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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

时间:2023-06-02 06:00:01  状态:完结  作者:湘海一粟

  没有爱情的生活,有些孤独。但有其它的快乐充斥着,叫人忘了孤独。考完试之后,我开始了独自的旅行。阿涛每个月会给我很多钱,然而我都花不完,我都存起来了以备不时之需,然而我根本没有什么不时之需,有时候我会拿出来给家里添点色彩,有时候给奶奶买点礼物,或者叫人从省外捎个特产回来,或者给阿涛买件衣服,这就是我省下来的钱所带来的用处。
  这些钱存了几年,剩下了八千。自从我踏出这个省的那一刻,去了西藏的那一刻,我对外边的世界感到了好奇。我去了广州待了几天,去那里找杜航玩,后来我又去了云南避暑。
  我对世界充满了好奇,便开始了旅游。即使阿涛越来越不放心我,但是我觉得这是他必须要接受的,总有一天我会很长时间离开他。现在我这种举动给他带来了不安全感,但是我希望他能够适应。
  在大理,我租了个房,其实我享受的是这里的安静和舒适。我来这里也并不全是为了玩,出门的时间也在少数,不过也有经常去周边的经典,也喜欢看那边的农村,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边,晚上的时候才自己出去走走,穿梭在大街小巷里边,吃着美食,每天晚上都给阿涛打电话报平安。
  一个暑假便是如此,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时光如流水,这一句本就是规律,可要是反过来:“流水如时光,一去不回”,那便不是规律了。因为时光运行原理是多维的、看不见的,流水的作用却容肉眼所见,单一而不繁冗琐碎。人们总是将复杂的东西借助简单的、机理不繁冗的物事去比喻和解释事物,以便人们更好理解,却又不能完全解释内在深处的含义。
  ——我经常这样思考,就像哲学家一样。
  暑假过去了,便是开学。我迎接了大二的到来,也看到了新的一波迷彩服出现在校园内。现在,我成了别人的“师兄”,总有低年级的这么唤我,问我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学习上的酸甜苦辣。看着新生军训,我不由得想起了去年的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迷彩服,我却想起了他。想起多年后再次见到他的那天晚上,他在过道间,残忍地拒绝一个男孩。而我,却在远处偷看。那时节,绯闻不断,却清晰可见,总是在脑间一直回放着。
  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我好像也蜕变了。我变得不再那么沉默寡言,可能是我的视野被放宽了的缘故。我变得乐意接受别人,变得更为善解人意,变得不再那么忍气吞声,变得更有主张更有主见。
  我似乎更加喜欢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好像更加自信,过去的自己好像很自卑一样,心里头的我,跟真实的我,互相碰面着,却一直都不敢抬起头来。昏暗的过去,我想抹掉,迎接新的自己。不能逃避任何艰难、曲折、离奇、蜿蜒、起伏!
  可是遇见了他,我又逃避了。毕竟我们还是同一学校的学生,即使专业不同,但总会有一天碰见的。我记得他学的是工商管理,但隔行如隔山,我不了解这个。
  那天我在图书馆忙碌着,杜航在我身边不知道跟谁在手机上聊着天,时常自顾自地笑着,心思完全不在自己的书本上。后来我们去吃中午饭的时候,发现有很多人聚集在4号宿舍楼前。
  杜航是个爱看热闹的,拽着我就往人群里钻,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杜航却率先搞明白了,对我说:“龚晋!龚晋要跳楼!”
  

  ☆、第七章

  
  龚晋要跳楼?
  这好像本就是他的风格。总之,龚氏兄弟,性子让人捉摸不透。龚明还算好得多,我对他的偏见越来越少了,最近也接受了他,也经常跟他在一起谈论一些书籍。而这位龚晋,虽然跟龚明是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但却截然不同。
  我抬头,以确定楼顶的是不是他。
  我终究还是看清楚了,那楼顶站着的,正是他。他背对着所有人,看起来极其危险,学校领导人都出现了,保卫科的人负责着人群,警车都已经到了,随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不知道楼顶还有谁,好像龚晋一直都在哭,也在跟另外一个人讲话。
  “楼顶那厮,是龚明那混账的。”郭沐瑶说。
  “哦。”我恍然大悟。
  “你看,那一个在哭的女人,是他妈。”郭沐瑶指着人群中的一个方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位穿着贵气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一直用纸巾擦拭着眼泪,好像很急切,很着急,旁边也有好几位年龄相仿的在与她进行安慰。
  郭沐瑶又说:“他妈旁边那几个,我都认识,在龚明生日那天见过,好像都是他亲戚。你说龚晋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真不会让人省心,他哥对他那么好,他还是讨厌他哥。”
  “他为什么跳楼啊?”
