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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且永远不要受制于人!”
父亲慈爱的笑脸和自己跪在老宅祠堂里的模样,在脑海中不断交替放映。如果那时候听了父亲的话,此刻自己的人生又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呢?
可惜,没有如果,时光永远不会倒流。
人们都得学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连岁缓缓撩起衬衫衣摆,侧过身子看着后腰上狰狞的疤痕。在暖色灯光下,丑陋的伤疤竟越来越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黑玫瑰。
“你就这么想让我操吗?”
“闭嘴!叫我名字,你也配?”
“人前金尊玉贵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连家大少爷,如今不过是我身下摇尾乞怜媚态尽显的一条狗。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能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是玩物,不是时夫人。”
“你要是不想被搞死的话,我劝你说点我爱听的。”
“画画不都有写实派和抽象派吗?我这个人不爱幻想,就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你就画下你是如何在我身下承欢的过程吧,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停下。”
“你要是再敢不乖,我敢保证,你这伤,永远也好不了。”
“这就对了,你知道我一向喜欢听话的——狗。”
“别哭,我这人不会怜香惜玉,你哭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看来你很想我这样对你,是吗?”
“你乖一点儿,好吗?不听话的小狗,是要挨打的。”
“爱我,就要取悦我。”
“一条狗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权利?”
…
连岁放下衣摆,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一遍一遍地洗着脸,可时纵恶劣邪肆的声音怎么也挥之不去。
随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一道道狠辣的耳光重重地扇在脸上。最后不知是疼了还是累了,连岁将头抵在洗手池里,任这冰冷的水将他浇个透。
终于,他的世界安静了。
除了哗啦的水声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缓缓直起身子,成线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洇湿了后背和前胸,紧紧贴着的纯白衬衫之下,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趋于平和。直至,毫无波澜。
——时先生,不配的是您。一直都是您。
——医院里的大哥哥死了,死在我十岁那年的落日余晖里。
——我会时常想起他,但绝不会再看您一眼。
连岁轻轻抚上平坦紧致的小腹。
——您的孩子,也如是。
镜中的少年,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一次,只能靠自己。要么走,要么死。
时先生,我们,后会无期。
第29章 我就是他
两个月后, 安南监狱。
特制玻璃窗内,身穿囚服的连衡动作僵硬地拿起电话。
“岳父, 里边儿的日子, 过得如何啊?”电话里传来时纵的声音,这一声嘲讽意味明显的‘岳父’,和他满脸恶劣的笑意,让名流世家出身的连衡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可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脸面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担心连岁有没有受苦。
“楚纵, 我没有杀你父亲, 判决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连衡对上时纵的目光, “你我之间的仇怨, 与我儿子无关。岁岁他是无辜的, 请你放过他。”
判决结果确实在一周前已经下来了, 连衡犯侵占职务罪, 挪用资金罪,不正当竞争罪, 威胁恐吓罪, 教唆杀人罪,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经查明, 连衡威胁楚鸣山杀龙卫国,承诺事成之后给楚鸣山一笔钱,并请专家替楚鸣山的妻子治病。岂料龙卫国本身患有心脏病, 楚鸣山刚上手他就发病身亡, 事后楚鸣山被捕,连衡去探监, 话里话外暗中警告他不要多嘴,不然绝不放过他的妻儿。楚鸣山因为龙卫国的死,本就精神状态不稳定,连衡离开后没几天,他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死亡。
时纵当年一直想要的真相,如今都浮出了水面。连衡虽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父亲永远也回不来了。他的家,在十五年前,被连衡毁了。
如今看着眼前面容苍老狼狈不堪的连衡,真是风水轮流转。
时纵嗤笑一声,“岳父,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连衡垂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接着道,“求你放过他。”
“岳父,你这辈子是不是没有求过人啊?求人,得拿出态度和诚意来。需要我教你吗?”他身体后仰,翘起二郎腿,“你跪下磕几个头。我倒是可以在操.你儿子的时候轻一点儿。”
闻言,连衡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硌得生疼。他绷直脊背,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但那些辱人的污言秽语还在继续,“他啊,太娇嫩了。每次都要哭好久,还没使劲呢就出血了,啧,真是不经玩儿。”
“可他又长得那么漂亮,简直迷死人了,勾得老子日日夜夜都想操他。”
“你说,这是不是他自找的?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时纵佯装思索,“哦对,自作自受。他活该啊!”
