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之盯着那一盘皮陷分离的饺子,犹豫要不要给温何夕送过去,煮成这样似乎看上去不是很好吃。 他犹豫的一会儿,突然出现的一双手已经把那盘饺子端走了,林远之太过专注于饺子熟没熟,竟然没发现温何夕什么时候来的。 等他发现的时候,温何夕已经成功偷走了饺子,他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用筷子夹起一个送进嘴里。 咀嚼着,眉微微皱了一下。 林远之看见温何夕皱眉,有点受挫,“是不是不好吃?” 温何夕摇了摇头,然后说:“没有酱油。” 林远之笑道:“我给你拿。” 之前从不靠近烟火气的林远之翻箱倒柜的,才找到酱油,他倒出一小碟给温何夕,自己也坐到温何夕旁边,看着温何夕往小嘴里塞得满满的。 大概是饿坏了,温何夕不等上一个饺子咽下去,下一个饺子就塞进去了。 林远之用手指轻蹭了蹭温何夕的脸,暗道:饿了都不知道回家。 不过没关系,他会去接温何夕回家的。 吃完。 林远之抱着温何夕上楼,帮温何夕刷牙,换上睡衣,哄着人睡着后,自己去浴室冲冷水澡。 太上火了。 温何夕的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在他眼前晃,身体靠进他怀里的时候,又那么软。 他好不容易把一身火气压下去,出了浴室,本应该在睡觉的温何夕径直扑进了他怀里,直接吻了上来。 火瞬间复燃。 林远之的小火山爆发了,压不住了。 他们接吻着纠缠着就滚到了床上。 “要了我。” “林远之,狠狠要我。” 林远之已经很久没碰过温何夕了,久到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温何夕的名字,渴望温何夕的味道。 尝过肉味的男人是很难戒掉肉瘾的,尤其是林远之这种重欲又忍耐力极差的。 终于开荤的林远之猛的一塌糊涂。 结果就是温何夕很疼。 但是疼才好。 疼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温何夕抱着林远之一次次任由其索取,直到晕了过去。 在换姿势把温何夕翻过来时,林远之才发现身下人已经晕过去了,他狠狠吻了温何夕一下,停了下来。 温何夕太脆弱了,不能太折腾他,会折腾坏的。 可他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他把温何夕弄出血了。 刺目的红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去摸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总按错键,急得他后背冒汗。 调出通讯录,找到私人医生的电话,却在关键时候手一抖,按错了,拨错了号。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备注——江医生。 修长的手指暴躁地在手机屏上点了好几下,那一下一下的力度像要把屏幕敲碎,他挂掉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一次拨对了。 打个电话,像打了场仗,后背湿了一片。 私人医生收着林远之大笔的酬金,态度自然很好,听林远之说完情况,并没有因为林远之小题大做而生气,表示马上赶到,另外又安慰了林远之几句让他安心,服务态度堪称一流。 通话结束,林远之还是觉得心慌,他知道这只是小伤,没大碍,但他就是见不得温何夕流血受伤,一点小伤也不行,那日温何夕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的一幕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一看见温何夕流血,他就完全慌了,无法冷静。
第38章 床上的人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全身的汗,林远之用毛巾擦干温何夕身上的汗和血迹,给他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攥着温何夕的手一下一下轻吻,“医生马上就来了。” 明明温何夕听不见,他这句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楼下的访客铃响起。 林远之松开温何夕的手,立刻跑下楼去开门,途中差点自己绊自己摔个脸着地。 他以为是自己的私人医生来了。 但不是。 他开门看到了一张沉睡在他记忆里的脸。 “好久不见。”门外的男人优雅而稳重,面目温润。 “你怎么来了?”林远之皱眉。 “我接到了你的电话。”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他正是林远之备注的江医生。 “那是我打错了。”林远之解释道。 江医生显得有点失望,但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指了指门内:“可以让我进去吗?” “进来吧。”