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羽显然听见了,脸色倒还行,他把行李箱提到地方放好,又倒了杯水,抬手说:“您继续。” 上次来阮昼是真想见谈羽,这种想法现在也还有,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沙发上的人,只觉得是比想象中要好看一些。 他在腰际冲许衍比了个大拇指,打算做个人,拍了下他屁股:“走了,不用陪我睡,就当以前欠你的。” 这他妈说的不还是睡的事,许衍在他身后拍上门,对着猫眼沉思了半晌。 谈羽站了起来:“我去洗手。” 许衍呆呆地看他进了卫生间,想起刚才阮昼还摸到自己的手背,也推了下门:“我也洗……” “一下”还没说出口,等在门内的手直接扣上了他喉头。 谈羽手下动作不轻,把他抵在了墙上:“我不说,也不问。” 他确实没说,也没有问,所有的情绪都化进了手下的动作里。 许衍有些喘不上气,双手不自禁地握在了谈羽的手腕上,他没有挣扎,张着嘴粗声喘气。 感觉浴袍里的手探在身后,他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都做好准备了。” 谈羽没有惊讶,他自认和许衍在心意相通上完成度不错。 他千里迢迢来,许衍三番四次等,为的可不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手指不出意料地触到了湿滑的柔软,许衍的喉头在他掌心动了一下,像是给了一个开始的信号。 比想象中的柔韧度要强一些,许衍的腿轻松地挂在了谈羽臂间。他单脚贴墙站着,吃力的腿有点发颤,这也让臀间的摩擦更刺激了些。 他看不清谈羽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体内的手指不急不缓进出,由一只变作两只,再没了进展。 这点进度显然不够,许衍踮了下脚,想收回挂在空中的腿。 谁知原本松松垮垮的动作突然有了力度,谈羽往前走了一步,他们几乎是紧贴在一起。由胯间传递上来的撕裂感不太舒服,他咬了下唇求饶:“我不行。” “你行,怎么不行?” 谈羽借着两人紧密无间的姿势,把许衍往上推了推。 他没什么着力点,只能扶着谈羽的肩膀,接下来的事叫他涨红了脸。 他们实在贴得太紧,谈羽一只手到自己下身拉开了裤链,已然勃发的阴茎直挺挺地抵在了许衍会阴。 一切都太清晰,将要发生的恐惧和期待齐齐降临,他猛地提了一口气,呼吸还在半路,就感觉龟头到了入口。 当然没有扩张到可以轻易容纳成人性器官的地步,但姿势如此,许衍可凭的力太少,他只能一边轻轻下坠一边被入侵。 被破开的感觉太过微妙,他侧着头轻声呻吟。不是痛,也不是不舒服,只是好像整个人的所有感官都汇在了那一处,一切被放得太大,叫他没法不敏感。 谈羽始终沉默着。 到龟头被完整吞进时,他将许衍向上托了托,彻底离开了他的身体。 本来已经有些迷离的人倏地清醒,许衍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们不急。”谈羽小声说。 他并非特意折磨,抱着许衍换了方向,由他靠在了墙上。 许衍的双腿毫无选择地环到了他腰上,肛口和阴茎亲昵地挨在一起。 这一次的进入顺利许多,几乎没什么障碍,许衍吞进了多半。他很久没有性生活,不想喊停,只能伏在别人肩头低声喘气。 闷胀的感觉并没有好转,他小声说:“饶饶我吧,很久没有过了……” 只这一句话,谈羽猛地放开又抱住了他,他毫无准备地被彻底侵入了。 许衍呜咽一声,眼泪先不争气地嘣了出来,他揽着谈羽的肩膀,努力放松想让自己舒服一些。 谈羽第一时间没有动,他走得很稳,从卫生间出去,穿过入户走廊,将许衍放在了窗边的床上。 窗帘没有彻底合上,透进来的光将床上的人照得清楚。许衍全身泛着红,尤其是被填满过的通道入口,刚刚还含着阴茎,此刻突然空下来,入口没有彻底合上,隐约说着欢迎。 到这一刻,许衍才想起,自己没有提醒谈羽带套。 他自暴自弃地张着腿,挺起上半身将谈羽勾了下来,松软的入口随着动作碰到阴茎,他说:“干我。” 自然不可能客气,谈羽遮了许衍的眼全部埋了进去。 他没有脱掉任何一件衣服,倒是先剥掉了许衍的浴袍。 双方都能感受到,许衍的眼睛湿湿的。 说不上是快感或是其他什么,许衍的手在谈羽后背,身下的抽插有力,他偶尔呻吟,阴茎却始终是软的。 谈羽倒不在乎,他掐着许衍的腰,每一下都很真诚,找到对方的敏感点也没用多久。 原本疲软的阴茎有了精神的迹象,他也不仁慈,原本在腰际的手掐在了阴茎根部,动作的力度丝毫不减。 这场性爱的快感真正来时,许衍觉得自己像在干涸沙漠里的一尾鱼,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想抓住快感,可快感的接收器却仿佛失灵。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流泪,眼睫毛被浸湿,湿哒哒地耷拉下来,能戳到下眼皮,随着身上人的动作有些微的刺痛。 在谈羽眼里,许衍早就失了神,魂魄不知跑到了哪里,任人行动。唯独手下翘起的阴茎提醒他,许衍也是性交的参与人。 他松开手,往后撤了撤,看着许衍眼里的魂儿回来,在对方湿润的眼里让他翻过了身,从身后再次进入了许衍。 