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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赵刚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你是被胁迫，证据呢，他打了你，你的伤情鉴定报告呢。还有，你们事后分赃不是五五分吗，你不是照样拿了？”
杨德全听完，大喊冤枉：“我哪里知道要保留证据啊，还要弄什么鉴定啊，难道我都是被他白打了”，而后，眼睛一转，鼻子里哼出一声：“那我拿这个钱是应得的！”
李渝简直听得无语，简直是狗屁不通，也懒得再和他兜圈子了，开门见山地问：“车子哪里来的？”
杨德全愣了愣，才很随意地道：“捡的呗！”
赵刚语气很硬：“捡的？我怎么不能在大街上捡到一辆车？”
杨德全歪了歪嘴，有点无奈地道：“就是捡的啊！那车扔在那里没人要，我们就捡起来自个儿用了啊！”
赵刚接着问：“那辆方头捷达在哪里捡的？最先看到这辆车时是个什么样子？好好想，好好说！”
“你说那辆黑色捷达车吗？那车不是我发现的，是徐伟，他给我说他发现有辆车被扔在了路边没人要，我们反正偷完电缆线都要用来运送，正好有车了，就省事儿了。”
审问到这里，杨德全基本结束，接下来就是另一个名叫徐伟的人了。
徐伟进来的时候，三个人一眼就看见了他微驼的背部，他是个面皮褐色的中年人，面相看起来很是敦厚老实，挽起的袖子露出发面团一样的肌肉。见到对面的三位警官，他甚至还微微弯腰躬了躬，脸上还挂着诚惶诚恐的神情。
周小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却发现他也正好抬眼，目光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李渝叩响了桌面，将他的目光给拉了回来，问道：“你们作案使用的第一辆黑色方头捷达车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徐伟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李渝开口不问他盗窃电缆具体细节，开口就问他这个问题，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不急不缓地道：“我是在白庙镇一个垃圾站发现的。”
“你发现的时候车是什么样子？”赵刚追问道。
徐刚略微偏头，想了想，才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就是....刚发现这个车时候，它就停在垃圾站旁边，你们也知道，农村的垃圾站都是乱糟糟又臭烘烘的，我一开始注意到这个车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奇怪？”李渝皱了皱眉头，可是一旁的周小欧却倏地松开了眉头，好似想通了什么。
就听见徐伟在说：“那个垃圾站到处是粪水，脏得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正常人谁也把自个儿开的车停到这个地方啊。所以，我一瞅见这个车之后，我就留了个心，守了整整一个白天，发现都没有人开走，我于是便给杨德旺说，我找着运电缆的车了，让他赶紧过来撬车。”
周小欧忽然开口：“撬开后，车里面是什么情况？”
徐伟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说道：“撬车的时候晚上，我没看太清，虽说是镇上，但难免还是有点怕，一进去便立马启动了车，当时还觉得特惊喜，这车居然还有半桶柴油，当下便开车走了。”
“车里面你们有打扫过吗，有扔过什么东西吗？”周小欧紧盯着徐伟。
徐伟摇头：“没有，这车本来就是捡来的，谁还费那个心思去打理它啊，我们撬开后是什么样，你们看的就是什么样。”这话倒是说的极其肯定。
“那后来怎么又把车给扔掉了？”李渝问道。
徐伟的回答特别直白：“油烧光了呗！这车本来开着就一路突突直响，那屁股冒出的黑烟老远都能看得见，我俩驮着在洗马偷来的电缆，走到大水洼村本来想再干一笔的，谁知道油没了，我俩只好把车扔了，反正也不没啥心疼的！”
问到这里，也基本上摸清楚了捷达车之后的轨迹路线，这两人纯粹是误打误撞捡到了这辆车，然后才被他们给注意到的。尽管如此，也还是给他们提供了一点线索。
在回支队的路上，周小欧一直在想着心事，在路上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对两人说道：“你们把我放在前面的地铁站，你俩立刻去一趟洗马镇的那个垃圾站，调查下捷达车出现当日是否有人看见，记得，把那个男人的画像给带上，如果没人看见抛车，就问有没有这个男人。”
而另一边在丘山镇城市矿产园区和附近社区走访的王钊和李朝阳也正和其中一个社区的一群老人走访着，老人们看着手中的画像先还能帮着想一想是否是熟悉的人，而后又一个闪烁着八卦的双眼盯着两人，期待着能从这两位警官中了解到第一手白塔山焚尸案的消息，一时间话题都快飞到了十万八千里。
王钊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此时被围在其中，只觉得耳边似乎有数百只鸭子在嘎嘎地叫个不停，吵得他脑仁儿直疼。而李朝阳则眉飞色舞地听着老人们的各种延伸话题，一张脸笑得十分喜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细弱到几乎要被淹没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两人同时向声源处看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穿着打扮也是那种比较忙碌匆忙的上班族，此时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青菜，正吃力地凑在老人们跟前，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那张画像。