林远之侧过身让路。 江医生走了进去。 林远之没理他,径直上了楼,继续守在床边,为温何夕抚平紧皱的眉间。 江医生也跟了上来,走进卧室,看见林远之攥着床上人的手,有些惊讶:“他是你的?” “爱人。”林远之说。 江医生扫了眼被单上的血迹,“你的病情似乎并没有好转,我还是那句话,你需要治疗。” 治疗,这个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林远之而言,等同于死亡,所以林远之一直拒绝治疗。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江医生说的是对的,他需要治疗,他需要变成一个正常人,他这种精神病患者不适合去爱别人,他会伤害温何夕,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克制,可是温何夕一扑过来,他就失控了,像个野兽一样在温何夕身上发泄着自己的全部精力,发现温何夕晕了他才像被唤醒了似的,他刚刚给温何夕擦汗,看见温何夕腰间被他掐得青紫。 可他做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全程就好像不清醒一样。 “……我真的能被治好吗?” 曾经失败过一次,再尝试是需要勇气的。 “能。”江医生语气坚定。 其实他不能保证林远之能否被治愈,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患者自身,而不是他。 他撒了谎。 以林远之这个状态,想让他接受治疗就必须给他希望,模糊的回答会击溃这个人的勇气。 拥有爱的人是很怕死的。 而接受治疗,对于林远之来说,是用命在赌,赌一次可以变成正常人的机会。 江医生知道那次的失误让林远之无法完全信任他,“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介绍其他医生给你。” 林远之似在考虑,沉默不语。 楼下的访客铃响起。 突然的响声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氛围。 江医生:“我去开门。” 这次来的是林远之的私人医生,没过一会儿,江医生带着私人医生走进卧室,林远之让出位置,和江医生一起走了出去。 关上门。 林远之靠着墙,板着脸,“我最后再相信你一次。” 那次的失误不全是江医生一个人的错,还有他的,是他在逃避,不敢将那些不堪的往事倾诉与人,他对自己的心理医生有所隐瞒,导致江医生误判。 . 出了别墅,江医生上了路边的车。 车里等待的助手打着小瞌睡,听见声响立马精神了,揉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嘀咕道:“什么人让您大半夜跑过来?” “以前的病人。”江医生说。 “是复诊吗?” “不,他很早以前就拒绝治疗了。” 这一行,病人拒绝治疗的情况太多了,心理疾病并不直接危害生命,也无法像身体生了病一样,吃药做手术,只要接受治疗就会有用,很多时候治疗的效果并不好。 助手对这种情况已经安之泰然了,只是想不明白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要去见一个已经拒绝治疗的人,“既然他已经拒绝治疗了,您为什么还去找他?” “因为我差点害死他。” 三年多以前,他刚读完博士,在老师那实习,林远之是他的第一个患者…… 江医生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林远之,暴躁,思维敏捷且具有极强的跳跃性,情绪激动时表达不清晰,有严重暴力倾向,这些是很明显的躁狂症症状,所以他当时很轻易就下了诊断,然后对林远之采取了治疗躁狂症的常规方法。 然而林远之在服用药物三个月后自杀了。 其实在服用药物一个月的时候,林远之就表现出了很明显麻木,毫无情绪,甚至偶尔出现抑郁厌世状态,那时他只当是药物的副作用,并没有过多在意,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察觉到林远之患的并不是躁狂症,他用错了药,导致林远之抑郁,差点死掉。 那以后林远之就拒绝了他的诊治。 他们再没见过,他以为林远之的号码会永远沉没在他的通讯录里,没想到他居然等到了林远之再次接受治疗的一天。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失误了。 他后来曾调查过,林远之的母亲是被他父亲活活打死的,而林远之亲眼目睹了命案现场的全部经过,林远之的暴戾全部始于那一天。 创伤后造成的情感麻痹,且伴有躁狂易怒表现,有严重暴力倾向,甚至偏向于虐待倾向。 太棘手了。 可刚才的林远之,让他感觉就像一个脾气暴躁,自控力弱的正常人,如果不是被子上的血暴露出某人之前的残暴,他真的不敢相信他见到的林远之是以前那个林远之。 