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所出现的是淡淡难忘的青涩年华。 那时还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 漫小盐晚自修放学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搬过的新家离学校进而且路途又是繁华人多的街道,到也乐悠悠地走上一段路回家睡软软棉棉暖暖的大床。 漫小盐当然不会承认,她最衷于的不是自家的大床而是那唯一黑暗一点的转角——有着路双的身影。 漫小盐那段时间正敢上大考,经常复习很晚,但回家时间仍旧规划在十点前。 “路双,你小子可本事了,连成哥的女人也敢泡。” 漫小盐刚走到转角,就听见有人恶狠狠的说话,立马脚也缩回去了,身子也顿时缩得小小的,伸出个小小脑袋偷偷的瞄着。 因为那个地方都是四合院子,所转角是个死角,两边都是高墙,没有光,漫小盐只能隐隐看见三四个人在那站着,望着里面一个黑黑影子。 似乎是过了很久,才听到一个人轻轻笑了一下:“哼!你家大哥的女人爱找男人,关我什么事,要怪只能怪--你们大哥不能满足她。” 听到路双的声音,让漫小盐心都怦怦起来,她听得出路双的语气有些低沉有些喘吁,但仍旧是有些霸道,估计在之前就打过一场了。 路双打架对漫小盐来说是见怪不怪,那些以往脸上青红青紫的颜色不可能是涂上去的,虽说漫小说能够想想战斗有多激烈,但木棒狠狠撞击身体的钝音,喉咙里喑哑的闷哼声,在无风的夜里格外的清晰,像一下一下全打在了漫小盐的身上,让她想忍不住要叫出来。 等漫小盐看清情形的时候她已经扑在了路双身上,看到路双那张青青紫紫在阴暗里像鬼面画符似的面庞,对着那吃惊还有些呆呆的眸子,漫小盐第一次觉得,路双原来这么可爱,突然就笑出了声。 但身后随势而来的木棒再也收不住,便硬生生的落在了漫小盐的身上,那笑顿时就破在了一声惨叫上面。 “妈的,你是白痴啊!” 漫小盐被突袭的痛给笼罩了全身,眼前昏昏沉沉,一阵白一阵黑。除了路双这一句怒吼,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她清醒一点时候,路双正颤巍巍地站在她面前,试图去抱她。 漫小盐全身发凉,白着脸,半撑着身子对路双笑问:“你不会真玩了那个什么的女人吧!” 路双看着摔在地上颤颤发抖的漫小盐,冷冷地说:“漫小盐,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漫小盐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次漫小盐睡了近半个月才醒,因为那人打在漫小盐背上时,棒尾扫到了她脆弱的后脑勺,直接弄成了个重度昏迷。 医生说要不是抢救及时,漫小盐就成一株异种植物了。 漫小盐对医生的话嗤之以鼻,因为她有在昏迷的时候是有意识的,她很清楚记得路双在她睡觉的时候有说过句一话:“漫小盐,你一定要醒过来。” 威胁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狠劲,让漫小盐扯了扯嘴,想要笑出来说一句:“路双,我醒了你要负责。” 可是全身软绵绵的,什么也做不了,呼吸似乎都让漫小盐有些力不从心。 那几天的日子里,路双若有若无的气流紧紧围绕着她,威胁狠戾的话渐渐的变成了绵软的无助和乞求。 在不知是哪个午夜梦回里,她看见路双满身是血的对他说:“漫小盐,你再不醒过来,我就不管你了。” 语气中带着坚忍和果决,眼神犀利让漫小盐害怕。 漫小盐惊慌失措,哭着说:“路双,我等了你近十年了,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你等我,你等我……” 漫小盐醒来时,脸上还挂着泪,胸腔还一抽一抽的起伏着。 漫小盐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不是路双而是刚从国外风尘扑扑赶回来的陈棠。 漫小盐虽有失望但也感激哥哥除了冷冷的交待几句没有做过多的寻问。 可路双一直到漫小盐出院,也没有出现过。 唯一记得的是路双对清醒中的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漫小盐,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午夜梦回,反复咀嚼,仍旧会有淡淡的涩味。 路双,我喜欢了你十几年,我永远都是追着你跑,可等你愿意等我的时候为什么会是永远的离开。 