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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贺白进门前施淮扣住了他的手腕,贺白浑身一抖,手里的钥匙应声落地,声控灯到了时限自动熄灭,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两人都没有说话。
贺白的呼吸紧张又急促,情急之中想要挣开施淮,一只脚向后踩在了施淮脚背上,施淮不为所动,依旧紧紧地抓着贺白。
贺白反手握住施淮的手臂,狠狠向后一拧,却被施淮大力挣开,紧接着一双铁臂揽在他的腰间,将人扛了起来。
贺白的声音陡然变调,“施淮!”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昏暗的灯光打在贺白脸上,映出一张慌张惨白的脸。
施淮拧开房门,狠狠地将人扔在了沙发上,沉重的铁门被大力掼上。
沙发太过于窄小,贺白被狠重的力道扔上去,后背碰到没什么弹力的沙发靠背,又在一瞬间跌落在地,茶几上放着的东西被贺白撞翻,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施淮快步走过去,贺白一只手臂撑着地板想要起身,却又倒下去,他背上被茶几上掉落的水杯洇湿,棉签散了一地。
施淮攥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拽起来,沉重压抑,咬牙切齿地说话,“贺白,为什么总是不长记性。”
“贺白,和你一起回来的人是谁?”
贺白呼吸紧张,被施淮勒着脖子,结结巴巴地说:“施淮!不管,你的事。”
施淮把一沓照片扔在他脸上,锋利的边角划过贺白的侧脸,最后施淮捏着一张照片逼在贺白眼前,“这是谁?这么几天就又勾搭上了人?贺白,又是你和他是不是?!”
照片上是施淮上次看见的男子,看起来和贺白差不多的年纪,脑袋后面扎着一个小揪,面色带笑状似亲昵地揽着贺白的肩头,而贺白也歪着头对着他笑,一片岁月静好相般相配。
贺白呼吸受阻,说话断断续续的接不上来,只能紧紧抓着施淮的手腕,“放……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地上的照片中,柳礼的的面容赫然在列,除此以外就是那个扎着小揪的男生,“这么多年了,周袈还是不死心是吗?嗯?”
施淮心情激荡,胸口剧烈起伏着,嫉妒、痛苦和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所玷污的愤怒交杂,使他的面容狰狞凶恶,“不过一周的时间,你就能找到你的旧情人帮你,贺白,你真有能耐啊。”
周袈是贺白的前男友,施淮近来才知道贺白高中的时候就和周袈谈过,此前他一直以为是周袈单方面的追求,现在才知道原来大学是他们相约一起考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分开,施淮不清楚,因为他一怒之下将资料烧了个干净,连带着烧毁了半角贺白最喜欢的地毯。
“这是你最后一次离开了贺白,”施淮盛怒之下嗓子被灼的干痛,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用力将照片攥紧,右手轻微颤动却渐渐松开了对贺白的桎梏,哑着声音说:“最后一次。”施淮重复,生硬又坚决。
贺白缓缓地蹲到地上,剧烈的咳嗽使得他面色通红,好像要将内脏吐出来一般,猛烈又不可抑制。
施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却无法自拔地在深渊里跌落。
“你既然喜欢蜗居在这破地方,那就在这儿吧。”施淮冷笑,拽着贺白进屋,掏出不知道在哪弄得手铐,将贺白的双臂反手拧过拷在了背后。
贺白用力踹他,却被施淮用膝盖压住腰腹,接着施淮一手握住他的脚骨,一手握住他纤细的脚踝,贺白动作受制,嗓音颤抖,哑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施淮滚烫的呼吸贴在贺白的面颊,握着贺白脚踝的手却渐渐收紧,两手合力,“咔”的一声,将人的踝关节卸脱。
贺白的身体被疼痛席卷,无法控制地痉挛,剧烈疼痛引起的痛呼不可抑制地喉咙里发出,贺白泛红的眼角很快滚下两行清泪,他只能看着施淮模糊的身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施淮伸手擦干了贺白的眼泪,一手揽过他的肩头将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打开了手铐,接着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段银色的细铁链,两头连接着拷环,一头拷在了贺白完好的脚腕,一头拷在了床柱上。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十分迅速且熟练,像是已经练习了很多次,甚至于贺白的双手还无力地垂在身后,脚腕就已经被锁上。
长长的银白的链子垂在地上,泛着冷色的光。
是那条熟悉的、冷银色的,上次使用过的链条。
施淮不发一言地吻他,从眉心、鼻骨到脖颈,轻缓地吻过,不轻不重地撕咬。
窗外寒意侵入室内,自主供暖系统运作,贺白的额前却布满了冷汗,上下牙齿不断地打颤,显然还没能从震惊与疼痛中缓神。
施淮拉起贺白的手,低下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缓缓地吻过他的指尖,像是在安抚。
下一秒信徒成为魔鬼,施淮捏着信主的后脖颈,逼迫他和自己接吻。
直到唾液不受控制地从贺白的嘴角滑落,他好似才反应过来,狠狠地拍开了施淮,施淮的左脸颊上落上一个鲜明的五指印记。
贺白浑身颤动,眼泪不要命似的滚落,施淮来给他擦,又被他嫌恶且害怕的动作推开。
“贺白,你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贺白忽然挣扎起来,手里紧握着那截链条,嘶吼,“施淮!你又这样是吗?你非要这样是吗?!把我一个人锁在床上,关在这里,你又玩这样的把戏是吗?!”
