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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陆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想今天的单杀。” “哪一次？” “三次都是。”沈星燃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车厢昏暗的灯光下，那双黑眸里映着他的脸。“他的W落点永远偏右，我赌对了。” “不是赌。你算对了。” 沈星燃弯了嘴角。“嗯，算对了。” 大巴停了，基地到了。他们走下车的时候，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月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他们走得慢慢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谁都没有先松手。
第42章 不是表白，是实话。 常规赛最后两场，星火打出了两个三比零。 第一场对阵排名第二的队伍，沈星燃的辛德拉打出了赛季最高的单场伤害——两万三千点，占了全队总伤害的百分之四十一。赛后数据图在屏幕上弹出来的时候，解说愣了一瞬。 “两万三，这是本赛季中单单场伤害的最高纪录。Star才十七岁，他正在改写LPL的历史。” 第二场对阵排名第四的队伍，沈星燃的佐伊五分钟单杀对面中单，十分钟单杀第二次，十五分钟单杀第三次。对面中单选出了他胜率最高的英雄，他的招牌，他的底牌。没用。沈星燃的佐伊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剖开了他的防线。 三比零。赢下最后一场的那个瞬间，沈星燃摘下耳机。场馆里的欢呼声比任何一次都大，灯牌晃动得像一片发光的海洋。他听到了——不是“Star加油”，不是“星火必胜”，是“MVP”。全场在喊MVP。给他的。 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常规赛MVP。” “你值得。”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陆野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道光，那种光沈星燃见过很多次——在Wild第一次拿LPL冠军的录像里，在Wild捧起奖杯的照片里，在他们每一次赢下比赛的时刻里。 但这一次，那道光是为他的。不是因为Wild赢了，是因为Star赢了。 “我们是第一了。” “嗯，第一。” 赛后，沈星燃被通知去参加常规赛MVP的颁奖。他站在舞台侧方等待上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他不怕比赛——比赛的时候他在操作，手在键盘上飞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赢。但颁奖不一样，他要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在看他。没有键盘可以躲，没有屏幕可以藏。 “紧张？”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燃回过头，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还没有换队服，黑色队服在后台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冷峻，但看着沈星燃的那双眼睛，很暖。 “有一点。” “不用。你是MVP，你站在那里就够了。” 沈星燃想起第一次去见赞助商的时候，陆野也说过类似的话——“你站在那里就够了。”那时候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够了”。 现在他知道了，他够了。 不是因为拿了MVP，是因为他打了这个赛季，每一场都打了，每一场都拼了。他值得这个MVP，不是任何人让给他的，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主持人喊到了他的名字。“Star——沈星燃！” 沈星燃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很亮，比他想象的还要亮。台下的观众席一片漆黑，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他知道陆野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他接过奖杯，金属的质感冰凉，奖杯上刻着“2024LPL春季赛常规赛MVP”。 他把奖杯举起来的时候，全场欢呼。闪光灯亮成一片，他的眼睛被晃得眯了起来，但嘴角是弯的。 主持人递过话筒：“Star，恭喜你获得常规赛MVP。你是LPL历史上最年轻的常规赛MVP，也是第一个出道赛季就获得这个荣誉的选手。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很开心。”全场笑了，因为他的回答永远只有“很开心”。 主持人也笑了：“你今天说了很多次很开心了。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沈星燃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陆野在后台等他，他知道Fire、Tide、Mio、林澜都在看，他知道台下的几千个人在等他的答案。他握着话筒，手指不抖了。 “这个MVP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星火全队的。是——”他顿了一下，“是Wild的。他选了我，他相信了我，他一直在旁边。这个MVP，有他的一半。”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欢呼声。解说席上也安静了那么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Star这是在表白吗？” “不是表白，是实话。没有Wild，就没有Star。没有Star，星火可能也不会是今天的星火。他们是互相成就。” 沈星燃走下舞台的时候，陆野站在通道里等他。后台的灯光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有他的一半？”陆野问。 “嗯。”沈星燃看着他。“有你的一半。不是客气，是真的。”陆野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奖杯，那只金属的杯身上还残留着沈星燃掌心的温度。陆野低下头看了一眼奖杯上刻着的字——“Star”。 “Star，”陆野念了一遍，声音很轻，“沈星燃。我的中单。” 那天晚上，奖杯被放在了宿舍的书桌上。沈星燃把它放在台灯旁边，白色的灯罩，银色的灯杆，浅木色的底座。奖杯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上面刻着他的ID，他的荣誉，他的名字。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奖杯，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认识他，但不太熟。