几乎是不再对视的一瞬,许衍突然醒了,接收器好像也恢复正常,每一根神经都敏感得不可思议。 他的眼泪再次变得珍贵,快感却突然廉价了,体内的阴茎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想要呻吟,他的阴茎在身后人的顶弄下,一下一下摩擦着床单,爽过了头。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他歪着头呼吸,只想身后的人能给自己一个吻。 谈羽不吝啬,在许衍有意扭头的一瞬就低下了头。 两人的唇没有任何障碍地触在了一起,下身一片泥泞,双唇却纯洁。许久,许衍凑过来咬了一下他,肛口随着亲吻收紧,他挺着腰,被插射了。 几乎是先后脚,谈羽也射在了许衍体内。 射完精,谈羽没有将阴茎收回裤子,刚刚经过冲锋的器官就垂在身前,在走动间和阴囊相互碰着。 他在外套里摸到烟和一个精致的小盒,将烟点燃送到许衍嘴里,从盒子里取出白玉章,“谈羽”第一次沾了红色的印泥,然后落在了许衍后肩。
第十五章 许衍趴在床上抽烟,烧出一截摇摇可坠的烟灰后,他的手腕砸在了床沿,那点儿烟灰坠了下去,他的手背也落在了空中。 听见声音,谈羽回头看他,帮他取走燃了一半的烟。 “您服务真周到。”许衍换作仰躺,腿支在床上。 他脸上一派平静,实际糟糕得不像话,统共没几两的肌肉还微微颤着。 谈羽看了一眼,神态自若地捏着烟屁股吸了一口,将含在口中的烟雾吐在许衍脸前:“还要来支烟吗?” 许衍没动,原地瘫了一会儿,等着所有感觉回归才慢慢从床上挪下去。只觉得还是伤了筋,他龇牙咧嘴了一下,从烟盒里抽走烟盒打火机,进了卫生间。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谈羽把装了印泥的瓷碟合好,拉上裤链,敲了一下卫生间的门,没等回应就进去了。 许衍果然还直挺挺站着,听见动静诧异地回头看他,手上的烟倒是抽了。 他摇头:“我来洗手。” 许衍给他腾出地方。人已经进来了,他也没有掩饰的必要,把花洒拍灭了。 他不知在想什么,隔着水雾和烟雾看着一处,人还是抽离在外的。 被谈羽摸了下下颌线,他陡然颤了一下,垂着的手猛然握住了谈羽手腕。察觉失态,他丧气地捋了把头发,干脆坐在了马桶上:“我现在很乱。” “乱什么?”谈羽靠着门看他。 “不知道,心里发茫,就像抽多了烟一样。” 谈羽很久没说话,在他抽完手上的烟前再次没收了烟,抵着淋了水的大理石台面熄了烟。
烟头划出道弧跌进垃圾桶,他勾着许衍的下巴,想了一下,说:“其实是不是阮昼……是一件很无聊的事,结果永远都比过程重要。” 万千细针几乎是从脚底升起,沿着浑身的血管迅猛向上。 可到达心脏的一瞬,却没有让人惶恐的刺痛。许衍怔住了,他试探着碰了下谈羽的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开始流泪。 谈羽和他对视,不着寸缕的人被看得清楚,甚至比在床上被衣冠整齐的人入侵更不堪、更无处可逃。 许衍猛吸了一口气,重新开了花洒,在谈羽的注视下开始清理自己。也当然,他在热水下重新窒息了一次。 一切都太烫了,许衍轻喘着,手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 可叫人焦躁的热意始终紧贴在身后,他艰难地转身,将整个后背靠在墙上。 站立并不是多方便的姿势,谈羽扣着他的手,沿着并不崎岖的曲线摸索。 他们相互填补,每处都严丝合缝,也同样赤裸。 热气终于挥散后,许衍仍旧点了一支烟,倚着窗看外边的夜。 他心头仍然很乱,可被谈羽点明后,终于乱在了要紧处。 偏偏是阮昼在最珍重的事上迈出了第一步,但不过是阮昼、不过是阮昼。他想要的重要过提供帮助的阮昼,也重要过两人狗屁不通的过去。 可叫许衍还在意的是,谈羽只听得了一二句话、三四个词,却凭空看见了他心中所想,这让他心惊。 想到此,许衍的心又跳成一颗核桃,他扭头去看自己肩膀,皮肉被浴袍盖着什么都看不见。 谈羽往前走了一步,帮他揭开浴袍,手点在红色上:“在这儿。” “盖得正不正?” 谈羽真仔细看了看,感觉有点歪,他说:“正不正不重要,盖上了就行。” 第一次被人盖章,许衍有点说不出的细腻心思,因被盖章而起的成为某人所有物的怪异想法让他时时刻刻都能情动。 他笑了一下,点头:“你盖的章,你说的算。” 房间里的灯不够亮,昏昏黄黄在许衍身上停下暧昧的光斑。他在看窗外,谈羽和窗外的星星一起看他。 星星看不见他肩头红色的字,星星看不见他袖口掩盖下和另一个男人交握的手,谈羽夹了下他的手指:“我特别想问你是什么事,可是我在忍耐。” 许衍有些讶异,随即想明白是为什么——谈羽怕自己像那天一样过界。 他笑着摇头:“你真是优秀。” “是啊,其实很焦躁,我快喘不过气了。” “和我父母的死有关,我只是想让他们走得清白。” 许衍没细说,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发生在父母身上的事,于是换了更柔和的切入点:“我父亲是那几年最有名的书法家之一,现在可能没什么人记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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