他的脚踝部分已经肿胀,整条腿无力地垂在床侧,“施、淮,你真是好狠啊。”
“你呢,贺白。你难道就不狠吗?老子这辈子没有求过人,只有你让我一次次地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地求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都已经知道错了,我无数次地和你道歉,无数次地讨好你,你呢?你他妈地就眼看着老子跟条狗一样跟在你身后,我到底是有多么十恶不赦,让你一次次地非要离开,到底为什么非特么地要离开?!”
施淮终于控制不住,疯狂的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那些滔天的被压在深海下面的情绪终于喷薄而出,他狠狠地盯着贺白的眼睛,像是火山的岩浆,滚烫地要烧毁一切。
“因为我不爱了!不爱了!你听懂了吗?!”贺白甩开那段铁链,眼泪顺着瘦削的脸侧滚落,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吼。
“我不懂!”施淮起身猛地一脚把床头柜踢翻,在杂物掉落的声音里看向贺白,声音厚重有力,“我永远都不会懂。”
第39章 回来了
几个呼吸间贺白已经止住了眼泪,猛然起身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向自己,鼻尖对着鼻尖,灼热的呼吸互相交织着,布满水光的眼球湿漉漉的,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不是说我再敢跑就弄死我吗,来啊,施淮,让我死在床上,我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了。”
闻言施淮怔愣在原地,交错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深重,接着卡着贺白的下巴亲上去,是一个并不温柔而近乎粗暴的吻。
贺白一手脱了身上的衣服,在密密麻麻的痛意中拽住施淮的衣服,一只手伸进他的口袋从中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机,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摔向窗户玻璃,手机“嘭”应声而落,在大力的冲击下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施淮想要侧头看一眼,却被贺白含住了舌尖,施淮的神经陡然一沉,反客为主吻得更深。
贺白浑身都湿透了,在逐渐升温的空间里,地方被汗湿了,一点点渗透进了布料里,难耐地颤抖着,在黑暗里只有敞开的窗帘映来的月光,被敞开的胸膛收入,又被反复玩弄。
渐渐的,那滴泪含混中落下,又被施淮含进口中。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窗畔。”
施淮却不肯放过他,翻来覆去地,那点月光也装进胸腔。
施淮把贺白抱进怀里,他在这种时候向来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却又以无法挣脱的力道索要,像是要验证贺白那句话的真假。
天光大亮。
贺白眼底青黑,软透了也湿透了,一只手无力地盖在眼上,身后一片深重,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在被手拢出来的黑暗里不知道瞳孔的模样。
于是施淮拉起他那只手,仔细瞧他的眼睛,贺白避开,施淮指尖掐上他的手指,狠狠地拧搓,贺白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声,脖子绷紧了拱起,如施淮所愿的睁开了双眼。
“看着我。”施淮说。
可是贺白的双眼甚至已经无法聚焦,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就被突如其来的动作逼得颤栗,两只眼睛虚无地怔愣。
直到贺白昏睡过去,施淮才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捡起了被摔碎的手机。
贺白的左脚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搭在床脚,脚踝已经高高肿起,皮下充满淤血。
施淮看了一眼,接着尝试打开手机却发现已经无法启动,他在地上找到了贺白的手机,屏幕上一圈裂痕,显然是有人拿尖锐物品砸毁的,也已经无法使用。
施淮将手机扔开,俯身扯了下链条,将被子向下拽了拽,露出贺白瘦尖的下巴,接着转身离开了。
等他拎着一袋医用药品回来,脸色平静地打开房门,冬日的冷风吹起厚重的窗帘,在空无一人的室内打转,施淮手上一松,医用药品砸在地板上,冷风吹的人眼都酸了。
贺白不见了。
仅仅是他下楼买药的十几分的时间,贺白不见了。
没有上锁的窗户大彻大开,下面枯萎的草坪有被人压过的痕迹,施淮从来不知道贺白还有挣脱手铐的能力,还能在一只脚断了的情况下从一楼跳下,然后在十几分钟之内消失不见。
银色的链条静静地躺在木色地板上,安静地嘲弄。
这片是老小区,监控设施并不完善,偏偏这几天监控设备正在调试,根本找不见贺白离开的身影,而施淮也未曾带人来,施淮不是第一次因为突然不见的贺白而心慌,可这却是第一次不知所措,这样慌乱。
施淮调动了所有的力量来找人,他头一次意识到京都原来这么大,大到可以容纳成千上万的人,可以让一个人如石沉大海,可以让人大海捞针似的找寻。
他现在唯一确定的只有贺白还没有离开京都,只要还在这里,施淮相信总会有找到的那天,施淮笑,他还是不长记性,一次次地离开不知道选择更广阔的天地,就只知道在这一方天地辗转囿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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