王钊和李朝阳靠近了他，王钊将画像在他的面前展露无遗，问道：“你认识这个男人？”
中年男人有点吃不准，并没有马上开口，他又拿近了点，盯着这副画像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认道：“这个好像是德明矿业公司的一名机修工，姓邢。”
第41章 出现
王钊和李朝阳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两个人将中年男人拉出了人群，李朝阳看着比王钊更加的平易近人，所以这种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事情多半是由他起头。
他笑眯眯地对着中年男人问道：“您贵姓，怎么称呼？这个姓邢的，你了解多少，都给我们说说。”
“我....我不是很了解他”，中年男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略显紧张，“哦，你们叫我戴贵就行。我是今年刚到这边打工的，也就不到一年的样子，我和他不是一个厂的，他是德明矿业，我是新星环保。”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李朝阳递给他一支烟，还贴心地给他点燃了。
戴贵接过了烟，却没有抽，只手指上夹着烟，闻言便立刻回道：“我和他是在一起聚会上认识的，也不谈不上认识，只是打了个照面吧，他脾气不太好，开不得玩笑，说两句就会飞头发红眼睛，我那天晚上本来是不去聚会的，结果我一个老乡是德明矿业的，便拉着我一起，说是去多认识认识几个人，我其实和他不熟的。”
“照你这么说，你只见过他一次，怎么就认出他来了？”李朝阳问道。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手里的袋子似乎点重，勒着他的手指都发紫了，所以他也没有犹豫太久，就开了口：“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深刻，因为他长得不算好看，说丑都不算过分，特别是那双倒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总是从下往上觑着眼睛看你，让你浑身不舒服，脾气又暴躁，一言不合就可以直接拿起啤酒瓶敲人，我当时就觉得这人不是个善茬，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这话我也给我老乡说过的。”
“你老乡和他是一个厂的，对吗？”
“是的，他们是同厂同车间的工友，要是更具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戴贵索性将塑料袋放在了地下，一边还甩了甩手。
王钊问道：“你那个老乡能帮我们联系一下吗，我们问问他一些情况。”
戴贵说：“不用联系，他和我住在一起，这个点儿，他应该回来了，你们要是着急就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王钊和李朝阳几乎没有犹豫就跟着中年男人往一旁的一栋八十年代的板房走去。戴贵一开门，就急急忙忙地喊了起来：“路二哥，路二哥，你回来了吗？”
王钊和李朝阳紧随其后金门，替他关好了房门。在客厅里站着，这套老板房的格局简单，房间内的条件很是简陋，地面上的瓷砖有很多开裂的地方，客厅里只有一张小饭桌，两三把塑料凳子，小饭桌上还有几个没有收拾的饭菜，上面凝气了一层油腻，那层油光看的人泛恶心。
戴贵将塑料袋放进了厨房里，再折返回来就匆匆忙忙地收拾着饭桌上的剩饭剩菜，一股脑地扔进了厨房的水槽里，这才擦着手返回客厅，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尴尬，他对两人笑了笑：“我们两个大男人....平时车间事情多....所以有点乱啊，见笑了见笑了。”
王钊没吭声，李朝阳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理解理解。怎么，你老乡没在家吗？”
戴贵拿着两个一次性水杯，正给两人倒着水，又让两人入座，这才开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
正说着，房门钥匙转动，嘎吱一声，一个身材矮胖，脸上满是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比戴贵要老了不下十岁。
见到屋里面有两个陌生人，男人立刻满脸戒备：“你们是谁？”
戴贵忙上前解释：“路二哥，这二位是警察，他们来了解点你们车间那个姓邢的情况。”
“姓邢？”被叫做路二哥的男人有点莫名：“哪一个？”
戴贵继续说：“就是上次你们车间聚会，你让我跟着去，那天和你们另一个工友打架的那个姓邢的。”
路二哥恍然大悟，而后又不觉得多么奇怪，语气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犯事了？也对，他这样的人犯事也不奇怪。”
王钊指了指另一张空着的塑料凳子，问道：“说说他这个人。”
路二哥从善如流地坐下来，戴贵也满脸好奇地在一旁听着：“这个邢衡是技校毕业的电工，手艺还是很不错，就是性格古怪，脾气又大，经常在车间和值班长吵架，有时候还会和工友动手，他这个人是个愣头青，直来直往，你只要不合他的心意，他是鸟都不鸟你。值班长对他这个人很头痛，按理说他这种为人的人在车间里早晚会被排挤离开的，但是又因为他是技校出身的高级电工，工资又低，值班长把他的情况反映上去，上头说让大家忍忍，等找着合适的人再把他给辞退。可后来招进来的电工都嫌工资太低，做不了多久就离职，后来没办法，厂子里又把给招回去，这让他更加的不得了，以为大家伙都离不了他。整天鼻孔朝天的看人，大家都对他见怪不怪了，他几乎都是被大家孤立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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