皆兵,把一项激进的赛车运动搞得越来越没看头。 在这一点,车手们不能在明面上表达不满,譬如程烛心开场那几圈抱怨安全车怎么还在带。但这次韦布斯特算是一个比较明显的表态。 不赌红旗的两个全雨胎车手出来后开始向前追击,不出意外的话,科洛尔和博尔扬的半雨胎会跑到最后了。 “博尔扬身前是程。”凯伦在TR里告知科洛尔,“你跟博尔扬距离1.14秒,和程距离4.6秒。” “Copy”科洛尔说,“我可以把电量耗光去超越他吗?” “可以科洛尔。” 在F1大奖赛上,前部车手里没有一个是容易超的。 每一个都要拼尽全力,所以科洛尔决定耗尽电量去超博尔扬。 14号弯出来的满油全速冲击路段,科洛尔明白雨地高速要收着点儿开,应该说,所有车手都明白。雨天的赛道说是“水面”但其实说“冰面”更合适。 “小心点,科洛尔。”凯伦看他的速率有点太猛了,适时提醒一下。 然而赛车手都有一个习性,无论其平时脾气再好,在赛道上都会这样——“Leave it to me!”科洛尔喝道。 他们都不喜欢自己在高度集中精力的时候被人打扰,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比赛工程师。这条TR公开放出来后,解说们纷纷笑道:“科洛尔和以前真的大不一样了,但我个人比较偏向于他以前过分的收敛,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激发出了他压抑许久的这种情绪能量。” 科洛尔的攻防线是围场公认的强。 博尔扬在后视镜里看到科洛尔的第一眼就明白,三圈内如果自己防不住科洛尔,那么必会被超。 两个赛季,三圈定律,科洛尔·伯格曼。 只要双方的轮胎寿命均等,赛车没有机械故障,那么只要是科洛尔想超的车,三圈内拿下的概率超过70%。 无论晴雨,不关海拔,所有赛道。 这就是围场攻防之王。 “OK,程,科洛尔在进攻博尔扬,你尽可能推进。”狄费恩告知程烛心。 狄费恩知道科洛尔的进攻有多强势,他不是不信任程烛心,而是他要尽可能为程烛心避开这些威胁。 程烛心在TR里给狄费恩的回复是:“叫他快点追上来。” “……”狄费恩无语。 16位发车的科洛尔追到第7,14号弯出弯后的全油门路段里谁不丢油门谁就能赢。追击的第一圈,科洛尔必然不丢油门,博尔扬同样激进,两台车冲过发车直道后进1、2号弯,博尔扬内线挤压,科洛尔出弯反挤回去! 菲莱克赛车在这赛季仍然是阿瑞斯的客户车队,双车是同一款引擎,除开引擎,双车的底盘和空力套件各有不同。放在平时,一辆菲莱克想要防住阿瑞斯可能是异想天开,但今天大雨,空力套件的能效微乎其微,大家拼引擎动力和驾驶能力,达到另一层意义上的“公平”。 被反挤一下的博尔扬立刻按TR告知车队:“He left me NO SPACE!” 可以听见他加重了“NO SPACE”这个部分,强调科洛尔挤压了他的空间,车队很快回应他“understood”。 菲莱克车队向赛事干事发起投诉,认为科洛尔在弯道没有给前车留出足够的空间。同圈,赛事干事发布“3号弯博尔扬和伯格曼的驾驶行为被记录”。 “啊…被记录。”解说B点头,“其实博尔扬说的科洛尔没有给他留出空间,诶?刚刚他们互相做挤压行为的时候到弯心了吗?” 解说A摇头:“看不清,雨太大了,刚才转播画面里也是拉了个比较远的镜头,稍后我们看一下回放。” 12号弯出弯,科洛尔从路肩下来开油敢踩到时速220,宛如杀红了眼,13号弯过了头顶广告牌后单手扶方向盘撕掉护目镜膜,又扎进14号弯。 这时候导播没有给回放,经验和圈速以及科洛尔迫近的速度告诉他,就在这里了,镜头不能走。 追击的第二圈,14号弯出来是末位发车格,科洛尔势在必得!雨天抽头稍有不慎就是原地打转提前终结这个周末,但是科洛尔抽头! “抽头!”解说A震惊,“雨地探头要稳啊方向一定要一把到位绝对不能有一丁点的修正!漂亮!杀气腾腾的科洛尔啊今天不得了!看博尔扬这个时候怎么——他车尾甩出去阻挡!非常危险!因为赛车线外的积水更多,赛车四轮处于不同的抓地力情况,就很有可能像韦布斯特那样spin上墙。” “不过博尔扬当然是个中翘楚。”解说B看着画面,“这一下挡住了,又到3号弯,博尔扬的思路其实很清晰,但博尔扬的攻防线是一种‘把对方拉进自己的攻防节奏里来,然后他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可是科洛尔完全不吃他这套的。” 后面几个中高速长弯赛道路面太窄,科洛尔今天属实很凶但他有理智,并没有真的杀疯。 来到追击的第三圈。 “这里要超掉了。”解说很淡定,“科洛尔这两年的进步简直恐怖。” 14号弯出弯,末位发车格后方,科洛尔扬着浩浩荡荡的水幕超了过去。三圈定律又一次给全世界贡献了一个经典镜头。 下一个就是程烛心。 很巧的是,他超过博尔扬之后,距离程烛心5.2秒。社交媒体一刷新就看见有人在数据页面截图了那个“5.20”秒的相差数据,嗑上了的那群人将这天称为“爱的距离”。 巴西站阿瑞斯一二带回,在科洛尔超越博尔扬后的第三圈程烛心进站换胎,出站后直到66圈,轮胎高度衰竭的科洛尔没有跟他有缠斗,两人双双登上领奖台,今年程烛心的WDC只需要再拿一个分站冠军就可以提前锁定。 “三圈必过”的科洛尔·伯格曼在相隔一周后的拉斯维加斯大奖赛赛后正式宣布与阿瑞斯车队解除车手合约。 也是这一站,程烛心在夜幕中提前加冕,两连冠的人生和失去队友同时发生在这片烟火下,他在前三停车格和科洛尔正式地、长久地拥抱,无数镜头摇臂和航拍记录着这一切。 在这场盛大的离别中人们看见了无数人的影子,好像竞技体育里那些惺惺相惜的人们最终都要走到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人偏偏是这样边溃烂边成长,最后风流云散,一别如雨。 年轻的世界冠军一直到冷却室里才摘下头盔,颁奖仪式后的采访里否认了大家猜测他掉了眼泪,说根本没哭,只是太激动了忘记摘头盔。 同样的问题给到科洛尔,他是不是哭过?科洛尔轻轻松松地耸肩:“I’ve got no fucking idea。” 喜提一万五千欧罚款。 阿瑞斯车队空出来的席位让无数车手蜂拥而至,卡塔尔大奖赛前伊瑞森的邮箱快要爆了,但其本人没有因此兴奋地去挑选新晋人才。 狄费恩看得出来他对科洛尔的各方面都非常满意,但人总是会陷入这样那样的、他人造成的或者自己固有观念下的死胡同。科洛尔在巴西的表现犹如末法时代的最后一舞,让人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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