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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亮一听,琢磨了会儿,忙应和了起来:“完全可行啊,就是工作量有点大!”
李朝阳满不在乎地接过话:“这个简单啊!找居委会的大妈,他们都是门儿清,哪家哪户有什么新鲜事,保管比派出所的片儿警还灵通。”
周小欧将筷子插进饭盒里,心里面也觉得可行,立刻便落实了下去:“这样啊,今晚大家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儿一早,各行其是。王钊和李朝阳,拿着这个男人的画像去园区管委会和附近几个社区的居委会挨个走访,看有没有人认出这个人;李渝和赵刚,你们两人对接一下各片区派出所近期有没有抓获过盗窃电缆的人员;陈恕,你和王向亮,再对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从头到尾走一遍,看视频中有没有这个男人出现。好,就这样吧,接着吃吧!”
大家伙吃过饭,留下来值班的值班,回家的回家。陈恕本来想要去视频室再看看拷贝回来的监控,可周小欧已经提前给王向亮打过招呼了,让他今天务必要让陈恕回去睡一晚,好刀不误砍柴工,案件发生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周小欧的手机几乎每天都有来自周永傲和黄建的问候,一个是督促尽快破案,一个是问何时向社会公众公布案件细节....各种信息交杂纷扰,何止是焦头烂额。
陈恕无奈地被王向亮赶回了家,他租住的是一个简单的一居室,位于市公安局老旧职工宿舍楼的二层。无论是楼面的贴砖,屋里的墙皮,还是楼道的台阶,都像是患了严重皮肤病一样的脱落,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坑洼,像是脸上破了平的痤疮。这里的住户不多,大多成了年轻警察的临时住所,租金便宜且临近公安局,安全系数高,即使居住硬件不太过关,但光是这一点也算是美中不足了。白天这个居民小区安静得只能听见低鸣的虫叫声,到了晚上才能听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食用油与铁锅交融的油烟味,整个楼栋在这个时候才像是真正苏醒了似的。
陈恕提着一个中号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他刚才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里挑选的一些方便食品,脑袋像是架在火上烤着的烧水壶,耳边全是噗噗作响的声音,一模,脸上是被火烤的滚烫的温度。整个小区只有两盏路灯,稀薄的灯光好似将地面镀上了一层银白,陈恕就这么走进这片银白,然后昏昏沉沉地上了楼,打开房门和灯,这个家简单至极,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个电脑桌再加上一张餐桌,两张蓝色塑料凳,就构成了他的家。
他扔下塑料袋,直接就往床上倒下去,眼睛一闭,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就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小区楼下的那两盏路灯已经完全熄灭,对面楼栋那稀稀拉拉的灯光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有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再向远处离去,他睁开惺忪的双眼,揉了揉发沉的额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呵,不过才两个小时,竟然感觉这一觉好像很长很长。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都是姐姐陈慧打来的,他给回了电话,不能聊绝对保密的案子,只能聊些日常,就挂了电话。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几天跑案子积累下来的那些细碎点滴,乱乱的犹如一团乱麻,一点儿困意都给碾没了。倚着窗台往下望去,小区庭院里黑黢黢的,偶尔传来一声飞往纱窗上的砰砰响声,在这个夜晚听起来尤其的叵测。
收回目光,他提起那被他随手扔在地下的塑料袋,拿出一盒薯片来,开始一片片地往嘴里塞,然后又起身泡了碗泡椒牛肉的方便面,闻着香味,就想起周小欧家里那温暖的灯光和喷香的饭菜,心里盘算着等这个案子完了,自己得去打打牙祭。他一边咬着嘎吱脆的薯片,一边等着方便面,屋子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是其中唯一一个可以行动自如的活人,这种近乎失语的生活状态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最近耳边充斥着王向亮的大嗓门,李朝阳的咯咯笑声,周小欧的咳嗽声...这都让在今夜重返孤独的陈恕有点无所适从,他只能用力的咬着薯片,那“咔嚓咔擦”的咀嚼声,粉碎了沉寂夜晚的烦忧和欲念。
5月23日清晨七点,陈恕神清气爽地走出居民楼,刮得干净的下巴泛着一层薄青色,头发也根根分明,明显是洗过,乍一眼看过去,小伙子又是满血复活的状态。
他提着两袋子油饼豆浆走进了支队办公室,刚想开口就瞅见了办公室里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王钊,那一头炸毛的头发好似硬撑着竹竿,下一秒便会裂开倒地。他将脚步放轻了点,将早餐放在了他的桌子上,然后坐进了自己的位置里,他得把周报整理好,待会向周小欧汇报。
键盘的噼啪声终究还是把王钊给吵醒了,他昨晚没有回家,手头上还压着DNA数据库比对的任务,差不多熬了一个通宵比对数据库里的可疑人员,浑身的骨头好像是被拆了重组合起来的,哪哪儿都不对劲,现在都感觉一身酸痛得不行。
一抬眼就看见了面前的早餐,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吃上了,还不忘对着陈恕露出隔板的那一撮头发说着“谢了!”
陈恕敲下最后一个字,早就按耐不住了,就这椅子上的滑轮径直滑到了他的跟前,看了眼他的脸色,关切地问道:“王哥,你熬了一夜啊,去值班室睡会儿吧!”