这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人会知道,将一个情感麻痹的虐待狂变成现在知道疼人的林远之,是温何夕用三年的伤痛换来的,把林远之拉回人间的是温何夕的血,是他的伤,是他的死亡。 三年前,温何夕在林远之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他用血浇灌它成长,而在他濒死的那刻,这颗种子发了芽,在林远之意识到自己爱温何夕的那刻,它开了花。 道路两旁灯光璀璨。 江医生望向车窗外。 那天,他也是经过这一路的璀璨灯光,赶去林远之的家。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面无表情为自己包扎手腕伤口的林远之,近半个手腕被割裂,鲜血像是决堤般涌出,迅速染红了绷带。 他是有多厌恶这个世界,才会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 可他偏偏又在自杀中途停下了。 那晚,江医生曾问过林远之为什么。 林远之只是笑笑,说:“我看见了一双眼睛。” “什么样的眼睛?”当时他想那一定是一双灿烂明亮的眼睛,坠入黑暗的人,应该都是向往阳光的,在所有有关救赎的故事里都是这么讲的,他们被身上披着光的人拯救。 可是林远之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很黯淡。” 然后林远之想了好久,才又道:“……那是一双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眼睛。”
第39章 疼。 这是温何夕醒来后的唯一感觉。 尤其是双腿剧痛,像是接好的地方又再次裂开了一样,昨天走太久了,他的双腿虽然能够正常行走,但却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奔跑,跳跃,肆意地徒步到天涯海角,一胡来就会像现在这样,好像又断了一回一样。 下床,行走,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能听到骨头的呻吟。 他执拗地没有停下脚步。 楼下厨房里,一道身影伫立,笨拙地摆弄着电饭煲,见煮粥的标志亮起,因苦恼而皱起的眉渐渐舒展开。 拖鞋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引得他回头。 温何夕站在餐桌旁,拿起桌角上放着一张粉红色的帖子。 扫了一眼。 是张订婚贴。 帖子内白色区域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韩晓。 温何夕纤长的睫毛微颤了一下。 失重感袭来。 “你怎么下来了?”林远之抱起温何夕。 他抱着温何夕上楼,把人重新放回床上,眉间紧张地皱起,“还疼吗?” 温何夕愣了愣,反应过来林远之问的是什么,“不疼。” 沉默了几秒,他盯着自己的腿,又道:“腿疼。” 林远之的目光移到温何夕的双腿上,他伸手在膝盖的位置按捏了一下,宽厚的手掌缓慢地一点点往上移,力度微重地按揉着温何夕的腿。 温何夕感觉疼痛缓解了一些,他往后靠去,后背微微陷进靠枕,看着一脸认真的林远之,手指折弄粉红色的订婚贴。 “你去吗?”温何夕问。 林远之手上不停,抬眸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看到温何夕手中的订婚贴,他这才明白温何夕问的是什么,参加完上次那个宴会,他就猜到韩家要给韩晓订婚。 “不去。” 若是以前林远之还会看在韩明启的面子上去凑个热闹露个脸,现在温何夕比什么都重要,在家陪温何夕才是他的正业。 “我想去。”温何夕说。 “那就去吧。”林远之立马改口。 温何夕继续折着婚贴,折成一个纸飞机,向窗户的方向一丢,看纸飞机狠狠撞在玻璃上然后坠落。 明天得去找许宁与要手机,他寻思着。 他的手机已经摔坏了,开机都开不开,不过他当时买手机买的是个储存全靠储存卡的老式智能机,是他花两百元在二手店买的,那种手机只要储存卡是完好无存的,里面的东西就还在。 那段录音也就还能找着。 . 许宁与的近况,温何夕并不了解,但他猜应该挺忙的,通电话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出来,他们通了五分钟的电话,却只说了几句话,其他时间都在被人打断。 但他觉得现在的许宁与充满朝气,说话时给人一种斗志昂然的感觉,他终于找了自己想做的事,不再只为了生活。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温何夕被无情地留在了原地。 温何夕打车到和许宁与约定的地方,那是一栋小洋楼,楼前横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普光基金会。 牌子还没挂上去,有搬运工在往楼里搬家具,许宁与不断穿梭,大声指挥着:“小心点,别碰着了,这个放那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