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吴放放把一根手指放到微微张开的双唇上:“你的梦想……好伟大啊!” 我去,本来和她讲梦中这件事一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二是想顺理成章地引出她一句道歉,算是给她个台阶吧,没想到她又来损自己了。 “好了,没别的事我走了。”房冬决定除了生意上的事,再也没必要和她聊其它问题了,这伙人都疯了。 自己也快被他们逼疯了。 吴放放喊着“等等!”可房冬再也没回头。 特意没骑三轮出来,还在昨天早上那家早餐店坐了下来,仍像昨天一样慢悠悠地把早点吃完,直到看见胖子和吴放放从巷子里出来,自己才返回院子去骑三轮。 …… 房冬不想接涮吧主要是考虑到转手费太高根本挣不出来这一个原因,没想到吴放放谈了这么好一个条件,合作经营。 能拿到这个条件应该和吴放放与丁峰的多年的交情有关系,他们俩人到底是怎么认识,哪年认识的,房冬已经不想知道了。 涮吧必竟是个大档口,营业额弹性大,还是满有挑战性的。 昨晚秀秀的一席话后,加上马小龙几个的劝说,和吴放放分手的事……再说了。 如果涮吧经营得好,才有可能拿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做足了准备要和吴放放干一场,现在以这种方式休战,房冬都觉得自己有点搞笑。 一路上房冬还在想,自己莫非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种小男人? 单就李倩这件事来说,算是吧。 房冬心里又重新打好了主意,什么脸啊,面啊,都不要了,挣不到钱永远没人给你脸,也永远独立不了。 想事就会走神,一不小心在斑马线上闯了红灯,被协管交通的大妈叫到一边教育了一通,等房冬来到小吃城时,已经近十点了。 顶峰涮吧就在小吃城一进门卖酒水档口的对面,房冬往涮吧方向一拐,一位小姑娘就迎了上来:“老板,是不是今天就交接啊?” 敢情涮吧这面早就做好准备了? 还称自己为老板,这倒不奇怪,小吃城就这不到二十个档口,就算没说过话大家也都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是老板还是员工。 “你们于经理呢?”房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丁峰的这位马仔,老板肯定不合适,但既然是个管事的,叫个经理比较妥。 “小于还没来呢。”没想到这位姑娘反倒不称小于为经理。 “他每天啥时候来?” “不一定,有时候十来点,有时候快中午的时候才来。” 我去,这么做买卖不倒闭才怪,想早就早,想晚就晚,和吴放放一个风格。 “你叫啥?” “我叫常素芳。”小姑娘答道。 “咱们这儿几个员工?”房冬又问。 “算上小于一共三个。” “怎么就你一个,除了小于不是还有一个吗,哪儿呢?” “还没来呢。” “这怎么行?!”房冬有点火,忘了自己在吴放放面前表示过只做普通职工的事了。 就像吴放放除了当董事长啥也干不了一样,莫非自己天生就是个当经理的料?
第199章 不赔才怪 “我们这儿原来就是这么规定的,我十点上班,冯姐十一点。”常素芳看着房冬说,声音不大。 “噢。”这是人家以前的规定,自己也不能说什么。 常素芳看上去岁数不大,一张瓜子脸上还带着一些稚气,不过她这个瓜子长得长了一些,小眉小眼,个子也不高,整体的第一感觉是除了脸有点长以外,哪儿都小。 五官搭配合理,相貌嘛,还算可以。 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什么,房冬发现自己走神了。 整个涮台是一个像学校操场形状的闭合台子,两边长而直,两头带弧度。 和麻辣开会的档口一样,有一个洞可以从下面钻到里面。 常素芳的工作就是站在涮台里面为顾客服务,钻到里面后看到,涮台的下面全是格子和柜子,餐巾纸、筷子、各种规格和颜色的杯盘碗吃碟都码放在里面。 收拾过是肯定的,但一看就是糊弄事,一撂盘子里,有红的,有白的,还大小不一。 一个大一点的格子里,胡乱地堆着一堆电磁炉、不锈钢小涮锅、电线等杂物。 还有一些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的各种大小塑料桶。 