路双,我醒过来了,你却走了,你的耐性真的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那天晚上,漫小盐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最后她是自己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呕吐的声音似乎要将五脏都要吐出来。 整个内脏都像是缩在了一起,抱着身体全身无力地蹲坐在地上,一阵天旋地转,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哪,闭着眼晴抱着双腿往里缩,最后靠着墙躲在盥洗台下面。 脑海里一片混沌,可一个声音却渐渐清明起来:“元元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各位慢玩。” 路双紧张的表情,怜惜的语调,眼神轻轻瞟过漫小盐时的——无视,刘元苍白的脸色,勾起的嘴角。 路双轻轻扶着刘元腰的温柔,刘元若柳扶风靠在路双肩上那柔弱眼神带着的丝丝挑衅。 路双轻轻带着关怀对刘元的询问,刘元摇头媚笑低语的回答。 …… 这一切的一切让漫小盐心一阵抽痛,酸涩却无处发泄,哽着喉咙,让她喊不出声也呼吸不了。 路双,我曾经以为你对我是不同的,可是你何时对我如此温柔过? 漫小盐还记得,第一次做抽样检查的时候,因为疼痛,因为害怕,心里不停叫着路双的名字,也许那时她想路双才是她的天,才能让她安心。后来心理性发烧烧了两天,那时正好是路双第一次带她见他哥们的日子。 当她清醒着从病床上挣扎着奔到路双面前,苍白着脸还努力带着微笑时,路双看着她淡淡说,“你见鬼去了,整得像个刚从地下爬出来似的。” 看着路双离去的背影,漫小盐有口无言,毕竟是她放了路双鸽子让他在兄弟面前无了颜面。 因为后来“路双让个屁点的女孩儿给放了鸽子了,还傻兮兮等了大半夜。”这句话一直让路双很在意。 “我是傻了才会等你那么久。” 当时的漫小盐会愧疚,现在的漫小盐会心痛。 路双,你喜欢刘元,就是因为她会在生病的时候陪着你,让你得足了面子?还是因为我让你在兄弟面前永远没面子的污点?路双,我也想健健康康的陪着你,让你觉得和我一起是可以带着自豪的… 可是,路双,你的生活,我融不了… 还有…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漫小盐最后是被清洁工赶出来的。 “怎么又有一个躲这哭,出去,出去,大好日子不过,躲这又脏又臭的地方哭算个什么劲,人生下来就是好好活的,哪有那么多的事让你哭的…” 在清洁工骂骂咧咧声中,漫小盐头晕脑胀的从盥洗台下爬出来,尖锐犀利的声音像刀子似的划在了漫小盐的心上,让她跌跌撞撞地想要逃开。 大好的日子? 我没有了,我也想要有大好日子,我要是有,我一定会厚着脸皮让路双再回来。 我也想好好活,和路双一起好好活,只是我没办法好好活了。 贫血症状加上酒醉的后果让漫小盐脑子迷糊度叫嚣得更加厉害了。 眼前白光光的地板与刺眼的天花板就像快接起来,把漫小盐压得喘不了气, 奔出来的时候,被什么软棉棉的东西绊倒了,在五体投地前被一只手拉着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没事吧!” 漫小盐讷讷的摇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靠过这么温暖的怀抱了。 以前在路上和路双漫步的时候,漫小盐老是喜欢拉着他转来转去的东扯西扯永远都不懂得消停,经常会撞到路人或与电线杆亲密密的接触,路双说过她几次,也被她蹶着嘴找借口给无视了。 终于一次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车给撞了,还是路双伸手将他拉了回来,正要发火,看着她一直抱着自己不放,路双的脾气也没了:“没事吧,下次小心些。” 当时漫小盐也是呆呆的摇头,似乎是吓到了。 其实她是在心路双心脏的跳动——很急,很快。 路双,你在担心我。 可,当时满满的幸福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路双,我很想你。” 明明是高档的香水味,杂糅着不菲的烟草香味。 脑海里浮现却是那个带着淡淡劣质烟草味的胸膛。 漫小盐从充满期许的抬头,泪水模糊着她的眼,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可是硬朗的轮廓让她有些迟疑。 烈酒的后劲还在刺激着她,让她头痛欲裂。 