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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分钟。江砚接球推进。 铁骑队的厉害后卫贴上来,球杆从下压住江砚的杆身,试图把他的持球线路逼死在板墙边。江砚没有急着内切,而是硬顶着身体对抗把球沿板墙推过去,他的肩膀与那个后卫的肩膀的碰撞摩擦,各不相让。 铁骑队的左前锋从侧后方追上来,顺势一撞。 江砚身体晃了一下,冰刀边缘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差点被顶出界外。他稳住身子,毫不犹豫地立刻回身用肩膀反顶回去。 第八分钟,一次角落拼抢。 江砚一路追到右下角,准备把球从板墙处挑出来,那个一直紧盯着他的后卫几乎是同时贴上,身体压住他的重心,球杆卡在他腰间的角度里,铁骑队左前锋随后赶到,两人又形成了经典的针对江砚的包夹之势。 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江砚正愁没法和他们俩针锋相对呢。他抬手,先把对方的球杆拨开。 可对方那俩并不打算停,反而更贴近了一点,像故意挑衅似的。 江砚压着的火气倾泻而出,他不再拨杆,而是直接选择肩膀猛顶。 那名左前锋被撞得后退半步,脚下冰刀刃一滑,啪叽摔倒在冰面上。一边的后卫立刻上来卡住江砚的身体,试图把他压回板墙。而江砚在那一瞬间突然抬手,狠狠地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拳。 看台上的球迷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出尖叫。 江砚恨恨地往冰面上啐了一口,抬手摘掉头盔,而对方从冰面上扶着膝盖爬了起来,也顺势摘下了头盔,扯下手套,拳头抬起,一场不可避免的肉搏即将爆发。 没有丝毫犹豫,江砚猛地一拳砸在对方颧骨,又恨又利落,还带着这些天积压许久的怒火。 那个后卫踉跄了一下,仿佛被打蒙了,但他的身体下意识地让他立刻回拳。拳头砸在江砚太阳穴边缘,冲击力震得他耳膜一阵发闷。一边的左前锋从冰面上爬起来后冲过来想加入,却被江砚反手一拳砸在护颈边缘。那个左前锋双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那个后卫见状瞬间与江砚纠缠成一团。 护具撞击声、观众席的尖叫声、裁判哨声混成一片。江砚的拳头再次落下,这次打在对方嘴角,血立刻冒出来。对方也不甘示弱,一拳扫过江砚鼻梁边缘,江砚眼前瞬间一片白光,鼻腔里涌出热乎乎的液体。 “你大爷的……就知道针对我的鼻子……”江砚一阵暴怒,这个贱人知道自己最经常受伤的部位,还这样不要命地打。他的拳头仿佛雷击一般落在对方的脑袋上,搞得对面毫无还手之力。结果鼻腔传来的痛感刺激到了江砚的眼睛,使他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情形,最后只能抓着对方的衣领一起滑倒在冰面上。 裁判见状终于冲上来,把他俩硬生生分开。 江砚被拖走时,自己的嘴角还带着血,鼻血顺着唇边往下滴,滴在冰面上,红得刺眼。 五分钟大罚。 他坐在受罚席,胸口剧烈起伏,手套没戴,拳头在冷空气里发烫,打到淤青发紫的指节隐隐发麻。观众席传来混杂不清的喧闹,霜咬队的球迷在大叫他的名字,骂裁判不公,骂铁骑队脏,像要把整个场馆撕开。 江砚听不清,他斜眼看向身边铁骑队的受罚席,看到那货满脸的淤青和血迹他打心眼里只觉得畅快。 五分钟大罚终于结束,江砚站起身,重新踏上冰面。 比分仍旧是5:4。霜咬领先一球,可这领先的一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般脆弱。 他滑到右侧,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的血被他用力吸回去,喉咙里带着铁锈味。他抬手擦了一把。双眼只专注地紧盯着冰球。 他要紧盯着每一次回传的线路,紧盯着每一次可能出现的空隙,说什么都要把那根定海神针撬开。 ------- 第十二分钟,霜咬队完成一次关键防守反击。 米夏扑出一记近门柱射门,冰球弹到右侧板墙。伊莱亚斯拼命顶开对方,硬生生把球挑出区。金诺亚在中区接到球,没有犹豫直接分给伊莱亚斯左路推进。 伊莱亚斯带球冲进进攻区,吸引两名防守球员包夹。 江砚从右侧斜插,那个厉害后卫再次贴上来,想卡死他的切入角度。 两人就像纠缠不清的猛禽,在冰面上飞驰,转挪,腾移,让人目不暇接。江砚见这个后卫已经完全陷入追逐自己的速度无法及时作出反应后,突然减速半拍,让他的重心跟着微微前压。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加速,像从冰面里炸出一道锋利的弧线,硬生生从右侧切进门前空间。 伊莱亚斯横传,球在冰面上如子弹一般滑过,几乎没人能看得清它的移动位置。 江砚接球时几乎没有停顿,压低重心,球杆快速摆动,短暂的假动作把门将晃得重心偏移。下一秒,起杆射门,球进了。 6:4。 这是江砚今晚亲手送进的第三球,完成了他的帽子戏法。 帽子开始从看台上飞下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暴。 江砚滑过门后,呼吸沉重,鼻腔刺痛到几乎流下泪来。他冷冷地打量着场上的对手球员们:铁骑队目前落后两球,比赛时间只剩最后六分钟,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出他所料,铁骑队教练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召集球员们,重新布置战术。江砚不再搭理他们,趁着工作人员们在清理冰面上的帽子们,他滑回替补区休息心神。 比赛继续进行,当计时器滑进最后四分钟,铁骑队的进攻节奏骤然提速。球员们的战术不再保守,直接压到最高位。蓝线重炮一记接一记,像要把球门轰穿。霜咬队的防线被迫不断压缩,米夏在门前的移动几乎没有停过,头盔护网下皮肤上的汗水在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钻石一样的光芒。 