  “不知道,听说是因为花肘子。”
  又是他,真是个祸水。我讽刺地笑着。
  天气很燥热,我们三个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郭沐瑶有些不耐烦,“这其实也不关我们的事情,龚晋那蛇精病,是死是活都跟我毫无干系,要不,咱仨去喝杯饮料吧?热死我了。”
  杜航倒是挺愿意的,道:“好啊好啊,我请客。”
  可我一直仰望着上边,郭沐瑶扯扯我的衣袖,道:“傻逼请客,走吧。啊!”
  郭沐瑶低声的尖叫让我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森,你看。”
  “怎么了?”我顺应着她的目光看向人群某处,并没有看到什么,这里除了人,还是人。
  “你七点钟方向。唉,罢了,走吧。”
  我还是看向了我七点钟方向,熙熙攘攘中,我看到了他。
  他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穿着白色的上衣,脖子上挂着银白色的项链。他好像早就注意到我了,一直在盯着我看。我们目光汇聚了几秒,我又狠狠别开自己的目光,用余光看他。
  我的心发了疯似地狂跳,余光中,他好像在往我这边来。
  我选择逃脱,跟郭沐瑶说:“你们俩去吧,我……去有点事情。”
  我不管郭沐瑶和杜航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想听他们怎么说,离开了人群。
  我加快脚步走,但他一直都在我后边跟着我。我脚步越来越快,穿过了湖边,穿过了一栋栋教学楼,还是甩不掉他。
  终于,在中心广场的国旗杆下,他拦住了我。
  我立马回头,朝宿舍楼走去。
  生活中有一种躁郁,叫做怎么甩都甩不掉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在人群中看见他?若是没有看见他,没有给他目光,给他冷漠,是不是他就不会追上来?
  我真傻,这种场合,他怎么能不出现?毕竟龚晋跳楼还是跟他相关。但好像又跟他不相关,因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龚晋的死活他根本不管,以至于我现在都不知道龚晋被揪下来没有,他亦然没有心思去关注。
  我回到宿舍,锁上了门。我背在门上,看着天花板,强忍着,让自己的泪不要滑下来。
  我恨他吗?我不知道。我爱他吗?我也不知道。我只想两个人的生活不要有干预,不要有牵扯,不要有交集。
  宿舍的人都出去看热闹去了,就剩下我一个。然而我心里并不平静,好像经历了什么大灾大难一般,始终得不到疏解。
  为什么要闯入我的世界?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还要纠缠着我?为什么不理会龚晋?为什么那天要跟龚晋独处?为什么……要被他吻?
  我心里好多个为什么,好多个问号。脑子里充满了问号的我,头部开始疼痛起来。
  我趴在桌上,渴望着平静。
  然而我过完了不平静的两个小时。
  直到杜航回来了,我才从桌上起来。
  “你一直都在宿舍?”杜航手里拿着一杯果汁,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外边好热,我开个空调吹吹风,我怕是要中暑。”
  “我还以为……”他欲言又止,“罢了,我想多了。”
  看来,他早就走了。不然杜航就该看见了。
  走了好,走了,我就自由了。可是下次若是再遇见他,我还是会闪躲。我不知道改怎么办为好,总之,这种日子,能进行一天是一天吧。我不想跟他有交集。
  顾闫说得没错,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只会徒添烦恼和火花。
  黄昏,我又出了门,只不过是只身一人出的,我想出去透透气,释放释放压力。
  刚出宿舍楼,他又跟上我了。我原本以为他在就罢休了,可是,他竟有如此大的耐心,等待着我的出现。
  跟着,就跟着吧。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误解,我想,我至少给他一个解释,不是吗?
