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孤立他，那为什么还要让他参加你们车间的聚会呢？”王钊疑惑地问道。
路二哥满脸苦笑地道：“谁都不愿意啊，但是谁叫人家代表德明公司去市里面参加劳动技能大赛得了二等奖呢，上面明确要求车间要给他庆祝一下，这不没办法嘛，大家伙就不情不愿地去了呗，结果，唉，三句不对题的就立马动了手，结果又是不欢而散。反正从这儿以后啊，大家伙看着他都避开，免得他又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抡起拳头一顿揍。”
李朝阳问：“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路二哥点头：“知道，他既没有住在厂里的宿舍，也没有在附近租房子，好像是住在白塔山那片的老院子。”
“老院子？”王钊听到“白塔山”三个字就很敏感：“这是个什么地方，离白塔山很近吗？”
路二哥挠了挠脑袋，说道：“这里的人都这么叫那个地方，这个园区以前都是那种农村矮房子，独门独院的，后来不是拆迁重建了嘛，都是居民楼厂房了啊，但是在园区边边不是还留了一些老房子没拆，这些老房子都在白塔山附近，离这座山很近，风景也不错，也有些地可以种些菜，所有也有蛮多人喜欢去这里住着，邢衡就是住在那里的。”
王钊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问道：“最近有见过他吗？”
路二哥想了想，才掰了掰手指，认真地道：“可能有七八天没见过他人了，听说他好像是休假和他对象出去旅游了。”
王钊和李朝阳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对象，他有对象？”
路二哥点点头，而后又摇头，总之说的似是而非：“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不知道，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他们怎么说的？”王钊追问。
路二哥说了这么多话，口干得不行，一边催促着戴贵去烧热水，一边回答着：“就上次他得市里面劳动技能大赛的二等奖，厂子里就给他准备了些米油纸这些东西说给他拉家里去，后来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和一个女的站在路口正抱着呢，他们没好意思上前打扰，之后问过他，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所以，这次他休假旅游，大家才猜测多半是和他对象出去了。”
王钊接着问：“那次去送物资的人看清楚那女的样子了吗？”
路二哥摇头：“那我不知道了，要不，我问问？”说着，还拿起了手机看向两人。
王钊点头，路二哥立刻拿起手当着两位警官的面打听了起来，很快电话挂断，他脸上讪笑了下，有点怪不好意思地道：“那天去的那个工友说他没看清，只知道是个年轻女孩，长啥样那就不知道了。”
听这个意思，这个所谓的对象也只是通过这么一面给推测出来的。只是联想到案发现场的那具至今身份不明的女尸，两人还是想多打听点：“那后来他这个对象又来厂子找过他吗？”
路二哥见王钊和李朝阳面色有些异常，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忘了问你们，这个邢衡究竟犯了什么事儿了啊，咱们这周边最近最大的事儿就是白塔山那个了...可别是....”
“您别多想，他目前是否犯事我们还在调查阶段，现在还在排查中”，李朝阳想了一下，比较委婉地做出了回答。
路二哥一听这话，脸色一紧，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还真有问题啊！哦哦，那个，刚才你们问他对象又没有来厂子找过他，是吧。反正在我的印象里，他这人一向是独来独往，孤僻得很，我是没有见过的。”
见也问不出多的什么线索了，两人起身告别，从戴贵家里出来后，两人有马不停蹄的前往德明矿业公司，找到了车间负责人，说明了来意，在车间工作间再次询问了关于邢衡的个人情况，大家的回答和路二哥的大同小异。这个邢衡给大家印象大多为：阴沉、孤僻、古怪、执拗、火爆——总之这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与此同时，前往白庙镇垃圾站附近寻找弃车目击者的李渝和赵刚也有了收获——垃圾站斜对街，有一位摩托司机亲眼看见了一个男人从捷达车上下来，随后步行离开。而这个男人正是王钊和李朝阳调查发现的邢衡。
第42章 线头
这个名叫邢衡的男人作案嫌疑急速上升！
将线索反馈给周小欧之后，几人立刻被召集回来，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好，时间紧急，各组把这两天走访调查的情况快速的汇报一下。李朝阳、王钊你们先说。”周小鸥直接进入主题。
王钊说：“我们在走访园区附近社区时，有一自称新星环保公司车间工作人员的男人认出了画像中的人，画像中的男人名叫邢衡，是德明矿业公司的一名电工。”
周小欧的目光在这时忽然闪了闪，好似无意地看向了陈恕。而一直埋头整理着视频侦查内容的陈恕在这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如墨般黑沉，只是他很快又低下了头，将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敛了下去。