涮台底部的木制踢脚线与地面接触的地方,长时间不进行彻底打扫而形成的一条近小指粗的黑污带,冷不丁一看像橡胶密封条一样环绕整个涮台内。 房冬大致看了一下后从涮台内钻出来,丁峰涮吧占了两个档口的位置,涮台就占了一多半,在涮台的北面,紧邻卖油饼李瑞文的档口,与他柜台相垂直还有一个狭长的工作间。 工作间门口摆了一个大展示柜,房冬在旧酒店用品市场见过和这个差不多的东西,上面用于展示的部份是冷藏柜,下面有一小部份冷冻柜。 这东西可不便宜,如果是知名品牌,至少要四千以上,杂牌子也要三千多。 从刚才在涮台下面看到的那些盘碗来看,明显区别于其它各档口采用的低价餐具,老邓曾把这个地方当小吃城的形象来宣传还是有道理的,丁峰在当初投资时确实用的都是好东西。 进了工作间,左边沿墙顺长摆着两个大冰柜,都是400立升的,由于地方窄,摆完冰柜后只有能通过一人的通道,通道尽头横着铝合金的货架,摆了一些盘子,也不怎么整齐。 右边一个全不锈钢的操作台和三槽洗菜池,顶头拐过弯的地方,还有两个镶在平台里的电磁炉。 在安百小吃城这个地方,这装备和设施算得上豪华了。 房冬打开一个冰柜看了看,好乱,什么都有,有卷成筒状的羊肉片,鱼丸类产品、粉条、豆腐,还有面条…… 房冬从工作间转出来,一直跟在后面的常素芳也跟了出来,这孩子,从始至终都没给房冬做个相关的简单介绍,是不是有点傻? 房冬坐在了涮台周围摆着的带一个小靠背的吧凳上,电镀金属底座,皮质包面,坐下来不像房冬之前想像的那么别扭,虽然高,但可以任意转动,也算舒服。 这吧凳……绝对不便宜。 粗略地看过后,不得不承认,两万块拿下这里的一半股份加经营管理权是笔合适的买卖。 如果把包含其中的几个月租金去掉的话,相当于花了不到一万元。 这位丁峰也有点傻吧? 这条件就出手? 吴放放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房冬相信,如果换了别人这个价格肯定拿不下来,因为那天在窗外亲耳听到他们提起咱们这么多年关系的字样,这有交情的成份在里面。 细想吴放放,真有狗屎运,走到哪儿都有人拍,接个涮吧碰巧是朋友的。 更重要的是……还能有自己这么优秀的合伙人,可惜啊,不懂得珍惜。 常素芳此时正坐在涮台内侧发呆,涮台围成的这个约一米五宽,五六米长的空间里,也摆了两个吧凳,东西各一个。 房冬的目光落到了常素芳的脚上,不是因为她穿的鞋漂亮,而是因为她坐在吧凳上把双脚踩在了下面用于放盘碗的隔板上。 她要是伸个懒腰腿向前一蹬,里面撂着的盘子都得倒下来。 这买卖,倒塌也是活该。 这得管啊,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可自己主动放弃了管理权,自己来涮吧还得听那位小于的,怎么管? 这不难,房冬准备用两三天的时间把这里的一切毛病全摸清,记在手机上,转给胖子,再让胖子告诉吴放放。 别的事情吴放放不一定上心,卫生问题她是极度重视的,在这方面她的眼里是容不下半粒沙子的。 房冬掏出手机,准备先把今天看到的问题记下来时,常素芳说的那位冯姐顶着一头像小细羊毛卷一样的烫发来了。 “哟,大老板来了?”一口带着浓重地方味道的普通话。 房冬愣了一下,这是问谁呢? 明明就是在问自己,从进入涮吧区到走近自己身旁,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自己,满脸带着笑。 四十多岁吧,乍一看是那种不见个三五面根本记不住长相的人,五官长得实在是太过大众化了。 可走到近处一细看,还是满有特点的,这位冯姐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臭美,眼线、眉毛、唇线都是纹过的,而且……当时的操刀师傅一定下手很重。 “你是在问我?” “可不就是你嘛。”冯姐的笑容更开了。 “什么大老板?” “咦?你们不是和我们丁老板合作了嘛,你们说了算,那你就是大老板呀!” “那丁峰是……二老板?”二老板在安平方言中专指那些结过婚的家庭妇女。 “哈哈,”冯姐大声笑了起来:“那也不能叫二老板吧,还是叫丁老板才对吧?” “我不是老板,以后不要这么叫了。” “那不叫老板叫啥,叫经理,小于就是经理,你比他说了算吧?” 我滴妈,又碰上一个难缠的。 不想和她扯这些没用的,还是干点正经事吧。 “咱们之前的营业额有记录没,在谁那儿?” “在这儿。”常素芳从涮台下面不知什么地方拿出来一个帐本递给房冬。 账本倒是满讲究的,黑色硬皮,里面的纸张也不错。 可惜,字写得太随心所欲了。 再一看营业额,特别是最近的营业额,让房冬吓了一跳。