比分依旧是6:4,霜咬队在江砚帽子戏法的加持下依旧保持着两球的优势,虽然这个差距并不安全,但也像是一针兴.奋.剂注入到了所有队员的心中。 还剩最后两分钟。 铁骑队门将滑向替补席,场上阵容变成了六打五。 江砚滑回自家蓝线附近,鼻腔里干涸的血迹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刺痛。他感觉到手背还没恢复好的纹身的部分在发热发胀,刚才打架留下的钝痛正在一点点浮上来。 铁骑队压了上来。那个后卫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在蓝线横移,假射,分球,铁骑队的左前锋门前抢点。 米夏一个侧扑,冰球砸在护具上弹出。 球门前再次陷入混战。 球杆交错,身体交错,冰刀在冰面上疯狂刮擦。江砚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以防像上一场一样有人趁乱将冰球捅进门去。他竭力把对方的杆子顶开,冰球弹到了他的脚边,他没有犹豫,直接顺势挑出蓝线,冰球成功出区。 铁骑队的后卫拼命回追,江砚立刻冲上去,两人同时到位。 铁骑队后卫试图把球控住再组织一次推进,江砚却抢先一步,用杆尖把球往前一点,随后整个人加速冲出中区。 看台上的球迷们以及替补区的球员们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洛根甚至忘了自己还吊着膀子,半个身子悬挂在栏杆上,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 铁骑后卫在江砚后面追赶。 此时场上是六打五,他们门前是空门。 可距离还不够,根本不够。 江砚滑到红线附近,没有立刻起杆。 他在那儿等着。 他等那人最后一次试图伸杆干扰。 他等那人重心偏移。 那人终于从侧后方扑上来,企图在最后一刻封死角度。 终于等到了这一瞬间,江砚停下动作,注视着铁骑队后卫重心前冲。 就是这一刻,他抬杆,远射。 冰球就这样滑了出去,让那枚定海神针绝望地扑了个空。小小的黑色冰球沿着冰面滑行,速度并不快,足以让全场所有人看清它的轨迹。 场馆内所有人屏息凝神,亲眼目睹着冰球缓慢又坚定地滑进了没有任何人防守的球门。 比分7:4。 灯光骤亮,终场哨声同时响起。 那一瞬间,丹佛的上空彻底沸腾了。 球迷们彻底失控,帽子、围巾、手套纷纷抛向空中,欢呼声像浪潮一样一层层推向冰面。 江砚站在中圈,呼吸剧烈,他弯下.身子,双手扶住膝盖,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鼻梁仍在隐隐作痛。 那个后卫放弃希望似的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斜眼看向身边的江砚。 “好吧……”他低声说道,“能输给你这种冰球天才,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江砚没有理他,他的心情还没完全好起来。 队友们这时全都冲了上来,金诺亚第一个撞上他,几乎把他顶退两步。 “你他*疯了,你怎么想的?!你太厉害了!!!” 伊莱亚斯从后面抱住他,大笑着骂着脏话。 米夏抬手托着自己的下颌一点一点滑过来,努力钻进了人群里,抱住了他的好哥们。 “这才是我的江砚。”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江砚看看身边的兄弟们,又看向不远处替补席上激动到几乎流泪的霍洛威教练还有欣慰微笑的洛根。他仰起头,看着穹顶上的白光,听着全场的欢呼与DJ播放的鼓点劲爆的音乐,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所有人抬了起来,伴随着喝彩声抛向半空。 “要是你也在现场就好了。” ------- 江砚这么想,也准备这么做。 他匆忙推掉了所有的采访跑回了公寓,他知道明天他的经纪人肯定会打电话骂他一顿,竟然让赞助品牌Bauer错失如此绝佳的宣传机会。然而他等不得了,一点也等不得。 打开公寓大门,江砚快步走回卧室,动作粗暴地从衣柜里抓出几件换洗衣服丢进运动包里。他今晚说什么都要飞去洛杉矶去找艾利奥特,反正在他俩正式在一起之前他就能骑着杜卡迪直达圣保罗,现在他更是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说服自己不这么做。 衣服收拾了一半,江砚突然回过神来自己还没有买飞往洛杉矶的机票。要是今晚的航班已经没有了怎么办?他现在这身体条件已经经不起再来一次长途自驾游了。 想到这里,他把手中的包丢到一边,又大步走回门厅去拿自己丢在玄关的手机。 谁知还没解锁屏幕,一阵震动传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艾利奥特的名字——他竟然打进电话来了。 江砚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手指划了两下都没接起电话。终于,电话接通,对面传来艾利奥特颤抖的声音:“……喂?我刚刚看到新闻,你怎么又受伤了?” “你先别问我受不受伤,”江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艾利奥特,“我先问问你,你为什么这几天这么冷落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为什么我连个早安晚安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心里梦里都是你?你知不知道今晚我打球的时候都在挂念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这会子怎么突然又想起来联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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