  ——这是我想了一个下午,想通的一件事情。
  我觉得凡事顺其自然,我不管什么后果,不管什么未来。现在我只知道遵从本心而来,看自己内心到底希望什么。我至少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即使我亲眼所见,我倒是想听听他的理由。因为这样躲下去,是没有未来的。
  这次,我没有躲避他了。我走得很慢,以至于他能与我肩并肩走着。我没有扭头看他,我想寻一个安静点的角落,再相互交换各自心里的想法吧。
  终于,我来到了学校边缘。那里正在填补一个湖泊,用来建设新的教学楼。运来的泥巴堆积成山,倒成了一处风景。小山上长满了草,长满了花,甚至还有人在这里开垦种菜,也不怕来年被推土机推了个干净。
  我走在山坡上,一步步向上,走到顶处,坐了下来,他也坐在我的身边。
  四面无人,只见太阳余光。
  我们看着晚霞,很久都没说话。
  我抱着双膝,将头埋了进去。
  突然,他的手轻轻游离上了我的背,轻轻抚摸。我竟然没有排斥。可能好几个月过去了,我对他的恨早早消失,其实,这几个月,我也希望得到最后一次的告别交流。
  我真的很贱,贱得我都想骂自己。实际上去西藏是为了逃避他,去云南也是为了逃避他。可是逃避的同时,又想着他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发誓不要见面,又渴望见面,这两股激流,在心中不知道战斗了多久,我早就累了。
  见就见,不见就不见,我早已没有心力去管。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既然找上门来了,就不要躲避了吧。
  我看着余光消失在山头,剩下的光束在我眼中朦胧淡化,成了不可描述的独白。
  终于,我忍不住落泪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落泪,就好像伤口上撒了盐般疼痛。
  “那天是他的生日。”顾平川终于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和沧桑,“他给我发消息说,生日他想要个生日礼物。我压根不想理会他,然而他说要到了这个礼物,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纠缠我。我心想着,这样好啊,这样最好了,想必你也知道被纠缠着是什么感觉,我就答应了。”
  我一直注视着前方,却也没有擦泪,就让泪水这么流淌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来我家了,来到了我的房间。那天顾闫在收拾整个房子,他在打扫,把所有东西都洗了干净。我其实也挺忙的,准备找工作,找到工作后来年还说跟你一起去深圳玩玩,我当时就这么打算的。我的屋子因此也特别乱。”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忘了还有去深圳旅游那么一说。
  “我毫不耐烦地问他要什么生日礼物,拿了就滚蛋。他说他想要我的吻。你觉得可笑吗?竟然要我吻他。但是想到他的条件是,得到礼物就永远别来纠缠。我就答应了。”
  原来如此。不过我甚是觉得龚晋所索求的礼物实在荒诞可笑,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人,提出这样荒诞搞笑的要求。
  “后来,他怪我夺走了他的初吻,叫我对他负责。你说,世界上竟有这样的人,言而无信不说,而且还这么神经病。我那次第一次觉得我被人耍了,心里特别不痛快。我以为他不会纠缠着我,反而纠缠越来越深。这不,就在前几天,我终于疯了,打他,骂他,说了很多很多绝情的话,才导致他今天要跳楼。不过好在救回去了。”
  龚晋就是个疯子,对疯子,有什么信誉可言呢?但是面向龚晋这种打不疼且有受虐倾向的疯子,是极为棘手的吧。
  “你真绝,你真倔,说走就走,没有人情。顾闫说你第二天会来看我,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后来他发觉不对劲,把那天你来过的事情告诉了我,我才去你家找你,发现你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家里也没人。我就想着,你肯定看到了。后来,我在院子门口捡到了你扔下的脚链。”
  “再后来,我还是不相信你走了。我在你家门口守了几天,本来还想问问你大波叔,可是他家他不在了。”
  我记得去年寒假大波叔在我走后,也回湖南过寒假去了。但是,我真的误会了他。
  “后来,好不容易开学了。我想挽回你,可是你根本不吃这一套。你说出那样让人厌恶的话语,我当然很生气。你又不是不懂我,你要是给我一个笑容,或者你要是什么也不说,听我解释,我想那天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后来,我还是很自责,伤害了你,委屈了你,让你受伤,我觉得没脸见你。”
  泪水已经在我脸上没了知觉,甚至悲伤让我丧失了部分听觉,拥堵的难受。
  “郑爱森,我说过了,我也问过你,我叫你相信我,你为什么不听?我那么不值得相信吗?也许我真的做错了事情,但你至少听我解释。”
  “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的声音哽咽,拥堵,难受,我咳了咳,才让自己好受些,“而是你不考虑后果,相信了龚晋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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