第200章 不定期抽查 在小吃城的五大档口中,顶峰涮吧排在末位,这在房冬刚来小吃城不久就知道。 最近这一个多月,麻辣开会的营业额超过了顶峰涮吧,房冬也知道。 准确地说不是麻辣开会超了它,而是它自己掉了下来。 让房冬吃惊的是,没想到掉得这么厉害。 再往前翻才发现,原来的营业额也不怎么样。 麻辣开会刚开张时,哥几个都很关心自己的营业额在整个小吃城处于一个什么位置,所以对各档口的营业额,特别是和自家比较接近的几家都会在结帐时看上一眼。 巧了,按日期推算,这个顶峰涮吧也就是在麻辣开会开张后的那两个星期营业额不错,虽然起伏比较大,但连续两周的总营业额都在8000以上。 也仅仅是那两周,在那之后,除了一个月前有过一天1400多的营业额外,连上500的时候都是寥寥,特别是昨天,只卖了35块钱! 这个帐本记录了从过完年到现在的营业额,刚过完年那些天还算可以,有几天上过千的记录,最高的一天还卖过三千多,但也极不稳定,也有卖三百多的时候。 这种状况持续了至多二十天左右就开始一直走下坡路,从每周算帐的日均近千元一直掉落到日均五百元左右,在麻辣开会刚开张那几天又掀起一个半个多月的小高潮后,开始更大幅度地直线下降。 按最近这一个月的营业额,别说大档口了,在小档口里排名恐怕也是倒着数的。 “去,”房冬对常素芳说:“到麻辣开会那边把那个大胖子给我叫来。” 个小就是有优势,常素芳从吧凳上下来,转眼便从那个洞里钻了出来,跑着去叫胖子了。 看这身形吧,也不像个懒姑娘。 不一会儿胖子就来了。 “呀嗬?房总正式上任了?” “坐下!”房冬指着身边另一个吧凳说。 “放心,你头一天上任,我绝对不乱说,得给足你面子,这里可不像咱们那儿想说啥说啥,我拎得清。”胖子的口水把房冬的耳朵都喷湿了。 “行行行,我问你个事,最近这些天顶峰涮吧的营业状况你留意过没?” “我留意它干吗?我只留意比咱们强的,现在这里面就剩那三家麻辣烫比咱们强了,咱们现在可是第四,别说顶峰涮吧,那个星星涮吧也被咱们扔后面去了。” “星星涮吧也不如咱们了?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说过,你根本就没听进去,最近这些日子你自己每天都在想啥不用我说吧?”胖子告诉房冬,星星涮吧的营业额已经连续三周都在麻辣开会后面了。 “他们能卖多少钱?”房冬又问。 胖子挠了挠头,这个他不怎么清楚,好像上周不到6000元的样子。 这么看来,应该是涮吧这个行业有高低峰吧?两个涮吧营业额的降幅都不少,不过咱们这个顶峰算是掉进了谷底了。 “嗳,你不是以后只干活不管事了吗?忍不住想管吧?”胖子指着房冬小声笑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三岁时你就是个官迷,不当领导能死的那种人!” “滚吧,没事了。” 怕被常素芳和冯姐听见,胖子下了吧凳把房冬拉到小吃城的入口处。 “我和你说,你只要一句话,准备回来接着管我们,你脸皮薄不好意思,我们去和狗嫂,啊不,吴董事长为你请一下愿,她一点头,你就仍然是我们的老大,行不?” “我想踹死你,行不?”这叫什么事,这几个货突然之间成了吴放放的嫡系了,还要请愿,你怎么不弄个上访呢? “哈哈,那我回去了,话是给你撂下了,碗大汤宽,别装了,徒劳的。”胖子话音一落,真的挨了房冬一脚。 这小子往回跑路过涮吧时,对一直在涮台里面望着他们的常素芳说:“这个老板哪都好,就一点,爱打人,男女都打!” 房冬一回到涮吧,冯姐就从工作间里迎了出来:“大老板有什么吩咐,咱们是按以前的卖法卖,还是有新的办法了?” 又叫自己大老板,没功夫和她掰扯清楚,房冬挥了挥手:“啥也不变,还按以前卖,你们还是听小于的,他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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