从今天开始要慢慢熟悉了。 “看够了吗？”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他正坐在床上看书，换了新书，是一本关于电竞战术的理论书籍。 “没有。” 陆野把书放下，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垂下眼看着他。“看吧，看够了睡觉。”沈星燃仰起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线锋利如刀裁，喉结的弧度很好看，锁骨在睡衣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野哥，你说我们以后会去世界赛吗？”陆野的眼睫动了一下。“会的。” “会拿冠军吗？” “会的。” “会一直在一起吗？” 陆野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眼角——那里天生泛红，像一只兔子的眼睛。“会的。” 沈星燃弯了嘴角，把脸埋进他的腰侧。睡衣的布料柔软，带着洗衣液的松木味，干净的，清冽的，温暖的。他闭着眼睛，感觉陆野的手覆上了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 “睡吧，明天还要训练。”陆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那天晚上沈星燃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很亮，奖杯很重，台下坐满了人。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Star！Star！Star！”他偏过头，陆野站在他旁边，穿着星火的队服，胸口的星火图案在灯光下燃烧着。金色的雨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手心里。 他在梦里笑了。
第43章 我知道，不用怕。 常规赛结束后的第一周，没有比赛。但对星火来说，这一周比任何一周都更忙。 林澜把训练量加到了赛季最高，从早到晚，rank、训练赛、复盘，三点一线，循环往复。沈星燃的手指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下发酸，眼睛酸涩，但他没有说过累。因为季后赛就在眼前了，赢了，去世界赛；输了，等半年。 “休息一下。”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沈星燃摘下耳机甩了甩手，“再打一把。”“你手在抖。”“那是累了，不是不能打。”“累就要休息。”陆野伸出手，拿走了他的鼠标，动作不容拒绝，但力道很轻，像是在拿一件易碎品。 沈星燃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弯了弯嘴角。 “你怎么比我妈还管得多？” “你妈管不了你，我管。” 陆野把鼠标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去阳台。” 阳台上，橘子正蹲在围墙上舔爪子。它的毛比冬天的时候薄了一些，春天来了，它要换毛了。沈星燃走过去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起了眼睛。 “橘子，季后赛要来了。” “你说我们能赢吗？” “喵” “能？” “喵”。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野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远处的银杏树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嫩叶，浅绿色的，在阳光下透明得像一片片薄玉。 “你紧张？”陆野问。 “没有。” “你每次紧张，都会来找橘子。”沈星燃的手指在橘子的下巴上停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你第一次打德杯之前来找过它，第一次打常规赛之前也来找过它，现在季后赛之前你又来找它。” 陆野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向来冷淡的黑眸照得很暖， “你紧张，但你不说。你来找橘子，因为橘子不会问你紧不紧张。” 沈星燃低下头，看着橘子琥珀色的眼睛，它正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抚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当成人。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确实，他每次紧张都会来找橘子。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陆野意识到了。 “野哥。” “嗯。” “我紧张。” 陆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不用怕。” 晚上回到房间，沈星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好吧，是因为紧张。季后赛，BO5，赢了晋级，输了回家。他在心里把对手的录像又过了一遍，对面中单的习惯，对面打野的路线，对面辅助的游走时机。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啊转，像一部停不下来的电影。 “睡不着？”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嗯。”“过来。” 沈星燃挪过去，陆野伸出手把他圈进怀里。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一个节拍器。沈星燃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的，他的心跳也平稳了下来。 “野哥，你第一次打季后赛的时候紧张吗？”“不紧张。”陆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输的滋味。后来知道了，就紧张了。” 沈星燃抬起头，在昏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你输过？” “输过。去年春季赛决赛，输给KG，三比一。” 陆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中单再强一点，也许就赢了。” 沈星燃的心揪了一下。那场比赛他看过，不是看过录像——他看的直播，那时候他还在打rank，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屏幕里是Wild落寞的背影。他记得那一刻自己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如果我在他旁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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