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小调皮的小男生说:“我不听话了,妈妈老是揪着我的耳朵,然后说‘你就不能听话一点?’。”说话还对着面前的一群小朋友,做了个拉耳朵的姿势。 其他的同学对小男生是一阵同情的唏嘘,可漫小盐却有一种犹然而生的同病相怜的知遇感。 漫小盐自己也摸了摸昨天才刚被陈棠“牵”过的耳朵,那眼神,那语气,那力道似乎比之以前稍微重了那么一点,骇人了那么一点,让漫小盐疼得想哭怕得想躲起来。 从那以后,以前陈棠对她“牵”耳朵的动作都被漫小盐直接划为了“揪”耳朵。两者虽然是一样的动作,可在她小小的心灵里起了莫大的变化,一看见陈棠,漫小盐就老老实实扭扭地回房,静静乖乖的态度还让陈棠也纳闷了几次,最后,漫小盐的心里就一直遗留着陈棠老是在她不听话的时候虐待她的感觉。 陈棠看着一旁肩膀缩了又缩的漫小盐,没说话。但漫小盐还是看见了那座隐隐爆发的火山。所以差点就钻到地底下去了。 陈棠转头指着坐在一边搭拉着脑袋的秦鸣,很严肃的对漫小盐说:“你,你跟着秦鸣…一起回家。” 漫小盐抓抓自己的头发,鼓了很大的勇气说:“为什么和他回去,我又不是他家的。” “可他是我们家的。” “呃…”漫小盐被吓着了。 谁能告诉我,什么叫“他是我们家的”? 秦鸣也苦着脸叫他:“师兄…” 漫小盐刚缓过来那句“他是我们家的”是什么意思,脱口就是惊死人:“你们有不可告人的奸情?” “……” “……” 陈棠和秦鸣抽着嘴看着她,那两双眼睛有如一湾深谭,冰冷又冰冷的,漫小盐觉得自己都要被两人零下度的眼神给冻死了。 也不能怪她啊!陈棠那句话怎么想怎么让人误会。 许恒见状,很没形象的笑了:“陈棠,小盐脑子不好使,动不动就卡壳,别让她一下就死机了,容易CPU坏死。” 漫小盐真想把许恒那笑脸给扒下来:“是他自己没说清楚,哪有人随便说谁谁是自己家的。” 陈棠看了一眼漫小盐,没说话,头转到秦鸣的时候:“你要是不住我家也行,随便找张床躺着,我正缺具临床实验手术的全尸。” 说完转身就走了,白大褂长长的下摆呼的就掀起一阵风,吹得他们全身凉飕飕的。 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漫小盐讷讷的朝车场走去,这边许恒和秦鸣却两种不同的心情谈论她。 许恒对秦鸣说:“陈棠是榕城大学医学院的奇迹,听过吗?” “呃…听过…如雷贯耳…”似乎不太明白许恒把漫小盐支开对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知道他九门联考时哪门考满分吗?是精神科。其实他刀法也不错。” 能够想象,那气场都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许恒突然有些诡异地说:“有一次班里的同学把他的实习报告给踩了两脚,他一冲动就把别人的耳朵给削了。” “啊!……”秦鸣的冷汗下来了,报告踩了两脚,就削耳朵。 许恒露出邪恶的笑脸:“放心,只削了皮而已,一点血都没放出来。” “手术刀?” “不是,削铅笔的刀。” 秦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许师兄,你不是来跟我说陈师兄的辉煌壮迹吧!” 许恒突然很严肃的对秦鸣说:“陈棠虽然一幅冷冷的性子,但是他护犊,如果你对漫小盐稍微不用心了点,他真的会用手术刀数你的骨头的。”顿了顿又说:“也许,我也会一时错乱把你身上不是肿瘤的器官给切掉。” 秦鸣想起今天早上,漫小盐晕过去自己雷厉风行的揣着她出门遇到陈棠时,他那能射死人的眼芒,特别是陈棠看见漫小盐昏沉死睡的脸,冷笑了一句,“你行啊,玩女人,玩到我妹身上来了。” 秦鸣冷汗直冒,苦笑:“我现在才知道,我摊上的是个祖宗。” 许恒看了一眼气鼓鼓爬上车的漫小盐,说:“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摊上的不只是祖宗。” “你很喜欢她?” 许恒望着未关的车窗里,呲牙咧嘴对着手机的漫小盐,轻轻笑了,“很喜欢。” 秦鸣也看着愁眉苦脸对道手机的漫小盐,那表情丰富的脸孔让他想起了昨晚漫小盐泪眼朦朦的模样,似乎有那么一刻是冲击到了他的心里,似乎让他第一次有些模糊的感受到了万千怜爱于一身的意思。 脱口而出的话让秦鸣自己也吃了一惊:“许师兄,在我完全看上她之前,我允许你觊觎她,但之后……” 秦鸣上车的时候,漫小盐玩游戏玩得正起劲,嘴都玩歪了,正眼都没看下司机座上的人,估计这个时候把她拖去当猪卖了,都不知道。 