王钊的声音依然响着：“这个新星环保公司的戴贵有个老乡叫路二哥，就在德明矿业公司车间工作，和邢衡是同事，据他所称，这个邢衡性格古怪，不太合群，而且脾气就像火炮，一点就燃，正是因为他不服从管理且脾气火爆，容易惹是生非，德明矿业公司曾经辞退过几次，但一方面因他是工资比较低的高级电力技工，另一方面他还代表德明矿业在市里面拿了劳动技能大赛的二等奖，所以又把他给重新招回来了。不过在他对邢衡这个人的描述中，有个细节还是值得注意的。”
“说具体点”，周小欧拿出一盒烟，抽出四五支散给了会议桌上的几个大男人，一时间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王钊将烟夹进了耳朵，接着说了起来：“有工友曾见过邢衡和一个女人在他家门口拥抱，因为隔得太远没有看清楚女人长相，只能说是年纪不大。还有，我们去德明矿业公司核实过，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邢衡的对象，他自己都没有明确表过态。”
周小欧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透过烟雾眯眼看向了王钊，开口问道：“这个邢衡是不是失踪了？”
王钊倒是很快摇头：“那倒没有。说是请年休假出去旅游了，我们调取了他的申请记录，确实是把今年的调休和公休都整在一起共15天的假期。不错，他的请假日期倒是很有意思。”
几人把耳朵竖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等着王钊。
“他的请假日期是5月11日，而白塔山焚尸案正是在5月14日凌晨。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很有意思？”王钊看向周小欧，似乎是在问询他的意见。
周小欧曲指在桌面上叩了叩，而后问道：“去过他家里看过没有？”
“没有，得到这个线索立刻就赶了回来。不过他家就在白塔山附近的老院子。”
“这么多线索都联系了起来，不过我估计我们现在去他家也已经找不到人了”，周小欧语气平静地道：“把邢衡的个人资料调出来，陈恕和王向亮去邢衡的住所看看，王钊和李朝阳去调查邢衡的所有社会关系，结合邢衡曾经与一名女性关系丛密，重点在男女关系上排查，多小的细节都不要放过。”
听到这里，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有一个猜测——焚尸案中的无名女性究竟是不是邢衡的那名神秘女伴？
周小欧停了片刻，而后用一种异常冷峻的声调说：“这几天通过咱们的走访调查、视频侦查都无不证明了一件事，无论是提前一年购置报废车、请公休假、抛车在白庙镇、踩点白塔山等等都说明凶手是精心策划了这起谋杀，那么我们就可以排除了一种可能——凶手对受害者绝对不是情绪上头而导致的激情杀人。否定掉这个可能性之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凶手必定和受害人有仇的人，加之受害人在深夜时分是可以跟着凶手前往隐秘的白塔山这个前提，所以，凶手应该符合下面这样的基本条件：凶手对死者有仇，这种仇恨藏得很深，可能面上他与死者关系很好都不一定，所以死者才会在深夜放心地跟着他上山，所以在排查邢衡男女关系时，对那些关系融洽的要重点关注。”
听完这番话，在座的几人都没有影视剧中那种不约而同的惊诧表情，每个人都神情平静，这样的推测也在预料之中。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按周小欧的分工再次行动。
连轴转了一个上午，几人囫囵地吃了个没滋没味的午饭，又夹着公文包急匆匆地出任务了。
陈恕开着车，王向亮在一旁吭着出发前出食堂拿的油饼，大口大口的啃着，嘴上还埋怨着：“等这个案子破了后，我非得去上个称，哥这一身的腱子肉这一个星期都掉快掉完了，可累死我了。”
陈恕偏头看了他那犹如蛤蟆般的肚子，什么都没说。
王向亮被他的那一眼给刺到了，要不是有安全带束缚着，他非得让陈恕这小子好好看看他的八块腹肌，“哎，我最近是累得肌肉松弛，其实我这都是肌肉，是肌肉！”
陈恕从抽纸盒递给他一张纸，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王向亮把副驾驶的遮阳板放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嘴角那粒葱花，他擦着擦着才忽然发觉出自个儿总觉得不得劲的地方了——陈恕这小子怎么成了锯嘴葫芦了，以前总和自己你一句我一句的，今儿从一上车他就不说话。
王向亮把遮阳板收回去，转头用直勾勾的眼睛看着陈恕。陈恕双眼直视着前方，可王向亮那种眼神是怎么回事，他咳嗽了一声，将身子坐直了点，可那股目光依旧灼热。他终于受不了了，在一个红灯停下的片刻，他瞪着王向亮，不满地问道：“亮哥，你干嘛？你这样看我很影响我开车！”
王向亮学着周小欧摸下巴的动作，嘴巴歪在一边，有点神神叨叨的样子，说道：“你今儿怎么了？被拒绝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小子这几天都和自己在一起，没见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啊。
陈恕简直是无语极了，他看着王向亮那双闪着八卦之光的眼睛，无奈地道：“亮哥，我什么被拒绝了，我今儿好好的，你这是问的什么话啊，莫名其妙的。”
王向亮指了指他的嘴巴，说道：“你今天从一上车就不说话，想什么，脸色还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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