“不过岳父放心,我这人一向深情专一,这辈子就只要连岁一个,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爱他,日日疼他,让他享尽这世间的福。”
话里有话的时纵说到这里,突然大笑出声,“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承受我——猛烈的爱意了。”他故意加重那几个字的音调。
“禁止喧哗!”一旁的民警严肃提醒。
时纵忍着笑意,朝民警微微点头,“抱歉啊警察同志,太久没见到亲人了,一时没控制住激动的情绪。抱歉抱歉…”
“我跪下,你会放过岁岁吗?”连衡一直低垂着头,沙哑的嗓音开始颤抖起来。
看着他满头白发了还这么天真,时纵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憋笑道,“当然——不会。”
连衡抬眸,目光狠狠地剜着时纵,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不过,你要是不跪,”时纵欺身,对上他凶狠的目光,笑着低语,“我操.死他。”
连衡紧握着电话的手缓缓松开,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隔着墙壁朝时纵跪了下去。
“磕头。”时纵收起笑意,冷冷地命令。
连衡一口气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拿起电话,“关于你父亲,真的对不起。可岁岁他…”
“闭嘴!”
“别伤害他…”
时纵笑意邪肆,“那你可要失望了。我这人,一向言而无信。”
说完他就扔下电话,扬长而去。
他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连衡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岳父,你也好好尝尝,提心吊胆地活着,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儿。以后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对你来说都将是痛苦的煎熬。
——别说对不起,你得跟我承受一样的痛,才算道歉。
*
回到别墅的时纵,因为大仇得报的快.感,心情愉悦极了。他叼着烟上楼,却没有找到连岁。于是开始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那个娇弱纤瘦的身影。
这两个月来,连岁的生活很规律,一开始时纵还对他有诸多限制,后来见他仿佛忘掉了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而老爷子自从把江遇接回北潭市后也将所有人撤了回去,时纵便不再限制他的进出。
如今的连岁,不再关心父亲的消息,也不再总是哭着求时纵轻一点。那双漂亮干净的黑眸每次看向时纵时,眉眼间都含着缱绻的爱意。
他早睡早起,游泳健身,养花喂鱼,看书学车,还主动照顾时纵的饮食起居。烧菜煲汤,料理甜品,睡前暖床,晨起更衣,俨然一副贤惠娇妻的模样。
时纵承认,他在监狱里对连衡说的话全是嘴硬,只要能让连衡痛苦,他可以说出更过分的话。但他做不了更过分的事,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不论自己怎样折磨连岁,连岁都没有任何改变,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乖巧懂事。
他甚至每次回来,看见连岁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会有种一晃而过的幸福错觉。这导致最近他在欺负连岁的时候,时常会有一丝心疼。虽然这种程度的心疼,对他来说压根不值一提,但他却越来越无法忽视这种疼痛,会在过程中不自觉地收着些力。
时纵想过,或许是自己恶劣太久,忘了善良的感觉,物极必反,所以才会突然大发慈悲同情心泛滥吧?这种时候别说是面对连岁这样可人的小娇娇了,就算是看见路边的阿猫阿狗也会心疼好一阵吧?
这样一想,时纵就释然了许多,但不妨碍他一边适度地欺负连岁,又一边暗自很满意这样的连岁。不哭不闹,安分守己,乖乖地取悦他,这种感觉甚至比复仇成功的愉悦还要妙上几分。
渐渐地,原本见着连岁哭就会很兴奋的时纵,越来越想看他笑了。
可他现在不怎么爱笑,偶尔笑一次,也只是浅浅一笑。即使是这普通的微笑,也异常地温和,美好,让人如沐春风。
时纵走到草坪花园里,在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上发现了连岁的手机。
他拿起来,解了锁。尚未退出的页面是关于连衡的报道。
“呵,”时纵轻笑,“不是不关心连衡了吗?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啊?”
他早该想到的,连岁怎么可能突然就放下一切了?以前怕他怕得要死,现在就跟失忆了似的,不是装的还能是什么?
真是可笑,自己竟然会沉溺在他营造的假象之中,一再地对他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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