秦鸣摇头,无奈开车。 手机里传来的碰碰爆炸声,不定期夹杂着电脑童音:“哔…消灭25…哔…消灭26…哔…消灭27…哔…消灭28…哔…消灭29……”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漫小盐也一波比一波兴奋,秦鸣突然觉得烦燥。 忍了半天说:“漫小盐!” 似乎是才发现秦鸣的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们昨天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 漫小盐重新看着手机说:“我知道。” “你知道?” 漫小盐点头:“没人会在做完爱之后再把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困大觉。” 秦鸣问:“这个又是谁说的?” 漫小盐没有抬头:“片上讲的。” “……什么片。” 手机上传来通关的声音,漫小盐舒了口气,“不知道,大概是什么文艺色情片吧!” 秦鸣听了看了眼后视镜,漫小盐面色如常,“色情”二字被她说的面不改色的。 秦鸣败北,不能勾通。 可是秦鸣没有注意漫小盐说的是“文艺色情”片,色情是色情,可那也是文艺的啊。 游戏的提示音又响起来了,那一声声“哔…”音又开始节节涨起来。 看着漫小盐越来越激动的脸,满面春光的。秦鸣不由喊了声:“漫小盐。” 游戏再次通关,抬头,迷茫:“啊?” 秦鸣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下:“你回家跟你哥解释下吧!” 漫小盐愣了半响,才笑:“原来你怕我哥啊,放心,他要是在床上把你剁了,我会躺你上面的,紧紧笼罩着你。” 秦鸣想起陈棠一冲动就给人家耳朵削了层皮,我这么大个人,你在躺上面顶用?别弄的,我还没被你哥解肢,就被你压没气了。 漫小盐兴致高昂的玩游戏没多久,手机就开始抗议,频频发出电波--NO POWER了,漫小盐还不罢手,直到手机完全死机黑屏,才悻悻将手机放到口袋里。 车里瞬间就有些沉闷了。 漫小盐突然说:“我发现了一件事。” 秦鸣正恼着怎么打开话匣子,听见漫小盐话说,立马就爆发着强烈的求知欲问:“什么事?” 漫小盐眼里闪着迷茫的秋波,望着秦鸣:“‘秦鸣’是不是‘野兽嗷嗷叫’的意思?” 秦鸣同样也闪着迷茫的秋波,望着漫小盐:“谁给你说的?” 漫小盐忽略秦鸣的反应:“秦鸣,秦鸣,禽鸣,禽鸣。字面的意思,我又不是白痴,还要谁说?” 漫小盐见秦鸣没说话,接着摸野兽的逆毛:“我还觉着这名字挺文艺的,你爸肯定是先知,你出生就知道你会生长成一位禽兽,还取了这么个有水准的名字以掩盖你的邪恶。” 后面又加了一句,“唉!谁知道,你还活生生忤逆你爸爸的意思,硬说自己是只人类,连量词都用只,禽兽程度可见一斑啊。” 秦鸣脸瞬间就黑了,挺想骂她白痴,不过他觉得自己更像白痴,和漫小盐说话简直就是细胞迅死的慢性自杀。谁知刚转头就看见漫小盐忍笑忍得满面通红的脸。 “被耍了”的意识瞬间充于脑海,简直跟脑充血一样。 秦鸣咬牙,看在你是个女人还是个病号的份上,我不计较。 漫小盐暗笑,这是只温驯的禽兽,得多摸摸多玩玩。
这是第十一章[完] 这是第十一章 第二天,漫小盐还没睡醒就被手机铃声给“铃铃铃”的拎起来了。 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朝那头吱了一声,也没管别人听没听见:“唔......” “漫....小...盐...?”听了两个字然后就没声了,声线沉沉的,像断了气似的,还是个男的。还是吵醒了她的睡眠还不说话的那种,用漫小盐的话说就是:“大清早的他妈的是个男低音给我打电话找我练声儿来了。” 其实那人实在是冤啊,冤的都想挖祖坟自埋,找祖宗给他平反了。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漫小盐开始应了一声之后很厚道的拉了拉脑神筋扛着个瞌睡虫等对方回话,一边做梦一边接电话,都快脑分裂了,漫小盐自认自己的牺牲还是挺大的。 等了半天没听到那人说话,漫小盐就怒了。 “谁啊,我在睡觉啊,睡觉啊,你不知道现在是睡觉的时间,去看看北京时间,没表的去瞄瞄广场上,头朝西边上仰160度,提个大礼去看看那颗钟,她会很亲切的告诉你的。”漫小盐闷在被子里呼呼说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梦呓,虽说她头脑不清楚,说的话还挺顺溜的。 “.......”而对方在说什么,她啥也没有听到,因为——手机拿反了。 男低音再加个男低音的后果是什么? “有病这是,打了电话又不说话,滚蛋吧你。”然后就啪的一声,手机就不知道被扔哪去了,然后拉着被子就拱啊拱啊,拱成一团,某人就“作茧自缚”了。 然后就留着手机对面的人在那里一直抽风的重复着一句:“漫小盐,漫小盐,去杭州的车要开了,你在哪呢?漫小盐,去杭州的车要开了,你在哪呢?漫小盐,去杭州的车要开了,你在哪呢,在哪,在哪,在哪......” 那一声声“在哪在哪”,像神棍招魂似的,又悠远又绵长的。 而好死不死的那人是在大马路上讲着电话,惹得路人频频观瞻,疑惑:此人精神错乱升级成录音机了? 漫小盐在被子底下皱了皱鼻子,脑袋也跟着顺便活动了一下。 杭州?去杭州干嘛?这年头旅行社的人都做传销式广告了? 其实这一次去杭州其实算是毕业旅行,相处了四年的同学即将分别,各自都要去找工作,忙出国的要出国,去外省的去外省,以后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离别的伤感情绪也逐渐扩大起来,所以班里的干部级人物临时决定的最后再聚一次,还找了这么个文人墨客,古人后人都触景伤情的地方——杭州西湖。 班里的人都是被一个个打电话通知的,而旅行时间就是今天,到现在漫小盐之所以还在睡觉,也不是大家都忘记通知她,也不是漫小盐忘记了,而是昨天通知她的时候她喝醉了,接电话的是秦鸣,而秦鸣被她整了半夜之后,脑袋一时罢工卡壳把这事儿给忘了。 漫小盐最后还是让被陈棠从被窝里拉起来的,当时的形象是,红唇大张,口水直流。 “漫小盐,你同学打电话找你了。” “不管......”翻身继续睡。 “漫小盐,你给我起来一下。” “嗯,等......”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漫小盐,时间不早了。” 象征性的拱了拱被子。 “漫小盐,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扔出去了。” 完全没动静了。 ...... 有时还真挺佩服陈棠那冷冷的性子,怎么着都不会发火,除了时不时的低气压,虽然还没有出现过,整个人看起来挺风范的。 陈棠无计可施,似乎又想起什么,然后走进浴室,端了一盆水,手臂上还搭着条毛巾,直直的从漫小盐的嘴里倒进去了,倒啊倒啊,似乎还挺上瘾的,就一直没停下,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清清透透的水从漫小盐血喷大口里流啊流,要多邪恶有多邪恶。 然后漫小盐就爆发了? “咳咳,哥,咳咳,你可真早啊,这么早就伺候我喝水啊,刚还做梦自己变成牛魔王了,我还一直趴在那哭呢,那个伤心啊。”睁大的眼睛看着陈棠,似乎还挺开心的,哪里有伤心的痕迹? 陈棠递上毛巾,皱着眉头问:“你早醒了,为什么不起来。” 漫小盐呵呵一笑,擦了擦脸,“我在看,你还是不是以前那么变态对我的哥哥啊。”站起来拍了拍陈棠的肩,“过了几年的洋日子,还没变嘛。” 看着仍旧穿维尼熊卡通睡衣的漫小盐,大大咧咧地冲自己笑,陈棠有一丝的心疼,也许有些事,对她是残忍了些,难得的对漫小盐温柔地笑了一下:“你不是挺怕我的吗?今天怎么改变生活策略了?” “其实我昨天做了个梦来着,梦到小时候了,其实,似乎,好像,呃,你对还是蛮好的,牵我耳朵的感觉还是蛮舒服的,不疼不痒的,也许你力气再大点就好了,特别是那一句:‘漫小盐,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就像阿德诺?斯瓦辛格那句经典台词:‘I’m back!’,特有形,特帅!” 看着漫小盐,手脚并用的在床上自导自演,声色自变,陈棠皱了皱眉:“小盐,别使性子,都会好的,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许恒的话。” “我没使性子,我也很老实啊,这几年我都没有闯祸,真的,要不……你再牵一下?”说完,诙谐一笑,就拿过陈棠手里的盆和毛巾,闪进了浴室,嘴里还在嘟囔:“可是,我干吗要听许恒那死人的话,上回听了,就把我整得没从病床上爬起来,你不也是救死扶伤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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