下一秒,路双似乎在她眼前笑着,以往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滑过,小时候的路双挡在自己面前对陈棠的挑衅,离开时路双没心没肺的无所谓,一个多月前再次的相遇,一周前路双与刘元在床上的情景,那些真实的画面像一卷卷老旧的胶片一样在眼前一张张滚动着——咔咔的声音不断的响着,咯在漫小盐的心上,让漫小盐想抓也抓不住。 最后的暂停的是路双对漫小盐无视的一瞥——无情,落寞。 “路双,你不可以不要我。” “路双,你回来吧。” “路双,我舍不得你。” 漫小盐死死扒着那人,哭着嚎着想去亲吻他,可是酒精刺激着大脑平衡,让她晃晃悠悠的老找不到地方。 脖子,衣领,胸襟,却总是碰触不到那邪恶勾起的唇。 可当漫小盐亲吻到那唇的时候,没有想像中的劣质的烟草味,有的只是淡淡的酒香,有点甜,甜得让漫小盐想哭。 握着她手的指节干燥而修长,微热的力度让漫小盐觉得是那么的真实,却也不是脑海里霸道而强劲的双手。 路双,你是不是肯为我变得好一点?
这是第九章[完] 这是第九章 从宿醉中醒来的漫小盐除了头疼舌燥外,比别人还多了一项痛苦就是--鬼压床。 眼晴涩涩的酸疼,怎么也睁不开,头昏脑胀,像刚坐过极速摩天轮,四肢被紧紧缚着,像被千斤压顶似的动都动不了,只不过背后不是冰冷的石块,而是柔软温暖的大床。 漫小盐敛着一幅大义凛然的模样,使劲摆头动手动脚以让自己从痛苦中醒来,机器化的动作,像个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我说小姐,你不要搞得像大海溺水一样,你再动下去,我会被你踹死的。” 漫小盐踹着一个软软有弹性的东西,正纳闷着,耳边就传来一个戏谑无奈的男音。 那贼淡定的声音,进入耳廓,传到语言中枢,接着刺激神经系统,立马就把漫小盐给刺激了,身体猛的就打了个挺,很遗憾没挺起来,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漫小盐半天才说:“我的眼晴怎么了,为什么睁不开?” 那人笑了声,放开圈住她的手臂,伸手捏了捏她两只浮肿的眼皮:“没怎么,长得像两颗樱桃而已,可能是哭太久了。” 漫小盐软绵绵地拍开他的手,动了动获得自由的身体——痛啊。 “我们在哪!” “床上。” “哪里的床上?” 那人下床拿了冰块放在漫小盐手:“宾馆的床上。” 漫小盐拿冰块敷了眼睛,清凉了点,睁开眼就看见面前放大的脸--欠揍的秦鸣的脸。 漫小盐说:“第一次见面,你就带人开房,你挺人性的。” 秦鸣很严肃的坐在漫小盐的身边居高看着她,“我是很人性的,可是,你就比较兽性了。” 漫小盐眯着大樱桃看他:“什么意思?” 秦鸣拉开睡衣,坦露胸膛,大片白花花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齿印,还是殷红殷红渗了血的。骇得漫小盐使劲得抖了一下。 “…像只母猩猩发情一样,一直巴着我啃,把我啃成这样了。” “……”昨晚做梦吸果冻,里面果肉老咬不下来,敢情是咬人家身上去了,漫小盐惭愧。 “啃完了不说。”秦鸣指着墙角皱巴巴像焉过了的咸菜的衬衣,“还把我刚买回来的衣服当抹布用,鼻涕眼泪一大堆。” “……”果肉太硬,咬得牙疼,鼻涕眼泪都给疼出来了,随手抓东西抹脸,抹到高档货了,漫小盐更惭愧。 秦鸣接着委屈道:“啃也啃完了,抹布也用完了,又上演拳脚功夫,跟猴子似的还是手脚并用的,抓着柱子就打,抓着墙壁就撞,抓着门就啃,要不我块头大,差点就震不住你了。” 猴子?漫小盐不喜欢,所以刚刚对秦鸣萌生起来惭愧没了。 “真是难为你了,都震到床上来了。” 秦鸣甩了甩头,一脸灿烂:“不用客气,同类本就该互帮互助的,以后有事也请多多关照。” 漫小盐深吸一口气:“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 秦鸣很好心的解释:“你喝酒了,当然不记得。” 漫小盐问:“你喝了吗?” 秦鸣老实回答:“喝了。” 漫小盐问:“多少?” 秦鸣老实回答:“很多。” 漫小盐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又说:“酒精刺激脑神经,破坏它们正常运作能力,在法律上是不被认可的证人。是不是?” 秦鸣点头:“是。” “所以,这个我可以当作是你个人诽谤?” “……” 秦鸣瞪眼退场。 等秦鸣出去了,漫小盐才从床上慢腾腾的爬起来,刚刚说话还中气十足,现在就气短缺力了,一动还要顿三下,一顿头还要疼三下,一疼漫小盐还要骂三声:“酒精害人啊!酒精害人啊!酒精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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