王钊嘴里塞满了油饼,陈恕忙把豆浆给他递过去,就见他猛灌了一大口,才舒坦下来,说道:“不睡了,刚才眯瞪了会儿,好多了。有线索了,周队和李渝已经赶过去了。”
陈恕难以置信,随即脸上挂上了喜色,忙追问了起来:“什么线索?”
王钊正意犹未尽地又拿了个油饼,再填填肚子,陈恕一把将他手中的油饼夺下,一双眼睛睁得浑圆,语气也急了起来:“我的好王哥,不吃油饼了,你给我说活,说完后我请你出去吃牛肉面。”
王钊看着空空的双手,只好故意生气似的凶了凶他:“你说的啊,牛肉面啊!”
陈恕忙竖起四根手指头:“说话算话!哎呀,王哥,别吊我胃口!”
王钊也没想吊他胃口,就觉得和这个小伙子着急忙慌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下,他抿了口浓茶,这才悠悠开口:“昨天咱们不是在捷达车里提取到了四个DNA嘛,经过比对,有两个DNA在数据库中没有结果,但是其他两个DNA在数据中比对成功,这两个DNA分别属于两个有过盗窃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我将这两个人的身份信息给周队报告了之后,周队立刻就带着李渝和赵刚出动了。”
“那我也赶紧过去!”陈恕闻言,倏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王钊忙拉住他,一边还”哎哎“的叫住他:“我说你急什么,周队刚给我回了信息,让咱们按照昨晚布置的任务各行其是,走走走,你大王哥在视频室等着你呢!”
陈恕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任务分工。哎,虽说心中焦急想要尽快了解线索的具体详情,但周队的指令还是得服从,耷拉着脑袋去了视频室。
王钊看着陈恕那无精打采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摇摇头——碰上这么个活力满满的年轻人,他这把老骨头走完得秃噜散架喽!
周小欧和李渝、赵刚开着桑塔纳警车前往南平区派出所。至于为什么又会前往南平区,就不得不说是“无巧不成书”了!而当周小欧、李渝、赵刚了解后,经过一了解这个经过,才发现还真巧了——原来,就在5月22日,也就是支队连夜筛选白塔山周边视频最终发现捷达车轨迹的那一天,这两个男人竟然出现在了南平区,也就说两个男人在大水洼村抛车后,乘坐摩托车达到白庙镇后,最后来到了山城市南平区销赃。
第40章 花明
南平区派出所民警深夜在鱼鸟河大桥附近巡逻时,一辆停靠在路边无牌照的五菱面包车引起了民警的注意,靠近一看,车内无人,再进一步检查时,民警通过手电发现该车后排座位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包装盒,上面印有的“断线钳”三个字格外醒目,随后民警通过信息查询,发现该车已好几年没年审,是辆报废车。由于鱼鸟河大桥路段企业分布较多,深夜里,一辆停靠在路边的报废车本就十分可疑,再加上车内放着“断线钳”的包装盒,民警感觉此车疑点重重,便决定对该车先采取秘密监控,静待“神秘车主”的出现。一直等到天亮,才终于将“姗姗来迟”的两位车主给逮着了,一审讯才知道这两人昨晚销完赃之后就去潇洒了,押回派出所之后,还未将案情整理上报完,就接到了所长的电话,问辖区内近期是否有叫杨德全和徐伟人这两个人进过局子,这不一问正好就找到了。
周小欧三人已经和南平区派出所里出警的民警了解过基本情况了:这两人是个盗窃惯犯,早在2010年就因为盗窃光伏发电站变压器电缆线案12起、涉案价值数十万元,被判处了有期徒刑六年,这才出狱三个多月,两人又重操旧业,先后在山城市几个比较大的县下辖的镇里作案数起光伏发电站电缆线盗窃,被盗电缆线涉案价值数十万元。而这一次被抓就是因为刚刚把在洗马镇盗窃的电缆线销赃,结果好巧不巧就被警察发现了。
几人走进讯问室,见到了这其中一个男人——一名叫杨德全的男人头发微秃,已经没剩下几根头发了,两只眼睛精光四射。两人算上这回都算是二进宫了,警方审讯的那一套流程都是烂熟于心的,原本以为是派出所的民警要审问他们,结果是另外两个男人,带他们进来的民警言语中似乎对他们很是尊敬,杨德全动了动臀部,冰凉冷硬的触感隔得他很不舒服。
李渝走在最前面,周小欧居中,赵刚在最后,三个人一一落座在杨德全面前。
杨德全舔了舔嘴皮,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挨个打量起来三个人,很快就将目光锁定了中间的这个一脸正气威严的中年男人。先开口的是李渝,他举起一张照片对杨德全说:“这是你们在洗马镇偷盗的电缆线吗?”
杨德全和徐伟几乎是人赃并获,完全没有可以抵赖的空间,所以换谁来审,他都会承认。此时,看见那张照片,也径直点头:“是,洗马镇最近新建了好几个大型的光伏发电站。不过,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和徐伟中间我一向都是听他的。”
周小欧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还没开始进入主题呢,这家伙就开始甩锅了?
李渝顺着他的话问道:“怎么说?”
杨德全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害怕和委屈:“徐伟长得结实,在牢里面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我们以前就认识,出狱后他就把我给喊过来,说光靠打工来钱太慢,还是老路子走得熟,来钱快。我都进过一次宫了,那里面还真不是人待的。我本来不愿意的,谁知道他就打我,打得我不得不同意啊...”,他抬起眼皮,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小欧:“领导,我和他之间,我可是从犯啊,我是被他胁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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